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軟弱母女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給村里長輩挨個拜完年後，趙琳突然覺得沒意思起來，自己並沒有其他小朋友們對新衣服和吃食的那種期待。感覺過了除夕年味兒就沒了。

  大年初二是閨女走娘家的日子。趙琳本來不想跟著她媽去她姥姥家的，可是磨不住她媽啊！最後一家子騎著三輪車，趕著騾子後面放著年禮去程寨也就是趙琳姥姥家去了。

  

  趙琳姥姥好久沒見到閨女和外孫女們了，看到她們來了，激動的說不出話來。趙琳幾個妗子大概知道這兩年賺了錢的小姑子來家，沒有一個回娘家。就怕分給自己的東西少了，一同陪著老太太在村口等。

  看到趙琳一家騎的三輪車和騾子拉的東西時，眼睛都亮了，爭著要讓她們去她家。

  程家大嫂說「哎呦我的妹妹妹夫，還有外甥們啊，你們可來了，俺這兒可是等你們好久了，冷不冷趕緊家去烤烤火兒！」

  程家二嫂也不示弱，上去就幫人推車，不過方向卻是往自己家推，其他人看了就生氣了。說「老二家的你咋這樣？大家都站在這兒說話呢！你這是做啥呢！」

  老三家的看大家這麼拼，也不說話只是和坐在車上的程翠聊天，問問今年地里的收成，又高興的說現在日子真是越來越好了。看著程翠新做的緞面斜襟棉襖滿是羨慕。

  老四家的插不上話，害怕小姑子一家被別人拉回家了，趕緊插話道，「大家別站在街上說話了，俺家水都燒好了，回去喝點茶，再弄點柴禾烤烤火兒，暖和暖和，剛好咱娘這幾天住咱家，你們去了和咱娘也好說話。」

  幾妯娌這麼爭的時候，程翠的侄子們也爭起來了，大家都沒騎過三輪車都想試試，結果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打起來了，還好被幾個大男人呵斥住了。

  女方這兒程翠老娘看到幾個兒媳婦兒這樣爭，感覺有點掛不住臉，訥訥的說「大家都很好，對俺也很好，別爭了小翠兒想到哪裡就去誰家！」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幾個兒媳嚇的躲在了一邊兒，不敢再說啥？程翠也想知道自己老娘生活的環境，就去了她四哥家，看到她娘大冬天的睡的地方，鋪的被褥就生氣了。

  還是老二家的聰明說「娘本來說昨天就去接你的，只是昨天沒有收拾好，今天你到俺家去吧！你和玲子一間房，被褥都給弄好了！」

  程翠看到自己老娘在四哥家的情況，也知道自己老娘過的不好，大冬天的手上的口子裂的一道一道兒。

  她二嫂又在旁邊加油說，「要我說，老四你們兩口子可是過了，老太太手都這個樣兒了，我前兒可是還看到咱娘去河裡洗衣服呢！」

  老四家的想反駁，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時有人說趙琳大姨也來了，然後程翠竟然帶著東西迎她姐去了，老四家的自然阻攔。程翠看也不看她，就扔下來點兒東西。

  「你還真以為都是你家的啊！我除了四哥還有三個親哥和一個老娘呢！只不過你家近我們先過來打個頓兒罷了。」

  然後就去接她姐去了，趙琳在後面「無奈的」笑了笑追上去了。

  程翠二嫂還真是聰明攙著把老太太攙回家了。果然兩個小姑子都在自己家吃的飯，最主要的是趙琳家還備了菜，留給他們家的東西很多。後天去娘家啥都不用買還有剩餘呢！

  吃完飯，程翠和她娘還有她姐，幾個人進屋了。程翠二嫂知道娘仨要說悄悄話兒，趕緊讓幾個小孩出來玩兒。給她們娘仨留點說點悄悄話的空間，卻讓自己閨女進去送水，坐那兒聽她奶和她姑說啥，結果被她小姑用五毛錢打發了。

  程翠知道她姐沒錢，給她姐了十塊錢，可她姐是死活不收。「你掙個錢也不容易，留著給幾個孩子吧！我這兒還能將就著過。」

  程翠說「我還能掙錢，趙國他們也不問我錢花哪兒了，這些錢你先拿著，瘸子要是再打你，你就跑吧！別管那一家子了。」

  程翠的大姐程蘭嫁的是個瘸子，她大姐比她大十幾歲。小時候程翠基本上是被她姐帶大的，比起那幾個老是打架的哥更有感情啊！

  她們爹在世時給程蘭訂的是娃娃親，後面那個人因為一些事兒跛了腳，程蘭不想嫁，可是她爹為了承諾硬是把好好的一個姑娘嫁給了個瘸子。而她娘不當家，聽到了她爹的決定，也只是一天到晚兒的抹眼淚。

  那個瘸子三天兩頭是打她，懷疑她有二心，覺得程蘭看不上他，她姐沒有她潑辣，最終逆來順受了。剛開始她們爹沒死時，還會帶著幾個兄弟幫她出氣，後面天天生氣，大家都習以為常了。只要明面上過得去，這些人懶得管他姐的死活了，尤其是他們爹死後，一年還去不了一趟。

  心疼程蘭的只有出嫁女程翠，以及她們那軟弱無能只會幹活兒抹淚的娘。她娘就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典型。

  程蘭記得小時候，記得有次她們爹不在家，有人敲她們家門，她娘的回答是「家裡沒人」。可見她娘都沒有把自己當作一個獨立的個體，她雖然沒有她娘那樣軟弱，可是也被養的沒有自己的主見了。

  對於這些程翠也不能管太多，前幾年家窮也沒顧上她姐。這個時候手上有點兒閒錢！剛好能幫上點兒。可是她姐好像不太願意。

  娘仨說了一會兒話，程翠說把她娘接自己家去，她娘就是抹眼淚，說「我不走，俺要是走了對你這幾個兄弟名聲多不好！再說哪裡閨女有幾個兄弟，出嫁還帶著自己老娘的啊！」

  勸她姐，結果她姐也是認命了，捨不得幾個孩子。氣的程翠沒有脾氣，真的是恨其不爭，哀其不幸啊！把錢甩給她姐喊著幾個孩子就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