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3章相認

  楊雨清和李玉蘭站得近，這父子二人的對話全都聽到了耳朵里，止不住掩著嘴偷笑。

  今天李玉蘭穿了一件紫紅色的緞織掐花對襟外裳，下面配了一條曳地水袖百褶鳳尾裙。更把那身段襯得玲瓏雅致，臉上淡施脂粉，又配了一套翠玉的華麗頭面，整個人如那雨後牡丹般地嬌艷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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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四會偷著看了她兩眼，不由得也有點耳根發熱。

  劉雨紳一把迎了楊母，扯著那紅綢請她上轎，親手將那轎帘子給掀起來，嘴裡止不住小聲叮囑著：「娘子，小心腳底下。」

  楊母聽得心口發甜，又止不住說他：「劉大人今天可是太高興了，忘了形？您那素日同僚可是都看著呢。」

  劉雨紳喜得嘿嘿直樂，一邊將那轎帘子放下來，一邊還嘴：「同僚們都看見了又如何？哪怕是萬歲爺親自來了，也擋不住本官痛愛娘子。」

  話音未落，突然聽到門外有個公鴨嗓子大聲道：「陛下駕到！」

  劉雨紳腳底下一個打跌，引著楊雨清和孩子們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大門口迎了過去。

  到了門前，只見陛下的聖輦剛到。

  眾位官員轉眼按照官職高低列隊跪齊了，伏身下拜高呼萬歲。

  元和帝由宦者侍了手走下龍輦，含笑道：「眾位愛卿平身，今日聽聞府上有喜事，朕也來湊個熱鬧。劉愛卿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不知道你是否為朕也備下了一杯喜酒啊。」

  劉雨紳以額點地，感激泣零：「陛下隆恩，親自來參加老臣的婚禮，臣實在是……實在是感動之致啊。恭請陛下龍足入得後堂。」

  元和帝呵呵一笑：「嗯，那朕就來好生沾一沾喜氣，楊愛卿，你這園子，朕還是第一次來，就由你來給朕引著路吧。」

  「是。」楊雨清趕快站起來，一路小跑隨到元和帝身邊，進了兩道園子，楊母頂著蓋頭引著一眾家眷跪迎聖駕。

  元和帝抬手道：「免禮。」

  又拿眼睛掃了一圈，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問楊雨清：「怎麼不見楚簫？」

  楊雨清也拿眼睛掃了一圈，確實沒有找到楚簫，趕快低頭回道：「適才還看到他在這裡，怎麼這麼一會兒功夫就不見了？」

  元和帝眸色一變，折身裝作整理自己衣袖的樣子小聲道：「千金巷，快點去！」

  楊雨清心頭一驚，不敢怠慢，折身退下，叫劉四會陪侍著陛下，回到後院，叫了一眾家丁並小琴順著後門就往外沖。

  前堂里，一眾賓客，斛籌交錯，喜氣盈盈。

  楊母和劉大人臨時決定把這喜堂擺在楊府里，直接在這裡舉辦婚禮。

  元和帝也臨時加了個熱鬧，親自為這一對梅開二度的新人主持了一把婚禮。

  一間隱蔽的小屋，那個一頭瘢痕的婦人取下頭巾，將一壺熱茶沏好了放在楚簫面前，一臉愧色地笑了笑：「公子，今日你府上這般忙亂著，我還去叫你出來，失禮了。」

  楚簫坐在她對面，靜靜地看著她手腕上露出來的那個火紅的胎記。

  那婦人抬眼看他，突然輕喚了一聲：「阿簫……」

  心頭猛然一震，楚簫抬眼看著面前的婦人，一張如枯木般的老臉，眼眶已經深深地塌了下去，多年來的愁苦已經將往日那個曲眉豐頰的女子折磨得如同一截枯木，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神采，只是她的眼神卻是熟悉的。

  難道她真的是……

  那婦人笑了，昏花的老眼裡蓄了淚，抖著嘴唇，輕聲道：「孩子，我終於找到你了……」

  另一邊楊雨清引著一隊人馬往千金巷裡面沖，待到衝進去，卻不免傻了眼。

  千金巷裡滿布銀號，所以巷子極窄，最窄的地方只容一個人側身走過去，這中間有個緣故。

  古人都講究「葫蘆」聚財，所以巷子裡面的街道都是葫蘆形的，兩頭窄，中間寬，最中間細。這樣修還有一個優點，就是可以防盜，但凡有了歹人入銀號偷竅，只要兩頭一堵，斷然他是跑不了的。

  可是要在這樣的巷子裡面查人就實在是太費事了。

  一道道一行行全是這樣的巷子，人走在裡面，轉身抬頭都不方便，想要打量著看得遠一點，都費勁。

  幸虧今天帶的人多，楊雨清將手一揮，叫下人四散去找楚簫，自己則引著小琴挨家挨戶摸過去……

  「那一日，你為什麼要走？你為什麼要躲著我？」楚簫一把握住面前這位婦人的手，一臉的不解。

  那婦人撫了一把眼角的淚：「孩子，娘，真的是有自己不得已的地方，其實那一日我們意外相遇，其實我已經認出了你，可是想到娘如今這個樣子……我又……我又怎麼有臉再認你！」

  楚簫轉身撫了一把眼角的淚，哽著嗓子道：「你的處境再難，你也是我的母親，你怎麼可以躲著我？不認我？」

  那婦人的聲音里滿是苦澀：「孩子，我……唉……我看到你如今過得很好，也就放心了，至於我過得如何，唉，這都是命！若不是我聽說那個孽障那一日咬傷了你，心裡心痛得很，我這一輩子當真不會再見你一面了。」

  楚簫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著嗓子叫了一聲：「娘！」

  那婦人的眼淚頓時如同開了閘一般地滾落下來，抱著楚簫的肩膀輕輕拍了幾下，含糊不清地哭道：「孩子啊，孩子啊……」

  楚簫哭得泣不成聲：「娘，為什麼你要把日子過得這麼苦？為什麼你不肯叫我來幫你？還要一味地忍著那個人的虐待，娘，這是為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