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5章認賊為母

  突然一隻胖手伸過來，照著他的肩膀上就是一推：「喂，大清早的，你憑什麼唱這麼喪氣的歌？有娘生沒娘教的小子！」

  楚簫被他一下子推得坐在地上，睜大眼睛看向面前的人，那個孩子比他大一些，個子要足足比他高了半頭，長得也很壯，身上的衣服也穿得耀眼，那孩子盯著他脖子裡的金項圈看了兩眼，一把將那下面墜的金鎖片扯在手裡：「就你這野種還敢戴我爹給你的東西？還不趕快拿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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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簫抬手想去搶回來，卻被那個孩子一揮手推在了地上，撇著嘴角想要哭，又象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來，強壓了嗓子不敢出聲。

  那個孩子一臉得意地搖了搖手裡的金鎖片：「哼，看看你那個慫樣，你就是個野種！」

  楚簫被罵得委屈，縮著小肩膀在那假山旁邊哭了半晌，奶娘這才找到他：「喲，小少爺，你怎麼躲在這兒呢？可是墨言少爺他又欺負你了？

  唉，你莫與他計較，他是嫡夫人生的孩子，自然被慣得驕橫些。哦，剛才老爺還在找你，說你詩文背得好，要賞你呢。咱們快點過去吧。」

  小小的人兒被奶娘牽著手，走到一個堂煌的大廳里，楚簫抬起眼睛看向中間端坐的那個人。

  那樣的眉眼怎麼會這麼眼熟？好象不止一次地在夢裡見過，他是誰？

  不對，這張臉明明就是自己的臉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爹！」楚簫一個激凜從夢中驚醒，呼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一直守在旁邊守著幾天沒有睡覺，熬得鼻塌眼歪的楊雨清哼了一聲：「嗯，你爹我在這兒呢？找我有啥事？」

  楚簫根本就不理他，跳到地上伸著脖子就往門外沖：「不對，我不該在這裡，那個婦人呢？那個怪物呢？他們在哪兒？我要去找他們！」

  楊雨清一把拉住他：「老簫，你醒醒吧！你這是中了別人的圈套了！那個婦人，她根本就不是你娘！」

  「我知道她不是我的親生母親，可是……可是我也不能看著她這樣就不去管她，雨清，雨清，你拿她怎麼樣了？你殺了她嗎？！」

  楚簫低頭看著楊雨清急得語無倫次：「她雖然不是我的親生母親，可是她……她是我的主母啊！那個怪人是我的大哥，他叫墨言！」

  楊雨清驚得一把掩了口：「啊喲，我去，原來你小子明白著呢。」

  一張草蓆蓋著那個婦人瘦小的身子，就象是蓋著一片乾枯的樹葉那般不起眼。

  那個婦人真是瘦得單薄啊，又從樓上跳下來，把自己給摔得更薄了。

  楊雨清看著她，心中只有一句話，那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無論如何，她想害楚簫都是真的，這樣的人物無論如何都不值得原諒。

  楚簫呆呆地看著那個婦人，一直呆呆地看著，直到幾個下人抬著一具棺木過來，將那個婦人收斂其中，直到眼看著那個老僕手裡的木棰一下一下地將棺木釘緊。

  心裡那根弦也仿佛是斷了，原本以為順著這個婦人可以找到線索，知道自己的出身到底是哪裡，家人還有誰，可是一轉眼，這婦人變成了一具乾枯的屍體，她的眼睛徹底閉上了，她的嘴也一併地閉上，關於自己身世的所有秘密再也無從查起。

  楊雨清上前拍了拍楚簫的肩膀：「別傷心，不是還有個活口嗎？只是他也從樓上跳下來了，嚴重腦震盪，小琴正在給他施針呢，說不定還能救回來。唉，你說別的事遺傳吧，跳樓這事兒也遺傳嗎？我當時一個看不住，咚，跳下去一個。這個好歹看住了，硬是掙著脖子還要往樓下跳，這般不叫人省心？」

  楚簫回頭看了她一眼，眸底一動：「雨清，你又救了我一回，謝謝你。」

  楊雨清把一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如果真心想要謝我，就從今往後好好地活著，再也不要叫兄弟我替你操心了，記住了嗎？」

  楚簫把手按在她的手背上，撫了撫，微微一笑。

  郊外豎起一座孤墳，不知道這婦人到底姓甚名誰，楚簫只依稀記得兒時聽得父親喚過她一聲暮娘，便在墳上樹了塊木牌子簡單寫了個碑銘。

  楊雨清和楚簫一起請人簡單辦了一場法事，哪怕這婦人居心不良，楚簫也算是盡足了一個晚輩的孝心，以兒子的禮數在墳著行了奠拜之禮。

  也不知道這個婦人在天之靈看到了這一切，會不會愧得慌。

  這已經是她這輩子第二次坑害這個孩子了，可是這個孩子一直都拿她當母親……

  「現在可以推斷出一件事，你家的確是個大戶。你的出身也非常好，你和你父親長得很象，所以這個婦人看到你一眼就認出了你。」楊雨清往嘴裡塞了一個花生米，又突然住了口。

  楚簫看著她：「雨清，你還查到了什麼事情，不妨全都說出來。」

  「好吧！」楊雨清一拍手「既然到了這一步，我就把我推理的所有東西都告訴你，你來聽一聽有沒有什麼疏漏或者不合理的地方。這件事情說起來也並不奇怪。這個女人是你父親的正妻，而那個怪物是她的親生兒子。你們家很有錢也很有幾分勢力，你爹長得非常帥，所以在外面就難免風流，和你娘有了你。但是忌著這位主母的威嚴，不敢叫你們母子一起進門，所以就只叫你進了門，管這位主母叫母親，所以你的記憶里，一直在管她叫娘。」

  「後來，你父親犯了重罪，官府的人半夜抄查，作為他的嫡長子是要受重責的，所以你主母就想到了你，你當時年紀太小，最重要的是你剛剛進門，連籍都沒有入上，所以官府抄家的名冊上沒有你的名字。所以她臨時起意，把你抱了去要充了你那位兄長，卻打算把自己的兒子交給下人帶出去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