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把她弄死算了
2024-08-29 22:04:05
作者: 瀛歌
她沒想到裴清洲會突然強調這個「親兄妹」。
他為什麼會這麼說?
難道他發現什麼了?!
裴清歌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
雖然她來裴家的時候才五歲,但是已經開始記事了,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原名叫容清歌,記得來這裡之前在容家的親生父母是怎麼告誡自己的。
他們不停給她洗腦,說她就是裴庭失散多年的親女兒,她就是容家大小姐,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他們還往她手腕上帶了一隻和她的年齡身份都不相符的手鐲,教她說這是她母親的。
她什麼都不懂,只知道把這些都記到腦子裡。
然後,她就從容家不起眼的小姐容清歌變成了M洲橫行霸道的公主裴清歌。
這巨大的反差感讓她眩暈,讓她迷失,她喜歡上了這種被萬人追捧的感覺。
所以到現在,如果誰告訴她裴清洲和裴庭可能對她的身份產生了一丁點的懷疑,她都會如臨大敵。
裴清歌臉上的慌張之色太明顯了,說話也開始吞吞吐吐的,偏偏還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
「哥哥......你,你說什麼呢,兄妹,當,當然是兄妹啊,不然還能是什麼......」
「哥哥......你最近是怎,怎麼了,怎麼開始這樣了......」
裴清歌話都說不利索的模樣被裴清洲看在眼裡,他只想冷笑。
如果不是她還有那麼一點點用,早就死這兒了。
二十年的感情,也抵不上見到容襄之後,知道容襄被容家人如此設計苛待之後的憤怒。
裴清歌說完開始忐忑地看著裴清洲,但是裴清洲全程面色冷凝,並沒有要理她的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局面一直在僵持。
就在裴清歌腿抖的停不下來快要愈演愈烈之際,一道聲音響起。
「清洲清歌啊,站這兒幹嘛呢這是?」
「清歌這是怎麼啦?怎麼哭了?快跟二叔講講誰欺負我們小公主了?」
聽到裴行的聲音,裴清歌感到無比安心,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然後抬頭跟裴行撒嬌:「二叔......」
裴行見狀快速走過來,一臉疼惜地看著裴清歌:「哎喲我的心肝,這是怎麼了,這麼委屈,跟二叔講講發生什麼事了?」
裴清歌畏懼著面前的裴清洲,不敢直接罵容襄,只是跟裴行悄悄指了一下容襄。
然後在裴行耳邊悄聲道:「二叔,哥哥她為了這個賤女人凶我,還要我跟她道歉!」
「他從來沒有這麼凶過我的,我真的好傷心好難過......」
裴清歌說著說著,眼淚就又要掉下來了。
裴行一邊安撫著裴清歌,一邊順著裴清歌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容襄。
就一眼,突然就好像被定住了一樣,站在原地呆愣住一動不動了。
「怎麼是你?!」
裴行驚訝出聲,驚動了一直靜默不語的容襄。
容襄偏了偏頭,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這個新出現的聲音,確定了不認識這個人。
「我好像並不認識您,先生。」
裴清洲也動了,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失態的裴行,欣賞了一會兒他的驚訝姿態之後才淡淡開口問他。
「二叔這是怎麼了?是認識容小姐麼?」
裴行被裴清洲這麼一問突然一個激靈,然後迅速反應過來,飛快地搖了搖頭,連忙否認。
「不不不,只是跟我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比較像,我一時不察認錯了,清洲你不用在意。」
