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再次苦肉計

  軒轅先生再次點點頭，捋捋鬍子：「好教太子知道，這件事對老朽來說十分重要，還望太子多多留心。」

  南宮諦愈發嚴肅：「孤自來知道，老先生肯幫助孤，皆是為了這件事，孤會一直銘記在心的。」

  「那樣就好，那樣就好……」

  在一旁聽著對話的卿親親忍不住好奇起來。

  南宮諦自來說話簡練，軒轅先生到底有什麼事，能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嚴肅保證，而且還不嫌煩的？

  軒轅先生看起來是真正的仙風道骨，一手醫術也出神入化，平日為人處世也隨和恬淡，究竟是什麼重要的事，讓他這麼上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

  卿親親直覺告訴她，這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但是兩個人說過這兩句話之後，便都沉默下來不再提了，她也便無從推測。

  方才南宮諦本來已經是下定決心要在今晚揭發當年事，去皇帝那裡將所有證據全盤托出了，誰料卻撲了個空，更帶回了蕭皇后懷孕復寵的消息。

  玄參當即冷笑道：「懷孕？這個節骨眼上懷孕？這孩子倒是來的真夠及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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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皆不語。

  誰都知道，這實在是太巧合了，巧合的令人難以相信。

  所以蕭皇后這次懷孕，多半是假的。

  南宮諦涼涼道：「她這般冒險，不過只為自保，等她自保成功，必然會騰出手來報復我們。我們要在她再次出手之前，戳穿她假懷孕的事情。」

  玄參道：「這有何難，想個辦法給她把把脈就什麼都清楚了。她蕭氏能收買太醫院，還能收買天下所有的大夫不成？」

  眾人便將此事揭了過去，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蕭皇后，而是蘭雪。

  玄參對蘭雪所中蠱毒毫無辦法，好在他也還有一個師傅。

  軒轅先生得知此事，命玄參將蘭雪帶到太子宮中，以針灸術及毒術為蘭雪續命，希望可以撐一段時日，好為南宮諦爭取時間。

  昨晚乍然得知蘭雪命不久矣，南宮諦也是有些魯莽了，徑直就衝去找皇帝，其實他們的人證物證都還沒有到位，甄雲要今晚才能到達京城。

  如今蘭雪情況暫時穩定，幾人便商議，明天白天先做安排，把蕭氏一眾人都穩住，到時候他們出手，一擊必中的機率便大得多了。

  「所以，要怎麼穩住蕭氏等人呢？」卿親親眨眨眼發問。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示弱。」南宮諦接口道。

  這也正是他為何讓人弄了一具假屍體扔進冷宮井裡的原因。

  蕭氏那邊知道蘭雪死了，南宮諦沒有了證人，自然掀不起什麼風浪來，他們便也會放鬆警惕。

  「之後，要讓孤變得孤身一人，孤立無援。」

  眾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玄參身上。

  如今南宮諦在宮中最大的助力就是玄參，因為沈文那件事，皇帝如今表現的也非常信任玄參。

  雖然玄參已經跟皇帝約好將來會隱退，由卿親親接手皇帝身邊這個秘密醫師的位置，但是此刻看來，也需要加快速度了。

  卿親親一拍胸脯：「這個簡單，這件事交給我了！」

  林婉聲奇道：「小丫頭有主意？打算怎麼做？」

  卿親親眨巴眨巴眼睛：「秘密。不過，只要彆扭師傅聽我的話，一定能成！」

  整個屋子裡都是能人，只有卿親親最小，但是眾人卻對她的聰明才智毫不懷疑，當即一致通過，軒轅先生還特意開口，吩咐玄參要配合卿親親。

  「哎呀知道了。」玄參翻個白眼，「這臭丫頭，慣會討人歡心，我看早晚要拿師祖來壓我這個師傅了！」

  ……

  皇帝昨夜睡的不算好，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忽然又來了這麼一件喜事，他除了高興的睡不著之外，又想起了許多從前的事情。

  從前舊事紛紛擾擾，擾人清夢。

  皇帝睡的很累，於是破天荒地請了一天假，沒有去上朝。

  本以為朝臣們都會有點眼力，放過他這一天，誰知一大清早睡醒，便接到了一封罵他的奏章。

  上奏的是兩朝元老，如今已經退休了的原翰林院大學士穆林。

  穆林已經九十多歲了，早已退休回家頤養天年，平常朝政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過問的，如今突然上奏，只怕是跟近來的這些事有關。

