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您的理性呢？

  「通過膨脹雙層玻璃杯中的空氣，使杯子炸裂。」白蘭給出了淺顯易懂的解釋。

  伊特愣神地看著茶几上的玻璃碎渣：「分子間距變大，受熱了？」

  「可以這麼理解，畢竟這是現有科學中比較合理的解釋了。」

  「還有不合理的解釋嗎？」

  白蘭無奈地笑了笑：「您是科學家，應該不想聽到……像特異功能這種詞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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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伊特默然，他的目光有些飄忽，似乎是在思考什麼，過了會兒，他又問：「那其他的呢？」

  「什麼其他的？」

  「高曜還和我說了，你們在遇險時，你還使用過其他的……這種……類似異能的……能力。」後面的這幾個字，伊特顯然說得有些不情不願，這種磕磕絆絆的斷句方式在白蘭聽來極其難受。

  「伊特教授，其實您不用這樣。」白蘭安慰他，「現在看來不科學的方式，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又或是很久以後，會變得十分普遍且常見呢？」

  「也許吧。」

  「您還是太過理性了，嚴謹的態度沒錯，但有時候人的思想還需要接受一些更離奇的東西，就像古人不曾知道地球是圓的一樣。」白蘭說道，「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那些異能的原理，也只能說個大概，既然沈高曜什麼都和您說了，那我想知道，您對我的這種能力有什麼看法？你，會拿我當做異類看待嗎？」

  最後這句話，白蘭故意沒有用尊稱。

  然而，對方也根本沒有回答她，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白蘭，眼神中糅雜著繁複的情緒，輕聲說道：「高曜本來想將你擁有異能的事上報科學院總部和聯合國的，但是，我沒讓他那麼做。」

  白蘭驚訝：「您阻止了他？」

  伊特點頭嘆息：「是，也就是說，聯合國現在只知道你擁有讓別人看見另一個世界的能力，但為了讓你從聯合國全身而退，我向上級說了謊，等你這次回去後，他們應該就會派人將守著別墅的便衣撤走了。」

  「讓我全身而退？！為什麼？」白蘭認為伊特在做多此一舉的事情。

  他說：「你做這麼多，不就是想接近上級勢力嗎？我說實在話，聯合國對你的事情知道越多，並不是什麼好事。聯合國內部各方勢力太多，人員構成複雜，不是你一個小姑娘能應付的。再說，你告訴他們你擁有異能這件事，他們真的會相信嗎？」

  「所以，你到底說了什麼謊？」

  「就說你是為了離開監獄耍的小把戲，你放心，身處末世，警方其實對你空白的身份信息沒有那麼在意，況且你本來也沒有犯罪，他們是不會追究一個在危險區倖存的普通人的。」

  「普通人……」白蘭默念了一遍這三個字，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白蘭，」伊特微曲著背再次坐回沙發，「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有讓高曜將你的事上報聯合國嗎？」

  白蘭感到困惑，自然不清楚他那麼做的目的。

  難道，僅僅是因為伊特不想讓白蘭這個「普通人」摻和進聯合國嗎？

  白蘭清楚，絕不是這個原因。

  「其實我和高曜一樣，都想拯救人類，可我們不是救世主。我也知道，我們能力有限。」伊特側身望向窗外，白蘭注意到，他注目的方向，似乎是窗外諾亞城正上方的那團光斑。

  他問白蘭，「知道那光斑是什麼嗎？」

  「張隊長和我提起過，說是光斑的外圈很有可能存在著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暗物質。」伊特收回瞭望著光斑的視線，看向白蘭，「你應該聽過吧？」

  「聽過，是一種大量存在於宇宙中的不可見物質。」說完後，白蘭補充了一句，「當然，它只在理論上存在。」

  「不，它的確存在，否則許多對於宇宙的觀測數據，就解釋不通了。」

  白蘭覺得有些奇怪，她與伊特說了這麼多，可她始終沒有搞懂伊特找她過來的目的，白蘭原以為她能用異能欺騙聯合國證實另一個世界的存在，她甚至以為伊特找她是因為相信她了。

  但現在看來，伊特的目的似乎與她所設想的結果並不一樣。

  很快，伊特說出了他的真實意圖。

  「我需要你，去接觸那些光斑。」伊特不像先前那般冷靜了，就連他說話的語速也快了一些，「這幾天我們發現，那些光斑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在膨脹，這種速度太小了，小到幾乎被我們忽略，但我能肯定的是，光斑中，一定蘊含著巨大到我們難以想像的能量。」

  白蘭第一次從伊特的話語中感受到對於未知探究的「瘋狂」。

  這個看上去老實且規規矩矩的中年男人，居然會說出讓白蘭親自去接觸光斑的瘋言瘋語。

  「暗物質、膨脹、暗能量……」伊特先是低著頭喃喃自語，而後又興奮地走向白蘭，緊緊地抓住了她的雙肩，「白蘭，我現在懷疑，那些出現在危險區的光斑，很有可能與多元宇宙有關，也許它們每一團光中，都包含著另一個宇宙。」

  白蘭震驚地看著他：「伊特教授，您的理性呢？科學家不應該更嚴謹嗎？」

  聞言後的伊特一愣，立即鬆開白蘭。

  「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伊特扶額，像是用盡了力氣似的癱軟在沙發上，「我必須抓緊時間找到拯救人類的方法，不然，可能就來不及了。」

  從一開始接觸伊特時，白蘭就知道他不相信「遷徙計劃」，更別說證實多元宇宙的存在，但由於光斑這個不定因素的出現，讓伊特原本堅定的信念產生了一絲動搖，可白蘭清楚，這種動搖不足以讓他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從剛才伊特的表現中，白蘭察覺到一件事。

  伊特好像很急。

  他的表現太迫切了。

  就在這時，白蘭猛地回想起他剛才話中的關鍵詞。

  『抓緊時間』

  『來不及了』

  「咳咳！咳咳咳……」伊特突然咳嗽起來，這一次的咳嗽顯然比先前還要猛烈，他佝僂的身子因咳嗽而劇烈顫抖，簡直脆弱的像個病入膏肓的老人。

  在此之前，白蘭從未將他與老人聯繫在一起。

  伊特好像真的病了。

  白蘭皺了皺眉：「教授，您應該去醫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