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9章請救兵

  劉病已有個花名，叫作「混似貓」，越是表面溫雅的時侯，越是在蓄力發狠。

  此時他眼睛半眯著，明明是在心下尋思著怎麼好好整治堂下的兩個人，楊雨清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下一步他定然會撂出狠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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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劉病已只是沉思片刻，就又開口道：「楊大人的話有道理。證據不足，你二人又拒不認罪，下官的確無法定案……」

  又將眼睛一眯：「不過楊大人，本官也該好心提醒你一句。我這刑部的大牢斷然是不好進的，您若是想要證據，本官定然可以一一找到，只是這時間有長有短。我刑部每日都要有一份見面禮給眾位人犯，楊大人可想好要笑納了？」

  楊雨清後腦勺一緊，下意識地與楚簫對視了一眼。

  楚簫咬著下唇默默地沖她搖了搖頭，意思是我現在將所有的事情全都擔下，你只說是被我蒙蔽了就好，不要再受這個罪了。

  楊雨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暗示他不要開口。

  回頭看著劉病已笑道：「那是自然，既然入了刑部大牢，下官自然不能破了這裡的規矩，反叫大人您為難不是？」

  話一說完，主動往一旁的條凳上一趴：「大人，您動手吧。」

  劉病已看他神色如此坦然倒是心中一愕，常日裡都聽說這個楊雨清清秀文弱，骨子裡卻是個滑頭不吃虧的。沒想到他還有幾分骨氣？

  哼，你是故意作勢充好漢也好，還是真的有骨氣也罷，橫豎我這刑杖認不得人！

  劉病已將手中的簽子一投：「嫌犯楊雨清為官者領杖二十，嫌犯楚簫為民者領杖四十，行刑！」

  一通板子打完，楊雨清已經人事不省，楚簫的身子骨到底要比她強上一些，強拖著身子把她抱在懷裡，心痛得滿臉是淚：「楊雨清，你這個傻子，非要為了我受這個苦？每天二十杖，不出三天，怕是就要沒命了。」

  楊雨清張開眼睛弱弱地瞟了他一眼：「你嘴裡有沒有一句好話？就這麼咒我？」

  楚簫咬著嘴唇把她抱在懷裡，用下巴緊貼著她的額頭：「傻瓜，不要再冒險了行不行？我說了將此事都給認下來，你只說是被我蒙蔽了，只要我一死，你自行開脫，到時再求聖上開恩，定會保得你的官職，還有你那家業……」

  「我呸，你這烏鴉嘴，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楊雨清咬牙一罵，又自全身生痛，強撐著氣又說了一句：「其實我有門親戚牛得很，說出來，怕是會嚇死你……此時想來我娘已經去找她了，你我只要等著，定然無虞。」

  話一說完，又上氣不接下氣。

  楚簫拿嘴唇緊貼著她的前額，眼淚順著臉頰滾到她的前額上：「雨清……雨清……」

  「本官給他們使的是一出拖刀計，此去湘州……最快也要三日……查取人證物證怕是沒有三五日也不成，再回來又是三日……一來一去，便要十來日。僅這十日，叫她們來救人，自然是夠了……咳咳……」

  「行了，雨清，我懂了，你不要再說話了，留些氣力。」

  「再說了，楚簫……難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你的身份嗎？叫這些狗官借著這些案子一查，你的原籍，你的出身，你父親是誰……豈不是一併有了線索？傻瓜，你哭個什麼？咱們只是挨了些板子，他們……卻要幫咱們查清所有的事了……」

  楊雨清的氣息越來越弱，說到最後竟然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楚簫嚇得一聲驚呼：「雨清！」

  李玉蘭取了楊母給的簪子連夜跑到宮門口。宮門已然緊閉，使足了銀子叫醒了看守，說要把這簪子送到太皇太后的宮裡去。

  那守門的看了一眼簪子的款式，立時認出是宮裡的東西，也不敢怠慢，叫了一名內侍的小宦，叫他趕快把這簪子往宮裡送。

  李玉蘭守在宮門外面，伸長了脖子等消息。

  此時已經是半夜，深宮大內衛守甚嚴，小宦抬腳進了第三道宮門卻被一名宮女生生攔住，認得那宮女是周太后身邊的人，小宦趕快跪下行禮：「司書姐姐，這簪子是宮門外一位民婦給的，奴婢認出是太皇太后宮裡的東西，不敢耽擱，正要送去。」

  司書將那簪子雙手接了，仔細看了兩眼：「那位民婦現在何處？」

  「正在宮門外等消息。」

  司書將簪子藏在袖子裡：「太皇太后已經病了幾日了，太后特地交待不許任何人打攪，你此時莽莽撞撞地送東西進去，還不是自己找死？」

  那小宦立時嚇得面無人色，趕快跪下叩頭：「謝姐姐指點，小的這就趕快打發那個人走。」

  「不必了。」司書將手一抬「你將她引進來吧……對了，莫走正門。」

  楊母以手撫著額頭，強撐著坐在床上往窗子外面張望著，天色已經大亮，玉蘭怎麼還是沒有回來？難不成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不會不會，怕是那深宮大內規矩甚多，哪怕是拿著姐姐的東西，也未必那麼順利地可以見到她，怕是中間要多人去傳，只要耐心等著便好。

  轉眼日至三竿，突然聽得一聲門響。

  楊母趕快站起來，由兩位丫環扶著迎了出去：「玉蘭，可見著你乾娘了？」

  進門的人是馬六子，快步上前道：「我與少奶奶半夜到了宮門前面，少奶奶將那簪子送進去，不一時那小宦官便來引她進了宮，只是到現在人還沒有消息，我怕夫人您著急，便先自回來通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