  皇帝一看到穆林兩個字，便頓覺一陣頭疼。

  穆林在朝時便因剛正不阿聞名，先帝時便擅長鐵言直諫，每每敢當著眾朝臣的面，指著先帝的鼻子罵，讓先帝對他是又愛又恨。

  本朝他雖在朝的時間不多，但是皇帝卻更怕他，無他，就因為穆林是他當年做太子時的太子太傅，實打實的恩師。

  皇帝是個重禮義的人，因此恩師穆林說的話，即便再難聽，他也向來都垂首聽訓，從未敢有半分忤逆。

  皇帝病了之後，因為精力不濟，時常在朝政上躲懶，這些事他都怕穆林發現，因此總是惦記著怕挨訓。

  如今穆林的奏章真的放在案頭了，皇帝便更是難受了，但是也不能不看，於是揉揉頭，咬咬牙，還是打開了。

  果然，穆林在奏章里把皇帝劈頭蓋臉一頓罵。

  罵他是此次朝政風雨的罪魁禍首，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他篤信丹藥而起。如今出了事情，禁足這個，斥責那個的，在穆林看來，最該悔過受罰的，就是皇帝自己。

  穆林罵皇帝從來不留情面，這也是皇帝為什麼特別怕他的原因。

  這封奏章里更是把皇帝罵的狗血淋頭，絲毫沒給皇帝面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皇帝被罵了之後，忽然通體舒泰了。

  「還是恩師看問題透徹。」皇帝放下奏章，感嘆了一番，「恩師說得對，此事全都在朕，是朕之過。」

  旁邊伺候筆墨的小太監忙賠笑道：「皇上言重了，皇上也是受害者，怎麼能怪皇上您呢？」

  皇帝搖搖頭：「到底是因為我篤信丹藥，因此才給了惡人可乘之機。話說回來，沈文是為了報仇而來，也不算是純粹的惡人……」

  小太監也就不說話了。

  最後，皇帝自己下了決斷：「讓人去看看沈文如何了，給太醫院下令，全力救治沈文。」

  小太監有點愕然，但皇帝既然這麼說了，他也就只好忙忙去傳令。

  皇帝救治沈文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玄參這裡。

  彼時玄參正在喝酒。

  「我說怎麼樣，咱們這位皇帝，心軟的跟個女人似的。」

  卿親親皺起小眉頭：「女人怎麼了？女人就都心軟嗎？彆扭師傅你是不是沒有見過心狠的女人？」

  玄參卻忽然打了個激靈：「你別說，還真見過，就在眼前啊！」

  卿親親自然知道他說的不是自己，而是仙女師傅，便一邊給他斟酒，一邊套他的話，引他說說當年三個師傅之間究竟都發生了什麼事。

  玄參打了一個酒嗝：「……唉，當年啊，其實當年我們很好，非常好，三個人形影不離的那種，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呢，他們兩個就……」

  卿親親最喜歡聽這種陳年往事了，當即瞪大眼睛，豎起小耳朵來聽，誰料正說到精彩處，林婉聲忽然一陣風似的飄了進來，伸手就奪下了他手中的酒杯。

  「什麼事都跟孩子說？」林婉聲居高臨下，面似冰霜。

  玄參這下徹底醒酒了。

  嘿嘿一笑，挑眉道：「我跟我自家徒弟說話，關你什麼事啊，師姐？哦，對了，你已經不再是我的師姐了，咱們這師門，哪裡還有人啊……嗝。」

  林婉聲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我看你還是得好好醒醒酒！」

  玄參被掐的呼吸不暢，還不忘轉頭跟卿親親調笑：「你看，這就是心狠的女人……多狠吶，為了讓人醒酒，恨不得掐死人家……」

  卿親親哪能讓彆扭師傅真的受罪，急忙從椅子上蹦下，抓住林婉聲的手。

  「仙女師傅別生氣了，酒啊，是我讓他喝的！」

  林婉聲便忍不住鬆了手，奇道：「怎麼，你故意讓他喝酒，有什麼用？」

  玄參也跟著奇道：「小丫頭，你故意灌我的酒？我還以為你是良心發現孝敬我這個當師傅的，好啊，果然一肚子壞水……」

  玄參臉色漲紅，也不知道是因為林婉聲掐的，還是醉酒，只這麼一會兒功夫，酒勁就上了臉，說話也說不清楚了。

  卿親親卻不理他，只攔住了林婉聲的手：「我當然是有用啦，昨天不是說了，要讓皇上厭惡他麼，今天我就想到一個計策。」

  玄參仰躺在椅子上，哈哈一笑：「小丫頭，你有什麼好法子？你難不成還要自己把自己弄傷，說是我弄的？上次丹藥的事情，苦肉計你已經用過了，再用可就太假了，這招不管用！」

  誰料卿親親小臉上卻揚起一抹笑：「誰說的？苦肉計這麼好用的計策幹嘛不用？不過這次我確實換了策略了，我啊，這次不苦自己了。」

  「那苦誰？」

  「你啊。」

  兩人都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卿親親就已經推了林婉聲一把，讓她找地方躲一躲，接著用力拍手：

  「快來人啊，給我把這個狂徒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