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除夕

  轉眼間就到了除夕那天，和往年一樣，趙國去祖墳燒紙、添墳、請先人，然後回來貼對聯。不同的是這次他帶上了趙強，程翠和趙琳她們在家收拾家裡剁餡子包餃子。

  趙琳從沒有正式的去過一趟祖墳，一方面是她媽覺得忌諱，墳場陰冷，女孩本身屬陰，還是要少去那種地方，另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這兒不准女孩上祖墳怕破壞了風水。

  而且能進祖墳的都是有配偶年齡大的才能進，像趙琳二奶死的早就不能進祖墳。她要等二爺爺去世時才能遷入祖墳，所以今天二爺爺去地頭給她燒紙去了。不然沒人記得她曾經存在過，除了她的枕邊人。

  趙琳在家幫程翠幹活兒，她爺抱著趙勝在街上溜達呢！「大丫你把房間收拾一下，大丫你去把那個洗一下，大丫你之前過油的東西在哪兒？」程翠一直不停的在問趙琳這兒，趙琳那兒的。

  趙琳爺爺回來後一會兒就看不過去了，作為公公他不能說兒媳婦太多。只是放下趙勝幫趙琳幹了不少活兒，吃過午飯幫家裡人燒了兩鍋熱水，因為趙琳說等收拾好了，全家人一塊洗頭洗腳，乾乾淨淨等新年。

  對於趙爺爺這種入冬後這種一個月不洗一次頭，半個月不洗一次腳的人。程翠內心是嫌棄的，但是不會說什麼？只是不去親近罷了。

  可是趙琳不一樣，她是親孫女做什麼都可以。所以她隔三差五的去那個院子給兩個老頭燒水，督促他們洗頭洗腳。衣服勤換，就算沒有老婆，他們也是個乾淨的老頭。

  前天趙爺爺才被孫女壓著洗過頭，今天又洗就有點不理解，可是他向來不會反對孫女，孫女讓幹啥人就幹啥。

  一家人趁著中午大太陽暖和，匆忙的洗頭洗腳。把髒水倒進了菜園裡當做肥料。

  過完年趙勝就三歲了，就這個時候最為調皮搗蛋。洗個頭把上半身全打濕，洗個腳把衣服全給濺濕了，被他爹和他哥揍了一頓才安生。

  

  等一家人都洗好，坐在案板前包餃子了。對聯已經貼上了，識趣的人家都不會再串門，更不會再借東西了，結果總有一兩個腰間盤突出優秀的。

  「趙國嬸兒，俺家的白面不多了，恁能借點兒給我嗎？俺也知道這樣不好，可是過年了，俺想讓弟弟妹妹吃上一頓餃子。」說話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這個孩子名字叫花兒，也姓趙是個苦命人。她媽前兩年走了。她爸一天到晚兒的埋頭苦幹，可是還是養活不了三個孩子，前一段時間也累倒了。

  程翠真的很忌諱貼上對聯後還有人來借東西，她不想借正想把她攆走，哪知道趙琳已經答應了。說「花姐二你等著，我去給你拿。」

  趙琳知道趙花已經走投無路了，記憶中，大中叔也就是趙花爹，在她媽走後沒幾年也病倒了，沒多久也走了。

  趙琳挖了兩碗白面，知道趙花兒沒有過油，又把前兩天過油炸的東西收拾了滿滿一大碗，讓她裝回去。還挖了半碗肉餡兒，估計她也沒錢買肉。

  趙花兒看到趙琳提了那麼多東西出來，久久的說不出話來，她來的時候看到她們家已經貼上了對聯，就有點後悔了，要不是鐵蛋奶奶說來趙琳家借可以借上，她壓根就不願意來。大不了不吃餃子罷了。

  趙花兒看著這些東西沒有接只是看著程翠不說話，直到程翠說「接著吧，大過年的，回去給爹還有弟弟妹妹做頓好吃的。」

  趙花訥訥的說「嬸兒，這太多了，我需要一碗白面就行，還有就是對不起。我不應該這個時候來的。」

  不等程翠說話，趙琳就笑著說，「除了白面外，其他是我送給弟弟妹妹嘗鮮的，你可別偷吃啊！」說完還對趙花兒眨了眨眼。

  趙花兒知道這是趙琳照顧她們家的說辭，可是還是忍不住說，「我不會偷吃的，這次真的謝謝你們家了，我會還的。」說完給趙琳爺爺還有父母鞠了一躬，趕緊跑家去了。

  趙花兒走後程翠有點埋怨趙琳好心，想要嘟囔兩句，可是又說不出來。她也不是那種真的狠心人，以前那麼做都是窮逼的。

  有那兒好事兒的人看到趙花兒來借到了，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和給人添堵的心思，也跑來借東西了。結果趙琳說「鐵蛋奶奶，我們家對聯都貼上了，您來晚了，再說我家也沒啥東西值得你老人家借的啊。」

  那人回道「我也是沒辦法，你看你們借給趙花兒，不借給我，是看不起我哪！」又仗著自己是長輩坐到堂屋門口，等著別人給她東西。

  趙二爺爺看不下去了「鐵蛋嫂子啊！趙花兒是個小孩子不懂事兒，也不知道規矩，您可是吃的鹽比她吃的飯都多啊！再說你來借東西不是埋汰我鐵蛋老哥嘛！他這麼大年紀了，還那麼拼，你說你家沒吃的，這不是開玩笑兒的嗎？」

  趙琳趁這個時候也趕緊說，「鐵蛋兒奶奶，你冷不冷，要不然我抱點柴禾咱們圍在一起烤烤火兒。我看你臉都凍紅了，這凍死人的鬼天氣。」

  那老太太一看今天在這兒占不了什麼便宜，氣哼哼的走了，一路走一路吆喝「趙國家現在有了，就開始看不起人了，有啥好傲的，不就是擺了個攤兒嗎？要知道做生意的都是下九流啊！」

  大家都知道這老太太什麼脾氣，沒有人理她。更別提附和她了。她一個人說了一會兒沒趣，被出來找她的丈夫給揪回家了，省的外面丟人現眼。

  借物風波過後，一家人又開始了圍在一起包餃子了。很熱鬧大多數都是程翠在說，兩個小的在亂兒，趙琳看著現在的場景覺得有點不真實。

  二弟活過了一歲，家裡不再整天是煮紅薯，爸媽都肯干，爺爺和二爺爺爺幫了家裡不少忙，自己也能如願以償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兒，這就是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