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能改變的歷史
2024-08-29 20:34:34
作者: 稻荷神
嚴雪那僅剩一隻獨眼看著她,流出的光冷得徹骨。
她仿佛間又想起了最開始的那些夜裡,驀然感覺到的被褥摩擦的聲響。
生活在金湯匙里的這位富家小姐的身體很不好,那時候似乎天天都有在咳嗽,捂著嘴,輕微顫抖著。
那時候藏在黑夜中的她表情是什麼樣的呢?
不耐煩地,嫌棄的,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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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了個身,繼續裝作沉睡。
她其實有聽到封沫悄無聲息地下了床,然後帶上門,在客廳里發出輕微的咳嗽聲。全程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
那時候的嚴雪有多滿意對方的自覺,現在就又有多痛徹心扉。
她真的沒有時間起身幫對方拍拍背,倒個水嗎?
她真的覺得清洗車子,很麻煩嗎?
想到對方坐在逼仄的充滿煙味的網約車裡,壓抑不住地咳嗽。嚴雪就想起自己曾經也是這般的冷漠絕情。
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在想,封沫拉著自己在公園裡會心微笑、展露歌喉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讓還在咳嗽的她給自己唱歌,其實是對她一種近乎刻薄的剝削。
有沒有想過自己其實對她隱瞞甚多?
嚴雪哭得難以自已。
真的有那麼忙嗎?連親手的一頓飯都沒有讓對方吃過。
真的有那麼愛乾淨嗎?連讓對方弄亂自己的擺放都不肯。
不是的,嚴雪只是不喜歡去為那個傻瓜做出妥協,她只是覺得談戀愛太過麻煩,所以總是用「實驗太過繁忙」或者「甜言蜜語」拒絕了。
封沫真的沒有懷疑過她嗎?
可是,這個問題嚴雪卻永遠無法找到答案。
就像她永遠覺得冷血的自己不配被愛的時候,封沫卻愛上了自己,還愛得那麼卑微,那麼憋屈,以至於她只能在邊邊角角發現對方深愛她的事實。
她負她,實在太多太多。
嚴雪哽著嗓子,聲音嘶啞。
在二胡聲再次響起時,她終於沖了上去。
歷史能不能改變?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視線斗轉星移,一位身穿著血紅裙子的夫人手持剪刀出現在面前,朝她的腰部捅了過來。倒在雨水裡的嚴雪知道這一刀她是躲不過了。
靜靜等待著死亡的她,余光中似乎又看到站立在那裡冷眼旁觀的封沫。恍惚之間,仿佛有種一切回到正軌的奇妙感覺。
如果我不離開這裡會怎樣?
在身體藍光大勝,突然產生畸變的時候,嚴雪控制住了這具處在歷史時間點的身子,憑藉著強大的情緒控制力,踩下了急剎車。
穿越結束了。
其實她一直有個疑惑的地方。
兩年前她被紅裙子夫人捅了,兩年後卻毫髮無傷地出現在了馬路上。難不成她的畸變能力還有治癒的功能?
但她卻從來沒有見過擁有兩種屬性的畸變能力。
正如封裕的能力是撕裂,封南牆的能力是嗜血,邵峰的能力是續命……一個人從來只有一個根據畸變產生的能力。
然而這個時候,這個謎題終於被解開了。
嚴雪看到剛剛還一臉冷漠的封沫在自己快要消失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飛撲過去,一把抱住了自己,所以紅裙子飛來的剪刀並沒有刺中自己。
反而刺中了封沫的胸口。
這是嚴雪曾經來不及看到的場景。
封沫也只敢在對方快消失時這麼幹。
恐怕連封沫自己都無法想到,女主竟然會用自己殘餘在她身上、給她用以續命的龐大污染,改變了這個歷史進程。
在看到女主畸變失敗後,封沫眨了眨眼睛,意識好像不太清楚的樣子。但她又好像知道目前發生了什麼,緩緩抬起手。
「能不能…」她指著手機通訊錄最上面的電話。「幫我……跟醫生說。」說著就按照原計劃,故意露出了手機頁面她曾經給封裕打電話的錄音。
封沫手指無力滑落,誤碰到了那個錄音。頓時,手機里開始播放出她騙封家當家主人過來的那涼薄至極的對話。
這動作十分巧妙——看似是封沫不小心碰到,實則卻目標精確。
正如之前傳聞說的那樣,封沫就是故意告訴了養母「她與嚴雪搞在一起」的事,叫封裕過來,看她們母女相殘。
「啊,我是不是很壞啊?」封沫笑著露出了一排小白牙,惡劣至極。
暴露了的她卻反而很開心,對女主的惡意都流露在了表面之上。
嚴雪面容低沉地撫摸了下封沫的臉,沒有說話,反而給救護車打了電話。
封沫有些茫然,又眨了眨眼睛。
「你為什麼不生氣啊?」
封沫茫然地看著她,感覺走向有點不對。
嚴雪以為封沫是疼難受了,誰知卻聽她說了這句話,泣不成聲。她用手揉了揉封沫鬆軟的頭髮,哄著她道。「你開心就好。」
「如果我和媽媽讓你生氣了,你把氣撒在我身上也行。」
「別對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好嗎?」
一個簡單的動作,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嚴雪垂頭看著她,淚如雨下。
「你為什麼不生氣啊?」封沫歪頭看著她。
「你怎麼不生氣啊?」
雖然不知道女主為什麼會這樣,但她還在盡職盡責地挽回惡毒女配的人設,顫顫巍巍地握住她的手。
「你生氣,我才會開心啊。」
仿佛被問題困住的懵懂的孩童,封沫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眼中滿是疑惑不解。片刻後,嘴角卻湧出越來越多的鮮血。
她這一次本身就很兇險,現在又因為要暴露自己陰險卑劣的計謀拖延了時間。結果女主竟然對她惡劣行徑無條件包容,差點氣得背過氣去。
有心臟病且又被捅到心臟的人,本來就不該情緒這麼大起大伏。
「你…為什麼……不生氣啊?」隨著時間的流逝,封沫嘴裡嘔出的鮮血越來越多。
嚴雪本來沒有多想。
畢竟封沫是活到兩年後的,她只要等到救護車到來就行了。
但她給封沫擦拭臉頰上的鮮血,竟然沒有將她臉上的血擦乾淨,反而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某一刻,封沫忽然重重地撥開了她的手,憤恨地看了她一眼。
嚴雪愣了一秒鐘,仿佛意識到了什麼,手指顫抖地放在了她的鼻翼下,然後才發現對方就在剛剛已經沒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