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臣等就是死也不可能讓，皇室血脈怎可被隨意被篡改！」

  這些大臣把皇室血脈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平日裡幾位皇子們爭來爭去的時候這些大臣們都是些牆頭草，畢竟再如何爭也都是皇家的人爭，到頭來皇室血脈不被混雜便行。

  但如今這緊要關頭上，若是他們讓了，這皇室的血脈就要被改了，於是便無論如何都不能讓。

  裴毅跟雲觀南對視一眼，正打算揮手讓手下把這些大臣們壓下去，殿門口便傳來一個帶了些蒼老的聲音，「且慢。」

  眾人回頭，便看到那早已經稱病告老還鄉的衛太傅從殿門前緩緩地朝這邊走過來，一群大臣們瞬間老淚縱橫，像是小雞仔看到了雞媽媽似的。

  雲觀南和裴毅對於衛太傅自然也是極其尊敬的，衛太傅為了燕國操勞一生，如今年老體衰還要來摻和這些破事。

  兩人自然是心中有愧，便也不言不語，看著衛太傅朝自己走過來。

  到了兩人面前，衛太傅緩緩道：「老夫能不能與二位將軍單獨聊聊？」

  

  二人自然是同意的，只是對面那些滿眼警惕朝這邊瞪著的人會不會同意就另說了。

  不過好在這些人都聽衛太傅的，衛太傅一句若是相信他便讓他單獨和兩位將軍談一談，這些人雖說依舊糾結，猶豫，但最終還是都退了下去。

  衛太傅對於前段時間燕京都發生了些什麼通過自家兒子基本上也了解的差不多了，看向還在龍椅上坐著的玄陽帝，面對這人唇角帶笑絲毫不緊張的模樣，幽幽的嘆了口氣，「老夫本打算告老還鄉之後便不再過問這些事情的。」

  但如今他若是再不過問這些事情，這江山便要易主改姓了，於是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拖著這副年老體衰的軀體過來了。

  他把目光從玄陽帝身上收回來，轉向雲觀南和裴毅，「可否請二位將軍借一步說話？」

  雲觀南有些受不住這老太傅說話的語氣這般卑微，擰著眉到：「太傅不必如此。」

  衛太傅嘆了口氣，不過也跟著笑了聲，「將軍莫要再稱老夫太傅了，老夫告老還鄉之後，便不是什麼太傅大人了，不過是個將行就木的老人罷了。」

  留下將士們在這裡看著玄陽帝，裴毅和雲觀南暫時跟太傅往一旁移了兩步。

  衛太傅嘆了口氣，「老夫年齡大了，今日之事實在是不該管的，只是今日之後，兩位有何打算？」

  衛太傅其實在意的並不是這龍椅上的人姓什麼，是誰，他所在意的，是如今這件事情的影響。

  文官和武將本就是水火不容，今日之後，怕是朝廷文官和武將之間要更加的水火不相容了。

  此舉難免也會給那些心思不軌的人點燃心中本就存在的惡念，認為這個位置是誰都能夠做的，所以天下紛爭定然會驟然增加，百姓顛沛流離，受到波及。

  這才是衛太傅不辭幸苦趕來燕京的原因。

  來之前他兒子已經跟他說了前段時間雲二姑娘失蹤的事情，雲二姑娘找回來之後，那雲陽侯就直接領兵從九門關撤出，這意味著什麼，並不難猜。

  雲陽侯是出了名的愛女兒，這一點，衛太傅無話可說。

  只是關於上面所說到的問題，他依舊還是腆著自己這張老臉過來了。

  雲觀南再次和裴毅對視，這個問題兩人自然商議過，衛太傅說到的這些，二人是早就想到了的，這個問題是雲觀南回答的。

  「我雲陽侯府守了燕國這麼多年，我爹在戰場上大大小小的傷受了無數，光是險些要人命的傷就不下五處，鬼門關里硬著頭皮往前闖。」

  「我雲觀南駐守邊疆這麼多年，什麼苦沒吃過，什麼罪沒受過，從不曾言過半個不字，我妹夫裴毅一介平民，從底層士兵一步步廝殺，一步步走上來，身上的傷露出來數都數不完，我們這些武將，在朝廷這些官員的眼裡，是粗俗，是不講理，是只會打打殺殺的蠻橫人。」

  「即便是這般，也從無一人言過一句不是，這些都是為了何？難道不是為了我燕國的安危，為了我燕國的百姓？」

  「只是若我們這些為了邊疆和百姓拼上所有的人，我們所護著的國和君不但不能保護我們的家人，反倒要在背後戳我們兩刀，衛太傅覺得，我們該如何做？視而不見裝糊塗，還是像如今這樣反過頭來當一頭所謂咬了主人的狼？」

  衛太傅無話可說，只覺得自己這張老臉臊得通紅，他要如何說呢，難不成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還是說那雲二姑娘被聖上看上是她的福氣？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人家雲二姑娘是許了人家的，和裴將軍兩情相悅，恩恩愛愛，婚期都已經定下了，若不是先帝駕崩，這婚都成了，玄陽帝此舉自然不可取。

  但縱使是再臉皮似火燒，為了這燕國的百姓，燕國的未來，衛太傅也依舊不得不開口，只是到底是讀過這麼多年聖賢書的人，到底是活了這麼大年紀的人，難免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囁嚅了半晌，沒能說出話來，只覺得自己這般行事，和倚老賣老也沒什麼差別。

  見他這般，雲觀南和裴毅自然知道是為了什麼，二人無意為難這位為國為民鞠躬盡瘁了大半輩子的老人，於是裴毅道：「太傅大人不必為難，您要說的事情我們二位大概也能猜到，那張龍椅上坐著的人是誰，對於我們來說沒什麼意義，我們所求的，不過是一位為國為民的明君罷了。」

  「我們這些只會行軍打仗的武將，對於那張龍椅沒什麼興趣，九殿下如今尚且年幼，雖還不足以堪當大任，但若是衛太傅願意為帝師再教導九殿下一番，讓九殿下成為一代明君，我們自然感激不盡。」

  只是這江山接下來如何，便與他們無甚關係了，雲陽侯府守了燕國這麼多年，到頭來為了自己的家人而與這個他守護了這麼多年的國家反目，說起來也有些滑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