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4章真相

  那婦人哭道：「傻孩子，這是娘的命啊，當初娘救不了你，叫別人抓了你去，只得救下了他，雖然他不是我生的，可是這麼多年來，我把對你的所有愧疚都償還給了他，哪怕他再怎麼對我，我也不怨他，可是我看到他傷了你，就實在忍不下去了。孩子，別在地上跪著了，你站起來，叫娘好好看看你。」

  一雙如枯枝般的手撫過楚簫的臉頰，老婦那雙昏濁的老眼裡也有了神采：「象，真象，你和你爹，長得實在是太象了！」

  楚簫由著她那一雙如砂石般粗礪的大手撫過自己的臉頰：「娘，你能不能告訴我，當年我們家到底是范了什麼事？我爹他到底是被什麼人給害死的？」

  那婦人的眸光突然黯了下來，咬著牙猛吸了幾口氣，拼命地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一陣冷風吹過，颳得窗子上破爛的窗子嘩嘩直響，那婦人強擠了一個笑容出來：「阿簫，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你坐下來聽娘慢慢和你說。」

  楚簫拭乾了眼淚，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那杯姜棗茶，慢慢地抿了起來，熱茶入了腹，倒是身子舒服些了。

  「當年，我們家是江南最大的富商，家資堪比王侯……」

  楊雨清領著小琴順著巷子這頭找到巷子那頭，又與其他幾隊人會合，全都說沒有找到楚公子一點線索，偶爾從巷子裡過的人，也都說沒有看見過。

  楊雨清急得跳腳，衝著自己的臉就抽了一個大耳光：「老簫，這回真是怪我了，看出來有問題怕你多想就沒有告訴你，這一回怕是要害死你了。」

  

  急火火地四處看了一眼，突然把牙一咬：「給我找些樹葉來，本官我要放火！」

  下人們驚了一跳：「大人，且莫衝動，此處都是銀號，萬一著火，那個損失可就大了！」

  楊雨清大聲罵道：「你他娘的是豬嗎？找那個煙大的點不著的啊。」

  下人們這才回過神來，趕快去七手八腳地找濕柴點火。

  楊雨清急得直掉眼淚，默默地在心裡祈禱著：「老簫，老簫，你千萬要挺住，千萬要挺住。我來救你了，馬上，馬上就到！」

  楊雨清急得直咬牙，突然感覺到眼前一黑，那個半人半鬼的東西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突然鑽了出來，一臉猙獰地就撲了過來……

  楚簫平躺在床上，雙目緊閉。

  看來這個茶水的效力果然不俗，毒藥入襲到腦內是能叫他睡上好一陣子。城裡不好動手，一會兒只要把他給運出城外，神不知鬼不覺的就……

  婦人的嘴角浮出一絲冷笑，一隻枯爪撫了撫楚簫如玉般光潔的臉頰，喃聲道：「簫郎顧，簫郎顧，簫郎回眸輕一顧，江南百花頓覺慚，你果然是承襲了你父親那一副好皮囊。不，你比你父親再加俊美，只可惜天要妒你……」

  婦人眸內突然寒光一閃，狠聲道：「憑什麼我那兒子就要活得這麼不人不鬼？你這賤人生的賤貨反倒擁有如此俊美的皮囊？婦人我今天就先劃花了你這張俏臉再說！」

  「通！」的一聲門被人突然撞開，一個象鬼一樣的人衝進來怒聲吼道：「娘！你還要再作孽嗎？」

  那婦人一呆，手裡的簪子落了地……

  楊雨清帶著幾個下人緊隨其後就沖了進來，一眼看到床上昏迷著的楚簫，嚇得一聲驚叫：「老簫！」

  小琴趕快掏出懷裡的銀針，衝到床邊在楚簫頭上狠刺了下去……

  那婦人縮身到窗前，眼看著面前這一幕，咬著牙搖了搖頭，狠盯著那個象鬼一樣的人罵了一句：「孩子，你真是糊塗啊！」

  那個象鬼一樣的人也回眸盯著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娘，你到底要做孽到什麼時侯？你這輩子已經害了我弟弟一回了，還要再害他第二回嗎？」

  那婦人無語，咬著唇道：「我只有殺了他，才能在侯爺面前保得你我二人一命，你卻來壞我的事！」

  鬼一樣的人張著大嘴象哭又象笑：「娘，我這個樣子，留下一命又如何？他雖是個賤婢外室生的，卻有著與我爹一樣的皮囊相貌，這樣的人命，你也忍心去毀了？」

  那婦人轉眼看向床上的楚簫，一把搶了桌子上的剪刀還想掙著再上前去扎他一刀。卻被楊雨清手下的人一把按住。

  那婦人眼看自己是敵不了這些人，這回是定然沒有辦法害死楚簫了，不由得滿臉絕望，咬著牙默默地念叨了幾句：「簫郎啊，簫郎啊，你作的孽，還是你的作的孽啊！」突然把牙一咬，縱身從窗子裡就跳了出去。

  「撲」的一聲，掉在跳下的磚堆上，腦漿四濺，瞬時沒有了氣息。

  「啊！」那怪物沒有想到母親會突然走了這一步，啞著嗓子厲吼著衝到窗前，目瞪口呆地看著地面上那個跌成一團肉泥的婦人。

  只見那婦人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下的血已經洇成了一片，確定那婦人已經然沒有了一絲氣息，那怪人絕望地地叫了一句：「娘……」

  折身正要往一旁的桌子上撞，卻被幾個下人一把攔住。

  那個人象個鬼一個地嘶喊著：「叫我死，叫我去死！你們這些人不要攔我？」

  那人嘶吼著拼命掙扎，他雖然生得殘疾，可是力氣卻實在大得很，三四個人一個拉不住他，他轉手掙了眾人，伸著脖子就從樓上跳了下去……

  「鸜之鵒之，公出辱之。鸜鵒之羽，公在外野，往饋之馬。鸜鵒跦跦，公在乾侯，徵褰與襦。鸜鵒之巢，遠哉遙遙；稠父喪勞，宋父以驕。鸜鵒鸜鵒，往歌來哭……」

  三歲的楚簫一邊在低著頭玩泥巴一邊嘴裡哼唱著民歌，這是府里的奶媽教給他的，雖然字句有點拗口，但是讀得順了卻也有模有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