第四百六十二章：千里之外

  這人幫了雲妙宜是事實，雖說或許過不了幾日裴毅也能找到雲妙宜，但那種時刻，晚一天找到雲妙宜，雲妙宜的危險就多幾分。

  所以，這個人情是肯定要還的，如今這玄陽帝的雙腿已斷，這桑千若真的會讓他繼續做什麼么蛾子，當初也就不會把雲妙宜的行蹤透露出來了。

  所以裴毅揮揮手，「桑閣主可以把這人帶走，但對外，我們依舊會宣稱玄陽帝已死，關於這件事情，誰都不想再生枝節了，打仗總是要犧牲，要流血的，不管是朝廷的兵，還是我們軍營里的兵，皆是我燕國的男兒，這些不該流的血，最好一點都不要流。」

  所以若是但凡玄陽帝後續做出任何威脅到朝廷，威脅到旁人的事情，他們便不會再手軟半分。

  桑千朝裴毅微微頷首，臉上慣有的吊兒郎當散了個乾淨，一派的坦然和正經，「二位放心。」

  說完他對二人道了謝，直接彎腰將玄陽帝打橫抱起，找了個披風直接搭在玄陽帝身上，讓旁人看不出是他，隨後從偏殿門口出去。

  如此一來，這裡的事情也算是塵埃落定了。

  在諸位的大臣看來，玄陽帝已死，這皇位指定是雲陽侯府的人要坐的，於是這些人背地裡都在進行各種咒罵。

  幾日過去了，皇宮裡沒什麼動靜，這些大臣們坐不住了，心想這到底要如何，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的，扭扭捏捏作甚，趕緊來上一刀算了，也好一了百了。

  在這些大臣琢磨著要如何是好的時候，那邊早已經告老還鄉的衛太傅發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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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殿下尚且年幼，對於朝堂之上的事情還需慢慢學習，所以他這老骨頭便再來為朝廷努力幾年，當一當帝師，什麼時候九殿下不需要他這把老骨頭了，什麼時候他再退下。

  這句話似乎沒說太多的東西，但又好像說了很多的東西，就連楚朗覃這邊聽說了這個消息之後都甚是不解，「雲陽侯這是老糊塗了還是腦子鏽掉了，費勁巴拉的弄到現在這一步，就這樣退出？」

  他朝身後的隨從擺擺手，「去把公子喊過來。」

  隨從很快去了楚敘那邊，不一會回來了，「老爺，公子不在府上。」

  「不在？」楚朗覃有些不耐，上次楚敘忤逆他的事情他這邊還有些不悅，楚敘現在更是像翅膀完全硬了似的，無法無天了，「去哪了？」

  「小的不知。」

  要說這楚敘去哪了呢，這就不得不再往一月前數上一數了。

  暗衛將那巫族男人所說的那位能力要更強一些的巫族人帶了回來，帶回來的當天，楚敘便在地下室里見了那個男人。

  相較於旁邊那個瑟瑟縮縮並且異常心虛的巫族男人，這個被他出賣的人顯然要淡定的多。

  要說這人楚敘還真認識，倒不是因為旁的，譚山寺那邊他從前和母親去過，這位師父的名號尤其的響亮。

  身為出家人，這人的口碑在譚山那邊都是極好的，百姓們對他格外的尊敬，這人是巫族人，楚敘也是萬萬沒想到的。

  這人便是懷苦了。

  楚敘並未限制他的自由，大抵是出於對他的尊敬，所以並未像捆綁前面那個人一樣把他也捆綁起來，所以懷苦身上穿著一身白麻的僧袍，坐在原地，身姿挺拔，倒是確實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感覺。

  楚敘朝他走近了些，「懷苦師父。」

  懷苦閉著的眸子睜開，看向楚敘，他對楚敘也有那麼些印象，之前來燕京的時候，在蘇林煙的店裡用膳時，這位楚公子從窗下經過，蘇林煙指著他坐在懷苦對面罵了將近一刻鐘。

  於是懷苦這才記住的楚敘。

  他點頭，「楚施主。」

  對於他認識自己，楚敘並未感到意外，微微頷首之後坐下來，「懷苦師父可知道楚某將您請來是打算做甚的？」

  「原本不知，不過到了這裡之後便知了。」

  那位在角落裡的巫族男人又往一旁縮了縮，楚敘綁著他的手腳，但並未堵住他的口唇，於是他囁嚅道：「你也別怪我，你是出家人無牽無掛，但我卻有妻有子，我不能就這樣死了，我若是死了，我的妻兒可如何是好？」

  懷苦目光涼涼的在他身上掃過，緩緩道：「貧僧不曾怪任何人。」

  這位瑟瑟縮縮的巫族男人是當年和懷苦一同從族裡逃出來的，懷苦是族長的兒子，這個男人則是當時族長身邊手下的兒子，族長命人送懷苦離開時，便將他也順便送了出去。

  只是半道上遇到威脅，族人們死的死，傷的傷，懷苦也與族人走散，後來瀕死之際被雲陽侯所救，並且將他送至譚山寺安置下來，這才留了一條命，從此欠了雲陽侯一個恩情。

  楚敘並未看那個巫族男人，目光落在懷苦面上，緩緩道：「請懷苦師父來此，實際上是楚某有一事相求，此事若成，楚某自會往譚山寺送上一筆可觀的香火錢。」

  這話，雖然聽上去甚是客氣，但實際上很容易便能聽出來，這是在拿譚山寺的眾人來威脅懷苦。

  於是懷苦點頭道：「楚施主說說看。」

  於是楚敘便把自己的要求說了一遍，末了，看著懷苦沒有絲毫波動的眸子，緩緩道：「我需要她忘記從前的那些，恢復成從前的模樣，她本不該對我這般避之不及，懷苦師父若是能將她身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那一部分驅逐走，楚某定有大謝。」

  懷苦沉思了片刻，也猜出了楚敘口中的這人是誰，開口道：「楚施主所要求的那人現在在何處？」

  「千里之外。」

  懷苦眉峰輕挑一瞬，「那怕是有些困難，貧僧雖是巫族族長之子，但當初巫族遭難的時候，貧僧不過還是一幼子，後來被主持收養之後更是和從前種種一刀兩斷，所以施主的要求，貧僧還真不一定能做到。」

  見楚敘皺眉，明顯有些懷疑，懷苦又道：「那位施主若是在貧僧面前，貧僧倒是可以一試，成功的機率尚可，但若是千里之外，貧僧即便是試了，這事情成的機率是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