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理由

  在離開研究院時，白蘭遇見了德蒙。

  當時他正從資料室出來，手上拿著不少文件。

  因為伊特的緣故，德蒙似乎對白蘭那個「把戲」也產生了些興趣。

  雖然伊特告訴過他，白蘭的這個「能力」是假的，但德蒙依然想看看，至少，他也想經歷一遍伊特曾有的驚人感受。

  白蘭照做了，她認為這沒什麼好隱瞞的，畢竟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普通人。

  當短暫的畫面從眼前閃過，經歷了窒息與冰冷海水的德蒙才得以回歸現實。

  「真是個神奇的魔術。」德蒙說。

  他的反應與當時伊特在別墅時近乎是一樣的。

  「你真的覺得，這是魔術嗎？」白蘭問他。

  德蒙想了想：「如果伊特教授這麼認為，那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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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自己怎麼認為？」

  「我？」德蒙認真思考，最終回答，「我的想法，其實並不重要。」

  走之前，德蒙給了白蘭一樣東西。

  那是個小禮盒，裡面裝著枚小巧的鬱金香金屬胸針，價格不貴。德蒙說這胸針他經常佩戴，而鬱金香是他最喜歡的花，其中黃鬱金香代表道歉，就拿來送給了白蘭，當做是對上次在別墅時的態度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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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手中這枚精緻的胸針，白蘭將其放回禮盒中，隨手放在了床頭柜上。

  她不需要這種東西，但對於德蒙的道歉，她表示接受。

  自回到別墅，白蘭已經在床上躺了三個多小時，期間小睡過一段時間，再睜眼時，才發覺已經入夜。

  「又到了睡不著的時候。」

  她嘆了口氣，起床打算下樓走走。

  這裡的便衣白天時就被撤走了，現在別墅里空空蕩蕩，除了她與萊索，便沒了其他人。

  白蘭站在餐廳外的小花園裡，抬頭凝望著空中的那團光斑，如張城堯所言，它的確要比白天要暗上許多，但這並不符合常理。

  人的肉眼在白天與夜晚對光的敏感度是不同的，照理來說，在相對較暗的環境下，光線會變得更為顯眼，那都是因為眼睛中的視杆細胞在起作用。

  光斑靜靜地懸浮在諾亞城的上方，它就像一隻巨眼一動不動地監視著這裡，這讓白蘭有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而這隻「眼睛」的周圍存在著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雖然伊特說那很有可能是存在於宇宙中的暗物質，但白蘭對此猜測仍保持存疑。

  「你不多休息嗎？」身後，萊索像個幽魂似的突然出現。

  白蘭回頭：「為什麼你每次出現都沒聲音？」

  「是你每次想事情都太入神了。」萊索站在她身邊，抬頭看向光斑，「今天伊特找你，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白蘭反問，「你呢？又為什麼要刺殺主席？」

  聞言，萊索習慣性地看了眼客廳的方向，扶額無奈一笑：「差點忘了，警察已經撤了。」

  「這裡沒有其他人，不用擔心被別人聽見。」

  「那我就直說了。」萊索直入正題。

  他問：「你對聯合國提出的拯救計劃，知道多少？」

  白蘭回憶：「在我印象中，一共五個，最先提出的是天空之城和方舟計劃，再就是膠囊計劃和剿滅行動，直至現在最荒謬的遷徙計劃。另外還有疫苗的研製、建立與拓寬安全區的規劃，但後面這兩項工作是必須要做的，不算什麼特別的計劃。」

  「你知道的還挺多。」

  「這些都是聯合國在臨時安置點還未淪陷前對外公布的，不算什麼秘密。」白蘭補充，「唯獨遷徙計劃是在前幾個月提出來的，我想不通，一個完全沒有可行性的計劃，他們為什麼會提出來。」

  萊索默不作聲，他低頭看著小花園中那幾朵被精心呵護的花，動了動唇：「看那兒。」

  「花？」白蘭看向那幾朵花，「有什麼特別嗎？」

  「現在的聯合國，就像這些花。」萊索冷言，「自從三大城區建立完畢，他們，就過得太舒服了。」

  「你好像很討厭他們。」

  萊索冷笑：「計劃相繼失敗、有些項目被強行擱置、疫苗研製毫無進展、甚至將還有希望救治的異變者驅趕出城區，你認為他們還不夠討厭嗎？」

  「我對你的想法持保留意見。」白蘭看起來很冷靜，她對聯合國的做法並無太大意見。

  她認為，萊索對聯合國的痛惡與對異變者的憐憫不過是人類普遍擁有的一種情緒，這種感性的情感會擾亂判斷力。

  當然，白蘭也擁有這種情感，但她不會投入太多。

  至少在白樺死去以後，白蘭一直是這樣。

  夜色下的萊索站在皎潔的月光下，借著從房屋中透出的燈光，他健碩的身形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白蘭覺得他寂寥的身影有些遙遠。

  萊索說：「那看來，我們不是一路人，但我仍然需要你的幫助。」

  他所說的話令白蘭想起沈高曜與伊特，她問：「你也想拯救人類嗎？」

  萊索糾正：「我在拯救自己。」

  「這就是你要刺殺歐格斯特的理由嗎？」

  「殺他，只是一個警告。」

  「將主席的生命作為警告，你會不會覺得這種方法太……極端了些？」當白蘭提及「極端」二字時，她微小的停頓被萊索察覺，但他沒有多問什麼。

  只是說道：「如果不極端，他們是不會知道嚴重性的。」

  白蘭嘆息：「我佩服你反抗的勇氣，可如果當初白樺也勇敢一些，那就好了。」

  「你姐姐？」

  「嗯。」白蘭望著光斑點了點頭，她映照著光斑的眼底透出淡淡星輝，這雙眼睛眨了眨，在一陣思考後，輕輕地閉上。

  白蘭說：「結束吧。」

  萊索一愣，驚訝地看著白蘭，顯然沒聽懂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不用再陪我演戲了，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關係。」白蘭又解釋了一遍。

  「你不想見秘書長了？」

  「不了，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那刺殺歐格斯特呢？」

  「既然這段關係結束了，那我就沒有義務幫你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關係了。」

  白蘭剛說完，萊索便走向了小花園通向餐廳的必經之路，那裡也是從花園進入別墅的唯一通道。

  他阻攔在那裡，並從身後拿出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

  白蘭皺了皺眉：「你哪兒來的刀？」

  「一直隨身帶著。」

  萊索持刀的手向上抬了抬，匕首的刀刃上霎時露出寒芒，他陰冷的聲音響起：「利用關係可以結束，但今天，你走不出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