裴行背上的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生怕被裴清洲看出什麼端倪。
他說完之後就小心翼翼觀察著裴清洲的神色,確認裴清洲沒什麼異常才暗暗鬆了口氣。
裴行趕緊想了個辦法轉移話題。
「清洲啊,這位小姐是?是你的客人嗎?」
裴清洲盯著裴行,直看得他心裡發毛。
「一個病人。」
裴行不敢跟裴清洲對視,幾番轉移視線。
「哦......病人啊?那怎麼不去醫院,反而帶到莊園來了?裴家的莊園一般人可輕易進不來啊......」
裴行說著,又故意一臉挪揄:「清洲啊,是不是不止是病人這麼簡單啊?難道好事將近啦?哈哈哈哈......」
「我的事情,二叔還是不要過多詢問比較好。」
裴行被裴清洲毫不留情面地打斷,笑得有些尷尬。
雖然心裡很是不爽,覺得裴清洲一點兒也不尊敬長輩,但是面上拿他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只能咬牙忍了。
裴行搓搓手,又想到了一個。
「清洲啊,我怎麼聽清歌說你這病人欺負她啊?」
「不管怎麼樣,主次得有個分得清,你說對吧?清歌怎麼說也是裴家的大小姐,怎麼能在裴家的莊園裡被一個外人折了面子呢?」
「你說對不對,清洲?」
裴行一字一句咄咄逼人,緊緊盯著容襄,眼神帶著不善。
裴清歌委屈半天終於遇到一個替自己撐腰的了,此時此刻別提有多揚眉吐氣了。
她叉著腰,揚著頭看了容襄一眼。
又看到容襄沒有神采的雙眸。
不滿地「嘖」了一聲。
瞎子就是麻煩,想炫耀給她看都不好炫耀。
裴清歌於是又從鼻腔中重重地發出了一聲「哼」。
雖然只有一個單音節,但是聽得出來十分趾高氣昂盛氣凌人。
裴行見裴清洲和容襄兩個人都不說話,以為是二人自認理虧不敢反駁。
於是拿出了長輩的架勢想要好好教育一下二人。
結果剛擺了個手勢,裴清洲又開口了。
「二叔可知道,剛剛您來之前,清歌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緊張麼?」
裴行不明所以:「為什麼?不是你縱容這位小姐欺負她的嗎?」
裴清洲突然輕笑一聲。
「呵。」
「其實我也不太懂為什麼清歌會這麼緊張呢。」
「在我說了一句親兄妹之後。」
此話一出,還雲裡霧裡的裴行瞬間腦子都清明了,他一驚,猛的裝進裴清洲幽深的眼眸里。
那雙眸子好像能輕易將他看透。
而裴清歌在聽到裴清洲說完這些之後,也盛氣凌人不起來了,瞬間就蔫吧了。
良久,裴行才吞吞吐吐地開口:「清洲你在開什麼玩笑呢。」
「二叔看我像會開玩笑的模樣麼?」
裴行咽了口唾沫,腦子裡面在瘋狂頭腦風本。
「清洲,你一定是把審訊那套用在你妹妹上了。」
「我們情歌多天真可愛啊,猛的看見你這副冷淡的模樣被嚇到了才緊張,清歌,你說對不對?」
裴清歌呆愣住了,一直在發呆,裴行在後面悄悄拉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
然後忙不迭點頭。
「對對對,哥哥,我就是被你嚴肅的樣子嚇到了,才會緊張的。」
「是啊清洲,你說說你平時對清歌多寵愛,現在說變臉就變臉,我們清歌不緊張才奇怪呢。」
「對啊哥哥,你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呢?我真的很傷心......」
裴行和裴清歌兩個人一唱一和你來我往,輕易就將這事糊弄過去了。
眼看著裴清洲緊鎖的眉頭終於鬆開,兩個人都鬆了口氣。
太不容易了。
總算是騙過去了。
裴行再接再厲:「清洲啊,清歌可是你親妹妹,好不容易找回來的,你可不能被外人迷惑了然後不信你自己的親妹妹啊。」
裴清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裴清歌眼裡的光重新出現。
看,裴清洲還是她的好哥哥,只不過暫時被迷惑住了而已。
只要有人加以引導,他就會迷途知返的!
