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考慮

  張城堯的車就停在研究院的外邊，白蘭下來時，正巧看見他在打電話。

  「嗯，知道了。」

  張城堯對著電話那頭的人點了點頭，在看見白蘭後，他掛斷了電話。

  「告訴你個好消息。」張城堯對白蘭說道，他一手搭在車門上，另一手則從褲兜里取出了煙盒，正當他準備從煙盒裡拿香菸時，白蘭的話讓他取煙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是不是想說，我自由了？」

  「你怎麼知道？」

  「伊特教授已經和我說過了，而且聯合國和他都不相信我的……」白蘭頓了頓，最終像是妥協似的說出了兩個字，「把戲。」

  聽到這話的張城堯有些意外。

  「把戲？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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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思就是，我那個所謂能證明另一個世界存在的能力，是假的。」

  「假的？」張城堯熟練地取出香菸叼在嘴裡，坐上了駕駛位，「那麼真實的畫面與觸感，你和我說是假的？」

  「對，都是假的，那個打電話給你的人沒有說嗎？」

  「沒有，」張城堯略有不滿地點燃了煙，「他只說可以撤走便衣，讓我們不用再關著你了。」說到這兒，張城堯疑惑地看向白蘭，「嘶——我說白蘭，伊特教授找你到底說了些什麼？怎麼你一出來，我的人就全被撤走了？」

  白蘭看了眼副駕駛的位置，她無視了張城堯的問題，而是提出了能否送她回去的請求。

  「你還要回那棟別墅？」張城堯問。

  「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也是，你男朋友在那裡。」張城堯發動車子，「那上來吧。」

  待白蘭坐上車子系好安全帶的時候，張城堯嚴肅提醒白蘭：「要是換做以前，你這樣的欺騙是要付出代價的。」

  白蘭安靜地坐在副駕駛，隨著車子駛入車流，她的目光被城區頂部的光斑所吸引，腦中，時不時浮現起伊特的那句話。

  『我需要你，去接觸那些光斑。』

  那時的白蘭並沒有對這句話做出回應，而伊特也給了她時間考慮。

  三天。

  三天後，伊特將會來找她。

  白蘭的思緒有些混亂，她閉上眼想休息會兒，但時不時的，伊特咳嗽時痛苦的模樣總會出現在她眼前。

  他病了，並且從他迫切的語氣中能聽得出來，他的確病得很重。

  一個病重的物理學家妄圖拯救人類。

  這件事在白蘭看來是不可能的，他所說的光斑中可能存在宇宙的說法完全只是猜測。

  白蘭認為，伊特與沈高曜一樣天真。

  ————

  回到別墅時，白蘭在車上睡著了，她是被張城堯叫醒的。

  由於沒吃早飯，白蘭有些餓，她無精打采地從車上下來時，眼前有些發黑，好在是張城堯丟來一粒糖，白蘭吃了以後才清醒了些。

  「你低血糖？」

  「這幾天一直失眠，沒吃好，也沒睡好。」白蘭扶著車門，臉色看著有些差。

  張城堯朝著別墅大門努了努嘴：「喏，這地方可是秘書長的私人住宅，不缺物資，你儘管吃啊，難不成你還怕你男朋友把你餓死？」

  「張隊長，你真會開玩笑。」

  「哦對了，有件事差點忘了。」張城堯下車將一個文件袋交給白蘭。

  白蘭接過，大概猜到了裡面裝著什麼。

  「裡頭是你相關的身份證件，另外戶口這東西，早在危險區出現後就沒了，反正這些東西你收好，就當是白送你了。」

  張城堯看著白蘭虛弱的樣子，完全無法將她與前不久審訊時能說會道的白蘭聯想到一起。

  他嘆了口氣：「你等著，我讓萊索扶你進去。」

  「不用叫他，我緩緩就行。」白蘭拒絕了張城堯的好意。

  「你跟我客氣可以，但你也別跟你男朋友客氣啊。」

  張城堯說完就要去叫人，可誰知道才跨出去幾步就聽見了白蘭倒地的聲音。

  迷迷糊糊中，白蘭感覺自己被人橫抱了起來，那人力氣很大，動作輕盈，甚至讓白蘭覺得……

  很溫柔。

  「你太輕了。」萊索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在耳畔猛然響起。

  他的聲音很輕，卻離白蘭很近。

  這讓白蘭變得遲鈍的大腦總算是恢復了一絲神志。

  她很快醒了，但那時的她已經被萊索抱到了床上。

  「為什麼不好好吃飯？」萊索站在床邊，丟給白蘭一塊巧克力，「現在巧克力在城內不多見，是很珍貴的東西。」

  「我不喜歡吃巧克力。」

  「你還挑上了？」萊索說道，「本來想幫你叫醫生掛葡萄糖的，但既然你醒了，那就算了。」

  「等一下。」萊索要走，白蘭叫住他，後者停下。

  「還有什麼事？」

  白蘭問道：「你對伊特這人，有什麼看法？」

  萊索雖然不知道白蘭為什麼會這麼問，但他的確認真思考了：「不熟，只見過一兩次面，但他在科學界很有名。」

  「沒了？」

  「沒了。」

  「他性格呢？」

  「我說了，和他不熟。」

  「他平時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白蘭不依不饒地問著，萊索被她問得有些煩。

  皺眉問道：「今天你去研究部，伊特到底和你說了些什麼？」

  「他說……」白蘭望著天花板，過了會兒，她搖了搖頭，「他什麼都沒說。」

  看出了白蘭有意隱瞞，萊索乾脆扯開了話題。

  「餓了嗎？」

  白蘭點頭。

  「這次送來的物資里有牛肉，吃嗎？」

  白蘭點頭。

  「那雞蛋要嗎？」

  白蘭又一次點頭。

  「要不再給你泡杯咖啡？」

  白蘭再次點頭。

  萊索蹙眉看著她，想了想，問道：「巧克力呢？」

  「不要。」

  這回白蘭倒是拒絕得很快，看來她腦子清醒的很。

  萊索一陣失笑，說起來，他已經很久沒這麼發自內心地笑了，白蘭的到來，似乎讓這棟原本沒有絲毫人氣兒的別墅小小的回了些暖意。

  「那你等著。」說著，萊索轉身下樓，為白蘭準備吃的去了。

  看著萊索暫時離開的身影，白蘭再次將目光移回天花板，眼神空洞地凝視著頂部的某處。

  她真的很想知道，三天後，她該答應還是拒絕伊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