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0章義氣之人
2024-05-04 04:54:01
作者： 歸雲子
「東西送進去了？」楊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那便好，那便好，想來玉蘭將那事情與姐姐說清楚也要半天，六子，你現在拿上這些銀子到刑部大牢門前等著，看到了有頭臉的人，就趕快上前打聽，咱們不怕使銀子，只要能打探到切實的消息便好，對了，還有這棒瘡藥，你也帶上，怕是一進牢門，他二人都是要受罪的。」
話沒說完，又咳個不止，濃痰堵著胸口，身子又猛地一晃。
馬六子不敢耽擱，接了銀子轉身就跑。
楊母由丫環們扶著進了屋，坐在床上焦急不安地等著。
到了半夜，刑部那裡好歹有一些消息了，說是楊雨清與楚簫昨夜和今日都受了刑杖，可是這罪名卻是沒有認下。此時只能先關著，怕是要日日受刑，馬六子這一回倒是使出了十足的聰明勁，四下里找人打點，說是行刑的時侯叫千萬千萬對少爺和楚簫都輕一些，這邊打點清了行刑的人又跑到宮門前面去等消息。
可是直到第三天晚上，宮裡面依然一點消息也沒有，就連李玉蘭也沒了蹤影，馬六子起了急，想要找昨日引著李玉蘭進去的小宦繼續打聽，可是這宮門前守職的人已經換了幾批，哪裡還能找著那個小宦的影子。
馬六子無奈，便自買足了乾糧在原地守著，連撒泡尿都不敢離窩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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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母日夜苦盼，兒子還是出不來，兒媳也沒有了消息，心下焦灼著病又加重了幾成。
這一天傍晚，實在是等不住了，強穿了衣服起來，一定要親自到宮裡去找乾姐姐去，被一群人攙著扶著，剛走到門口。忽見大門一閃，走進一個人來，迎面就是一句：「楊夫人，你……怎麼憔悴成這樣啊？」
抬眼一看，正是之前天天在牆頭上背詩的那個人。
楊母本是心下焦躁著，此時見了他，卻象是突然見了救星一樣，上前一把挽住：「劉大人，您來的好，求您……救救我的兒子啊。」
被她的手一握上，劉雨紳的心立時軟成一團：「楊大人的事情，下官剛才聽說，生怕你焦急這才趕快來府上看一看，夫人您莫著急，先將事情與老夫講上一講。」
楊母拉著劉雨紳回房，將事情的始末說了。
劉雨紳拈著鬍子想了半晌，回頭向著劉四會道：「四會，之前楊大人叫你查的便是這個叫楚簫的人嗎？」
劉四會皺著眉搖了搖頭：「是的，父親，當時楊大人私下裡和我說的這個叫楚簫的人本來就是官家的娼奴……也就是說楊大人他原本就知道楚簫的身份，此地要強脫了干係，怕是很難。」
楊母一聽這話，立時嚇得嘴唇一抖，當即咳出一口血來。
劉雨紳嚇了一跳，趕快一把上前扶了她，又問：「四會，楊大人知道楚公子身份這件事情，除了你還有什麼人知道？」
「楊大人是私下裡托的孩兒，孩兒自然不會告訴任何人，哪怕是平日裡查找線索，也是孩兒私下裡去的，此事，斷然沒有一個人知道。」
劉雨紳低頭沉吟了一會兒：「如此說來，他二人的性命，怕是可以保住一個，只要此時楊大人一口咬定是那個叫楚簫的隱瞞了身份，騙他帶自己出逃，這件事情楊大人就可以完全脫了干係。」
楊母驚聲道：「那……那阿簫他豈不是……」
劉雨紳搖著頭嘆了一口氣：「楊夫人，老夫不怕對您直言，官奴出逃本身就是死罪，此時只要案情確定，那個姓楚的橫豎逃不過一死，既然如此，不如叫他一人擔下，保得楊大人一人就好。」
楊母撫著胸口，心痛如絞，無論是雨清還是阿簫全都是自己的孩子啊，此時能保得住這個親生的，就要舍了那個不是親生的嗎？
劉四會突然開口道：「爹，怕是你這個計謀也是不成的，孩兒適才打探到，楊大人於刑部的供辭是，楚簫不是官奴，只是流於娼樓的藝人，平日裡只是為人獻藝而已……這般雌黃，怕是將來那人的身份一旦被證實，他已經脫不了干係了。」
這一下，劉雨紳的臉色也變了，楊母驚得說不出話來，緊緊地扯著劉雨紳的袖子，連聲道：「劉大人，劉大人，救我的孩子，救我的孩子啊……」話未說完，又掩著口大咳不止。
劉雨紳兩道花白的濃眉擰在一起，低頭嘆道：「唉，想不到楊大人是個這麼講義氣的人，可是他到底是年輕啊，不知道這刑法無情，此時能把自己摘出來才是上計，哪兒能由著義氣用事，又將自己折進去呢？楊夫人，您莫著急，你由著本官再想上一想。」
劉雨紳站起來，在屋子裡默默地轉了幾個圈子，又抬頭問：「四會，之前楊大人托你查的這個人，你可查出些什麼來了嗎？」
劉四會搖了搖頭：「這個人的身世按說也不會複雜，只是他入奴籍的時間太久，所有的身份資料都已經模糊不清，孩兒尋著楊大人給的支離線索反覆查找，卻是連一點有價值的東西也沒有查出來。」
劉雨紳又低頭想了一會兒，突然握拳往掌心一砸：「好，既然棋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那我們便順著楊大人的意思去走！前進一步算是一步吧。四會，你現在隨我一起出門，到你張世伯和你李世伯門上去，具陳此事，為父我這會兒抓緊時間去找我御史台的那些同窗舊識，這一回，哪怕是拼了這頭頂烏紗，也定然要救出楊大人他們來。」
劉四會微微一怔，立時明白了父親的意思：「是，孩兒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找那兩位世伯，然後再找上舊日的那些同窗，全力救下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