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被拋棄的惡

  最後殺的是老怪物。

  方華可沒有什麼尊老愛幼的道德觀，更不是因為實力不濟才把老怪物放在最後一位的。

  他是神，是這世間萬物中，最厲害的存在，也是最無情的存在。

  別看他已經在人群中穿梭了這麼多年，接觸了那麼多人，可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什麼叫做感情。

  他沒有自己的喜怒哀樂。

  剛誕生的時候，接觸這個世界就是為了好玩新鮮。

  而現在的所作所為，是為了完成天道所交給他的任務。

  老怪物之所以被排在最後。就是單純的因為這貨實在是太能藏了。

  而且名單上也沒有他的名字。

  出賣同伴的人到底還是沒有把同伴出賣的徹徹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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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就不敢暴露老怪物。

  因為老怪物活的實在是太久了，誰也不能保證他身上有多少手段，會不會遠在千里之外，就能夠輕輕鬆鬆的知道秘密被泄露的事。

  他可以承認自己做錯事兒，暴露了之後可以為之付出代價，就算是死也行。

  但他絕對不能把自己的妻兒置於危險之中。

  如果出賣了老怪我被他發現的話，他絕對會殺了自己的家人的。

  所以在出賣同伴時，他果斷藏住了老怪物的名字，祈禱方華不會找到他。

  但很顯然，他的祈禱完全沒有用，願望也都落空了。

  方華還是精準的將老怪物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說句講道理的話，如果不是因為老怪我自己露出馬腳，他還真的很難找到這個漏網之魚。

