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親子鑑定

  華妡第三次來齊輕家中，竟是因為親爹出的這檔子破事，她聽華一釗對齊醫生問怎麼鑑別妥妥血緣。

  齊醫生聽著的時候，一直魂不守舍地偷望在旁邊捏手指玩的她。

  「只要能鑑別那孩子血緣，多少錢我家都出！」華一釗急不可耐，他就想趕緊把顧小敏母子甩開，「你有法子的對吧？」

  「聽說城裡的醫院能做一種親子鑑定，只需抽點你和那孩子的血。」齊醫生告訴他，「應該的確不便宜的。」

  去！

  華一釗當即決定帶著顧小敏兒子去城裡，他火急火燎地起身來，然後看著不怎麼在意模樣的華妡：「你也去。」

  什麼？

  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為什麼被點名，華妡能跟他來見齊醫生，是淑蘭自己不想走動，讓她來的。

  如果去城裡的路上，親爹稀里糊塗把自己賣掉或丟掉，那簡直是太可怕了。

  「我陪你們去吧，城裡複雜，多我一個人也好有個照應！」幸而齊醫生開口，他仿佛看出了華妡的不安。

  

  曾聽父母說過他們年輕時候，這拐賣人口的惡事時有發生，華妡當真是打從心底里感謝齊醫生的好。

  途經吳莊村的客車快要駛來，淑蘭掏出個小布袋準備拿錢付她和華妡車費，沒想到華一釗擺了擺手，說所有人的費用都由他付。

  如此，華妡趕緊讓淑蘭把錢袋收好，親爹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空蕩蕩的客車上，顧小敏抱著她的兒子妥妥，坐在華一釗身邊。

  華妡緊挨著淑蘭，後面是華老爺子和齊醫生。

  六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倒是司機開口跟顧小敏搭話，問她怎麼回來沒幾天就又往城裡走：「小敏啊，這些是你家人，帶他們離開村子去過好日子了？」

  顧小敏尷尬地擺擺手，她也不好意思說此行目的，華一釗卻沒好氣地嘟囔一句：「關你什麼事……」

  縣城很是熱鬧，華妡沒想到舊舊的城市裡擠滿了人，以至於往醫院去的時候，自己的腳後跟被踩了好幾下。

  淑蘭被擠到了前面去，華一釗拼力擠去追，華妡無奈地被人流涌動推著往前，很快自己的胳膊被人輕輕攏住——齊醫生在身後護著自己。

  「放心，這裡沒人認識我們。」他在自己的耳邊輕聲說了句，不知怎的撩得華妡心臟砰砰跳個不停，「我護著你。」

  的確，有他在身後，就沒有人再踩自己的腳跟了。

  然而他倆卻不由得被推向前去，明明在醫院門口也停不下來，等到華老爺子發現二人時，急得大聲呼叫：「這裡這裡！」

  眼看是進不了醫院了，齊醫生還沒等華妡開口就沖老爺子喊了句：「先別管我們，你們去辦正事要緊。」

  擁擠的人群把兩人擠得越靠越近，然後齊輕不得已貼上了自己的身體來，如此近的距離，華妡竟然聽不見他的心跳聲。

  大概是個平靜的人，心如止水到不會像自己一樣緊張吧。

  最後兩人被擠到了縣城碼頭，原來那些急著往前走的人，是要去乘坐輪船出省。

  他倆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裡坐下來，華妡突然說起日後碼頭荒廢的樣子：「二十年後，這裡成了釣魚客們閒散度日的河濱公園。」

  誰能想到會這麼熱鬧。

  「我爸他就是從這裡乘船去海邊打工，翻騰海鮮發了家。」華妡說起華一釗日後會做的事，她便是感嘆，「如果他不能去，就不能改變命運了吧……」

  齊醫生聽著她那冷漠又無情的自言自語，不知說什麼好，只能淺問一句：「你想毀了你爸爸嗎？」

  恨意十足的華妡，她當然不想親爹發達，然後變成後來那個道貌岸然的傢伙。

  聽著齊醫生這麼問，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過於可怕，嚇住了眼前人就不好了，趕緊找補：「也不是非要毀了誰……」

  「你來這是個世界，有想好要做點什麼嗎，大概你是回不去原來的地方，如果只想著原來的仇恨，其實挺累的。」

  齊醫生也是有幾分試探地問她，問華妡想過什麼樣的人生。

  來到這個不屬於自己的時代，華妡最後思慮後，認真地回答道：「我想讓我家人過上好日子，你說得對，只記仇恨沒有意義。」

  如此，華妡基本放下了對父親的不滿。

  等到二人終於回到醫院後，看護士正扎華一釗的手抽血，旁邊抱著妥妥的顧小敏面色發白，有輕微顫抖，她在害怕。

  華妡看她這副模樣，猜這妥妥應該不是華家的種，真是不明白她怎麼非要華一釗。

  「該小孩兒了。」護士招手，華一釗回頭。

  沒想到顧小敏抱起孩子就往醫院外跑，下階梯時故意推了一把，眼看著妥妥要摔下台階……

  只有華妡離她最近，所在的角度看清了顧小敏咬牙的神情，若非也不遠的齊醫生眼疾手快撈了孩子一把。

  她親兒子就被磕在地上，不知會受什麼傷。

  華妡和齊醫生驟然看出顧小敏的狠，知道她連親兒子都想摔。

  他倆把妥妥拽了過來，趕緊護住。

  被阻斷這場事故發生的顧小敏，扭頭來狠狠瞪了眼兩人，她怒不可言但卻只能小聲怪罪：「為什麼你總壞我好事！」

  妥妥是個活人，顧小敏不敢讓孩子去護士手裡抽血驗親，又怎麼安靜地隨華一釗來了縣城呢。

  華妡屬實看不明白。

  「把我兒子還給我！」顧小敏伸手要人，她沒想到剛伸出去就挨了一掌，趕緊縮回來，「哎喲！」

  是沒看到到底怎麼回事，但看著華妡和齊醫生舉動，猜了個大概的華一釗打了她一下。

  如今看著也沒什麼血緣鑑定的必要了，華一釗問顧小敏：「這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誰我不管，你就老實回答我，他是不是我的兒子？」

  華老爺子也是看明白了，當即前去櫃檯看看能不能退費用。

  「你是我爸爸，你是我爸爸，我媽她一直都喜歡華叔叔，媽媽喜歡的人就是我的爸爸！」妥妥突然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嚎啕大哭起來。

  華妡和齊醫生這才不由得退一步，讓他撲著回到了顧小敏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