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已經做不到無動於衷

  「嚴雪，你現在做不到把我趕出去。」

  耳邊又響起與對方分別時最後的話語。

  從她進來的那一刻，封沫的眼神一直牢牢鎖定在了她身後的那位神靈。

  嚴雪也終於知道封沫為什麼會對自己露出那種詭譎涼薄的笑容。

  因為那位神靈就在她背後啊。

  嚴雪微微低頭，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划過。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自己壓抑在內心裡已久的，讓她心跳加速的感情。

  「如果我不把你趕出去了，你能不能回來？」

  嚴雪眼圈通紅地抬起頭，虛虛環抱著封沫，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溫柔與疼惜。但仿佛在回應她可笑的期盼，這時一陣婉轉的二胡聲響起，時間再度倒退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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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雪目眥盡裂地奔向封沫，看著飛速倒退的時空，朝封沫伸出了手。

  不要！！！

  「啊——！」嚴雪再也忍不住大哭起來，但時間卻不以她的目的為轉移，還是來到了另外一個時空的2075年6月6日。

  觥籌交錯的宴會上，戴著小王冠的封沫正在搖晃著酒杯。嚴雪淚眼婆娑地看著封沫和過去的自己，走到封沫面前，但面前的女孩卻根本看不到她。

  「嚴雪，雖然你很知趣，但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把咱倆的身世爛在肚子裡，懂嗎？」

  這次嚴雪面對的是真正歷史上的那位惡毒女配。她將對話在腦海里回顧了一番，才麻木地意識到這是她第三次重啟後發生的對話。

  當時，嚴雪和對方沒說完，宴會的大燈就掉了下來。正對那個大燈的封沫就那麼被砸死了，而她那時候也只是冷眼旁觀。

  她看著那時候的自己攤開手，冷笑一聲。「我對封家沒興趣，封小姐。」

  那個傻瓜著急了，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誰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

  「你別走這麼快！」

  封沫一著急，腳撇了一下。

  明明和記憶里不應該有什麼不同的，不應該有什麼不同的，就在這時！陡然間，有一雙手猛推了一下嚴雪的後背，力氣大到出奇。

  當時的自己整個人朝前撲去。

  嚴雪對這一點是有印象的。

  她那時候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才躲過了那個吊燈，然後才有機會冷漠地看著吊燈下沒有躲過去的封沫，那蜿蜒流出的鮮血。

  但這次通過上帝視角，嚴雪卻發現——推自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封沫。

  「嘭！」身後傳出了一聲巨響！

  瞬間重達十幾斤重的大吊燈就砸了下來。

  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湧入了嚴雪的心中，但更多的是一種濃重的悲傷和絕望感。

  原來一切在這裡就有苗頭了。

  封沫喜歡她。

  這結論來得突如其來，猶如狂風過境的凌冽寒風，令嚴雪悵然若失的同時又難以釋懷。

  她看著過去那位和她有著相同容顏、心硬如鐵的女孩眼神一凜，回頭看向了吊燈下流出的嫣紅血跡。

  她看著吊燈下已經不動了的蔥白手指。

  【哦，是那個蠢貨死了啊。】

  當時，她就是這麼想的。

  如此冰冷地想的。

  恐怕那時候，自己根本沒想過會不會是那個傻瓜救了自己。

  嚴雪閉上了眼睛，淚水沿著臉龐，順勢滑到了唇角，咸澀的滋味蔓延在口腔之內。她的腦袋一直嗡嗡直響，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封沫喜歡她，她根本沒辦法解釋為什麼那個吊燈明明是要掉到她身上，最後卻砸在了封沫頭上？

  「嚴雪，我警告你，你不許把咱們的身世告訴別人……」

  封沫剛剛活力十足的自私話語似乎還在耳邊，但嚴雪已經聽不見了。她只覺得頭昏眼花，四肢無力地癱軟在地上。

  一陣更加緩慢婉轉的二胡聲響起，時間又倒退了。

  「嘭——！」

  嚴雪剛睜開眼睛，尚來不及去看現在的時間地點，就看到前方的封沫被一輛疾行的轎車撞飛出去！

  那一幕驚心動魄的畫面讓嚴雪整個人愣住了。

  「不要！！」

  她失聲尖叫，恍惚才記起這是她第七次重啟所目睹的封沫的死亡經歷。

  封沫絕大多數是死在她前面的。

  所以在接下來的時間內，嚴雪隨著一次比一次還要緩慢的二胡聲，完整地帶所有人回顧了一下惡毒女配的百種死法。

  失足墜樓，被車撞，被路人捅刀，被人追殺……

  每一件事其實都曾經在嚴雪眼皮子底下發生，但她從來沒有在意過。甚至有些死亡，她還參與其中設計了對方，讓封沫被畸變者殺害。

  【我親愛的女兒，原來你和這個廢物經歷了這麼多次輪迴啊。】封裕涼涼地嗤笑了一聲。【該怎麼稱呼你呢？救世主。】

  這句話仿佛一道閃電劈中了嚴雪，讓她豁然開朗。

  封沫一切奇怪的行為可以解釋通了。

  因為自己在重啟的時候，對方也在重啟，隨著她經歷了千八百次死亡，所以有些行為上，封沫才那麼奇怪，甚至能未卜先知。

  【我以為那孩子又蠢又毒，沒想到是單純的蠢。】

  封裕捂著臉笑了起來。【這都多少次了，她竟然還為了封家那點錢財地位念念不忘。嘖嘖，沒腦子啊，沒腦子。】

  【不過她也不算什麼收穫都沒有，不是嗎？哈哈，起碼你以前對她的死亡無動於衷，現在卻可以為她痛哭流涕。】

  【哈哈哈，我的兩個女兒竟然命運攪合得如此之深，哈哈可笑，也不知道是誰的報應。】封裕說著說著就哭了。

  嚴雪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她轉頭望向封裕——她這位所謂血緣上的生母。

  封家人的血和正常人不一樣，骨子裡就像是一匹獨來獨往的狼，要麼就是不愛，要麼就是愛得極深。

  若是不愛時，她們似乎根本沒有辦法對別人產生同情或者憐憫的情緒，反而看著別人的悲喜沒辦法感同身受，覺得眾生吵鬧。

  【別再做夢了。】封裕冷笑著對嚴雪說。【在你親手殺死那個蠢貨的時候，就沒辦法挽回了。就像是你父親一樣，死了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