  他找人的方法很簡單，就是觀察氣。

  能夠生在仙界，或是能夠飛升上仙界的人，身上氣運肯定是濃郁的。

  那他專門看有誰身上的氣運比較稀薄，基本就能夠確定，偷盜他人氣運的人在哪裡。

  其他人都是挑著外人下手，可勁兒往自己家撈好處。

  所以很容易就能夠看出他們最近在哪裡活動。

  但老怪物就不一樣了。

  他活得最久，從天道之中所窺探到的信息更多，對氣運的掌握與規則的了解比其他人更加成熟。

  很多信息他都隱瞞了下來。

  而且他心知肚明，掠奪他人的氣運並不能成神。

  只是會讓自己的運氣變得很好。

  按道理來說老怪物其實活了這麼久，根本就不在意運氣之類的東西了。

  他其實在意的是自己的壽命。

  他無意之中發現，掠奪他人氣運的同時，也會將其他人的壽命轉移到自己身上，以此來無限延長生命。

  每個人求神求道的目的都不同，有些人就是想要追求力量，有些人想要探索著未知的世界，有些人想要攀上高峰，而有些人就是單純的想要長生不老。

  老怪物就是這最後一種人。

  只要壽命能夠無限延長，能不能成神都不重要了。

  老怪物先前掠奪了幾個陌生人身上的氣運，可他發現如果是從陌生人身上掠奪氣運的話，雖然可以壽命延長運氣變好，但同樣要背負對方身上的罪孽，以及動用禁制的因果報應。

  天道對每個人的容忍度是有極限的。

  此時他們的做法還沒有影響到整個天道的因果循環，所以天道對他們還算寬容。

  並沒有直接將他們置於死地。

  但如果哪天天道不想要容忍他們了，降下懲罰，那任憑他們運氣再好也會被分分鐘秒殺。

  畢竟這所謂的氣運，也都是天道給予加持，

  他可不想哪天走走路都被雷劈死。

  但又捨不得壽終正寢。

  接著他就想了個損招。

  掠奪自己家族門派弟子身上的氣運。

  因為他是家族長老，曾經庇護過家族，而這些弟子或多或少都受過他的蒙陰，跟他有一定的羈絆。

  從弟子身上收割氣運，便可以達成一飲一啄，因果循環的輪迴。

  這麼鑽空子不會驚擾到天道，所得到的壽命以及運氣還會比從陌生人那裡得來的多。

  只要不對家族裡的頂樑柱動手，那就不會動瑤家族的根本，只是幾個無關緊要的弟子，無論是死了傷了，根本沒人在意。

  老怪物算盤打的噼啪響。

  他這個做法也算是很成功了。

  最起碼方華在並沒有察覺到他那邊的任何異常。

  如果不是因為機緣巧合，方華過去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老怪物所做的事情。

  察覺到異常是一次偶然。

  方華只是在尋找漏網之魚的道路上，看到了一位被抽光所有氣運的弟子，正被趕出家門的一幕。

  從他眼裡看來，那弟子渾身上下都灰撲撲的，早就失去了作為人的神采。

  弟子垂頭喪氣地離開家門，他後期的上前學問，從對方口中得知的事情原有。

  「唉，我本來奉家主之命去看看長老，到了地方與長老寒暄幾句後就離開了，期間長老特別慈祥，與我也相談甚歡。

  卻不知我到底是哪一句話惹怒了長老，回來之後家主就說我對長老不敬，發了好大一通火，所以要把我趕出去。

  什麼時候歷練心智成熟，什麼時候才能再回家。

  我至此想破腦袋也沒有想明白，到底哪裡惹怒了長老。」

  小弟子沒有見過方華，也不認識他。

  這人看起來呆頭呆腦的有些古板，可是性格實在是好。

  要是旁人被這麼冤枉，就算不破口大罵，心底里也肯定會有怨言。

  可這小弟子，第一時間想的是尋找自己的問題，反省自身，而不是去抱怨他人。

  這樣的品質在大多都有些自驕自傲的仙人之中，實屬非常難得了。

  方華聽了他的話後，大致也猜出來這位大長老有問題。

  小弟子身上一點都不剩的氣運就是證據。

  沒有半點氣運，那人倒霉的可能連喝涼水都會塞牙。

  把人趕出家門說是要去歷練，事實上根本就沒打算給人留任何活路。

  方華覺得小弟子死了還怪可惜的，悄悄渡了一點氣運給他。

  他是天道孕育出來的生靈。

  跟天道一脈相承，身上的氣運是永遠都不可能消耗的完的。

  福澤在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就表現的特別和善，竭盡全力的想要接近他的原因，就是因為他這一身永遠消耗不完的氣運。

  他目送了小弟子離去，在這個家族的門口站了整整三天。

  三天的時間裡他看到了很多被抽走氣運的人。

  更加確定這裡有漏網之魚了。

  方華二話不說直接朝著那老怪物的居所前進，人到的時候老怪物還在被窩裡面睡大覺呢。

  他直接把老怪物從被窩裡挖了出來，揪著他的鬍子把人拖到院中。

  所有手起刀落一擊斃命，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給對方。

  之後就是此門派的弟子不停的朝他喊打喊殺。

  他怕外面還有漏網之魚，一邊隨意打發這些人，一邊繼續尋找。

  他並不喜歡濫殺無辜，又或者說，他不喜歡殺人和生靈。

  若不是非不得已的話，他可能連個螞蟻都不會踩死。

  所以在那些弟子一個個過來挑釁之時，他都選擇了無視，遇到那種特別麻煩的一巴掌揮開就好，完全不用在意那麼多。

  反正這些人就算是一起上也打不過他。

  等到走遍了這世間的每一個角落，方華確定天道交給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後，就建造了這座小院。

  他對居所沒有任何要求，所以在小院的審美上顯得特別樸素單一。

  之後坐在這裡每日看看花品品茶，小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但沒過多久他就感覺有些無聊了。