裴清歌上前去,到了裴清洲的面前,不動聲色地擠開容襄,然後拿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嘴裡還可憐巴巴的。
「哥哥——你還生我的氣嗎?」
裴清歌心裡有些緊張,怕裴清洲再開口還是之前那副冷淡的模樣。
但是這次裴清洲沒有那樣。
「怎麼會,哥哥不會生我們清歌的氣的。」
裴清洲的聲音是那麼溫柔,那麼具有迷惑性,聽得裴清歌一愣一愣的。
然後又開始沉浸在幸福的泡影里。
說完,裴清洲又溫柔地摸了摸裴清歌的頭頂。
裴清歌已經暈頭轉向了。
她想抱著裴清洲的胳膊撒嬌,但是被裴清洲避開了。
裴清歌依舊沒多想,還是嬌著嗓子對裴清洲說了一聲:「我就知道哥哥最好啦!」
確實也是存著討好的心思。
裴庭的身體不好,每況愈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突然不行然後撒手人寰。
她在裴家乃至整個M洲能夠橫行霸道作威作福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裴庭。
裴庭就是她最大的保護傘。
現在裴庭快不中用了,她絕對不能跟裴清洲鬧僵。
裴清洲絕對是最有希望當上裴家家主的人。
他能力強,雙商在線,做事雷厲風行,裴家絕對沒有人能爭得過他。
這就是裴清歌再怎麼生氣不開心也不敢真的跟裴清洲鬧翻臉的原因。
裴清洲是她日後的倚仗。
裴清洲「嗯」了一聲,然後帶著容襄離開了。
等到裴清洲和容襄的身影再也看不見,裴行才急切出聲。
「清歌,這個女人的具體身份你清楚嗎?」
裴清歌翻了個白眼,不以為意。
提到容襄她就來氣。
「她能有什麼了不得的身份?不過就是個妄圖勾引我哥的狐媚子而已,還是個瞎了眼的狐狸精,真夠晦氣的!」
裴行看著裴清歌顯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恨鐵不成鋼地打了一下她的頭。
「清歌!你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件事情有多嚴重嗎!」
裴清歌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頭,有些怨恨地看了裴行一眼:「二叔,你打我幹什麼,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裴清歌,你知道那個女人姓什麼嗎?」
「我管她姓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姓容!京城容家的容!」
裴清歌愣了。
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她揉著頭的手甚至還僵在半空中。
「二叔你再說一遍,她姓什麼???」
「容,她叫容襄。」
「容襄......」
裴清歌重複了幾遍這個名字,然後問道:「她跟容家是什麼關係?」
裴行揉了揉額頭。
「你可知道她那副眉眼跟你現在名義上的那位母親像到了十成十?」
「以至於我只是聽說過容家這麼個人但是見她第一眼我就知道是她。」
「裴清歌,你現在懂是什麼意思了嗎?!要是被裴庭和裴清洲發現真相,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裴清歌已經被嚇傻了。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她居然回到容家了!之前不是說讓藏獒把她們兩個都吃了嗎?!」
裴行也十分煩躁,不耐煩地回道:「我怎麼知道你那個飯桶一樣的爺爺和父母都是幹什麼吃的?這麼點小事情都辦不好!」
裴清歌慌亂不已,連忙抓住裴行的胳膊,急切問道:「二叔,那我們,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總不能讓她一直在這威脅我們吧?」
「她能出現在這兒我覺得肯定不是偶然,會不會,會不會我爸跟我哥他們已經發現了什麼啊?」
裴行掐了掐眉心,搖頭道:「這個絕對不會,按照裴庭和裴清洲那個性子,要是知道了你這麼騙他們你還能站在這兒好好說話嗎?」
「你早就成那花圃里的花肥了我告訴你。」
裴行這個比喻把裴清歌嚇了一大跳。
突然,她眼神發狠。
「二叔,要不我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機會把她弄死算了?」
裴行摸著下巴沉思,沒有否定裴清歌這個提議。
「這個自然,不過你不要輕舉妄動,我先安排一番,不能讓他們發現端倪。」
裴清歌嘴上答應得十分迅速,實則在心裡已經盤算好了怎麼讓容襄死個一萬次了。
她可忍不了。
是夜。
容襄躺在床上,聽著窗外不大但是在她聽來十分明顯的風聲,久久難以入睡。
偶然換了個國度,居然那麼難以入睡。
容襄翻過身,側著身繼續發呆。
突然,聽到了一陣「嘶嘶」的聲音。
然後就是一陣鱗片和地毯摩擦的聲音。
很像無骨動物的爬行聲音。
數量之多。
絕對不止兩三條。
容襄驚覺坐起,迅速拿起放在床邊的導盲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