  仙界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他們沒什麼娛樂活動，有的只有各種功法和修煉心得，

  沒事幹了就修煉，無聊了繼續修煉，感覺寂寞了還是修煉。

  而他又不需要修煉，日子沒過多久就感覺神生無趣了。

  之後方華便開始好奇自己一開始所想的問題。

  為什麼這些人會有那麼多的情緒，為什麼這些人能在枯燥乏味的修煉之中找到樂趣。

  為什麼他們都有目標，而自己只有一片茫然。

  方華突然之間想要感受一下作為仙人的人生。

  也想感受一下作為人的人生。

  帶著這種強烈的想要嘗試與好奇的心理，他親自將自己的靈魂分解。

  而在分解之中，他發現了自己竟然滋生了一縷惡魂。

  這是在完成天道交代的任務，殺人之時所產生的。

  這縷惡魂渾身散發著血氣，殺伐殘暴的氣味極重。

  他很不喜歡。

  想了想後他就把這一縷惡魂封印在了牌匾之中。

  不打算讓其跟自己的分體一樣進入輪迴。

  之後芳華把自己的能力分為幾個部分，投放在符合能力的家族之中。

  只剩下一縷主魂。

  主魂對其餘時候魂魄有控制作用。

  如果哪一天不想要繼續體驗了，他可以隨時隨地把其他的魂魄收回來合為一體。

  但沒過多久他就感覺不太對。

  主魂才是所有思想的來源。

  要是主魂一直有意識，他永遠都沒有辦法體會到做人的感覺。

  方華想了想，乾脆直接把主魂扔到了一個還在鬱郁之中的小世界裡，和從前一樣與天道同生，與天地同齊。

  反正所有的魂魄都來源於一個主體，有互相吸引的作用，他是不死不滅的，這個世間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殺了他，包括天道。

  所以隨著時間的輪轉，這種吸引的作用早晚都會將其餘魂魄與主體引導在一起。

  時間對於他來說是最不重要的東西，此事也不算冒險。

  方華果斷把自己的主魂投身到了小世界，空蕩蕩的小院裡除了一個已經沒有生氣的軀殼，就只剩下在牌匾之中的惡魂。

  惡魂感覺他被拋棄了。

  還是自己拋棄了自己。

  這種連自己都討厭他的感覺，讓他非常憤怒。

  卻又無可奈何。

  主魂就是這樣強勢，他被主魂封印，沒有人能發現他的存在，他無法衝破牢籠。

  一切的轉折點就是在龍溪。

  他被家族趕出去之後，沒有地方能去。

  一個被驅逐出家族的人，根本不會有任何人想要收留。

  龍溪一心只想變強，他到處尋找增強自己實力的方法，而後就聽說了關於方華的傳說。

  當然，這些傳說大部分都是眾說紛紜加工出來的產物。

  他心知肚明很多話都不能相信。

  但有些東西是不得不信的。

  就比如方華殺了很多實力非常強的人，甚至還宰了之前整個仙界的戰鬥力天花板。

  這足以證明方華是個能夠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強者。

  再加上方華無差別殺人的行為，在他看來就是大魔頭的行為，他覺得這個人一定是窮凶極惡之極。

  龍溪早就想要拋棄自己的善良與良知了，為了變強他可以不擇手段。

  他覺得自己如果能夠得到方華的真傳，說不定努努力能夠成為下一個如同方華那樣的存在。

  方華的住處並不是什麼秘密，那地方沒有人願意去，都將此處視為不祥之地。

  但近乎是走投無路的龍溪根本就不在意。

  他果斷踏入到了小院之中。

  方華是天生神，從來沒有修煉過任何功法與法門，誰小院裡空空蕩蕩，內外幾乎什麼東西都沒有。

  他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翻找了無數遍，都沒找到半點與傳承相關的東西。

  就在他滿目失望即將絕望之際，方華的惡魂出現了。

  因為龍溪翻翻找找的動作，牌匾被他折騰的歪七扭八，也正是因為如此誤觸到了封印，才讓惡魂有機會現形。

  不過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也就只是現形，想要出去依舊是痴人說夢。

  惡魂偽裝成方華本尊模樣，說要賜予龍息力量，給他顛倒眾生的權利和本事。

  本來都已經失望至極的龍溪，在這一瞬間又重新燃起了鬥志。

  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果斷同意。

  而惡魂給他的第一個好處就是整個修真界。

  那修真界正是方華主魂所投身的小世界。

  他想讓龍溪控制住這個還沒有孕育完成的小世界，想要把主魂永永遠遠求困在那裡。

  而後就是分魂。

  那些分魂便是若若夢中所夢見到的仙君們。

  惡魂身上散發著與他們一樣的本源氣息，就算什麼都不了解，但只要有這一縷本雲氣息在，這個小院對於他們來說就有無限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