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躲豬圈的男人

  這夜的席，華老爺子喝得最多。

  暈暈乎乎摔倒在地上弄得滿臉髒時，華妡得了機會主動去房後打泉水，她心心念念很久的餵豬泉，總算是能有機會靠近了。

  儀蘭隨華妡去哪兒就跟著去哪兒，眼看著她從兜里掏出來個玻璃瓶子打水，十分好奇：「這是幹什麼，咱家不缺水啊。」

  華妡暫時無法解釋，她作「噓」的口型，然後打了盆水端到前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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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王四和顧小敏給華老爺子洗臉，恍然間就好像他倆才是今夜主角兒。

  「咱們該回去了。」

  告別華老爺子，華妡很快帶著儀蘭往家裡趕，她心心念念想去餵豬的時候，沒曾想絆到個什麼東西，直把玻璃瓶摔到了漆黑的叢里。

  應該是個人，華妡警惕地順手抄了根木柴棒。

  倒是儀蘭突然拉繩電燈，兩人才看清楚躲在家中豬圈的人是華一釗，原來他逃離顧小敏躲在了這裡！

  「你有病吧，藏在我們家豬圈，是不是又憋著什麼壞！」儀蘭先開口不滿華一釗的行為，看他蜷縮在角落裡，十分嫌棄。

  一直桀驁不馴的華一釗，竟然沒有回懟儀蘭，他垂頭喪氣地看了眼華妡，然後弱聲弱氣地說：「你們能不能就讓我在這兒躲兩天。」

  沒幾天前華妡要放狗驅逐他，如今人跑來躲在這裡求收留，當真是奇了。

  儀蘭自然是毫不猶豫就要把人趕走，但華妡卻什麼都沒說，默默關了豬圈的燈。

  「華妡姐姐，怎麼能……」

  「咱倆先找淑蘭姐去。」華妡沒給儀蘭解釋自己的不作為，她猜到華一釗躲在李家豬圈，十有八九是淑蘭留下的。

  兩人進門去，看淑蘭把灶台收拾乾淨，瞅著老人家兩口子已經睡覺去。

  華妡問道：「淑蘭姐，他是什麼時候躲進來的，你明明是決定放棄這個不靠譜的男人……如今這樣做，顧小敏會怪你的。」

  新郎不在席，在之前一直糾纏不休的女孩兒家中，聞所未聞。

  「他說他躲起來清淨幾天就回去，這機會賣個人情，讓他以後少針對你，所以我沒把人趕出去。」

  淑蘭承認她留下了華一釗，然後滿臉心疼地望著華妡，「我希望我的妹妹們安安穩穩度日，直到有天能離開村子。」

  年紀小小的儀蘭走過去抱抱她的姐姐，華妡無話可說，看淑蘭把自己當家人，很欣慰。

  奈何，機緣巧合之下得來的泉水沒了，她一整夜都睡不著。

  第二日等外公外婆離開了家，她才進豬圈裡想找華一釗出氣：「昨晚上你讓我弄丟了點東西，要不是淑蘭姐，我一定把你趕出去！」

  正好淑蘭提來一桶豬食，華妡接過來後人就扭頭走了，倒也明顯不想和華一釗說話。

  「我不太懂，李儀蘭因為淑蘭討厭我也就罷了。」華一釗看著她認真餵豬，開口打破寧靜，「你一個外來的，怎麼見我跟見了仇敵似的。」

  華妡扭頭來，見親爹一張迷惑不解的臉，她倒無法解釋，隨便吐出一句來：「淑蘭姐當我是親妹妹，儀蘭怎麼想我怎麼想。」

  聽了這話，華一釗竟十分急迫地想要解釋自己的人品：「你不知道我和淑蘭之間，我不像你們想像的那麼不堪！」

  華一釗稱自己對淑蘭的真心日月可鑑。

  他也很快提及當年高年級男生圍住淑蘭那事兒，然後苦口婆心地想讓華妡相信，自己對淑蘭有多在意。

  「有些人的感情，或許一開始是真心的，但時間長了就會變。」華妡一點都不想聽親爹的那些話，她知道結果。

  全然不懂華妡為什麼冷冰冰的華一釗，眼瞅著她就提著桶要走，趕緊又問一句：「你小小年紀，怎麼這樣？」

  「哪樣。」

  華妡倒是被他的話語留駐片刻，放下桶來跟他對峙，父女二人誰都沒再說話，是因為華一釗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憤怒。

  「沒什麼。」華一釗只能轉移話題，問她能不能讓淑蘭給點吃食，「我太餓了，前胸貼後背了。」

  到底還是淑蘭煮了碗面，讓華妡端了過來。

  媽媽煮的麵條，華妡最是喜歡，想不到原來這時候淑蘭的手藝就相當不錯了。

  等到華妡端著親爹吃完面的空碗出來，門口站著顧小敏，想不到她竟然知道華一釗人在這裡：「我聽王四說，我男人在這裡。」

  華妡自然是不多說什麼，妄圖躲開。

  結果沒想到顧小敏上來就扒住華妡的胳膊，讓面碗滾到地上摔了個粉碎：「你家姐姐明明說放棄華哥哥，她這又算什麼！」

  暴跳如雷的顧小敏，敏感又自卑，對著無辜的華妡喊叫著。

  更可怕的是華妡壓根掙脫不開這個力氣不小的女人，幸好面碗摔破的聲音，把淑蘭儀蘭引來，兩姐妹硬生生分離了顧小敏和華妡。

  「李淑蘭，你好虛偽，嘴上說著把華哥哥讓給我，結果卻讓我在新婚酒席之夜看不到我的男人，我盯了發酒瘋的公公一晚上！」

  一臉委屈的顧小敏指著淑蘭又哭又吵，整個院子裡的人都不說話，華妡知道其實這事最大的問題還是華一釗。

  娶就不該來煩淑蘭，不娶就跟顧小敏說去，惹得女人在這兒對峙，他躲進豬圈裡當個縮頭烏龜。

  很難想像，他會是能在高年級男生之間，解救淑蘭的人。

  終於，華妡還是個愛管閒事又暴躁的人，衝進豬圈裡指著華一釗：「要是你還是個男人的話，就別讓淑蘭姐替你承擔不該有的壓力！」

  華妡那認真的氣勢把華一釗震住，他不自覺地起身來往外去，終究是走到院子中央，把淑蘭攔在了身後，讓她遠離對峙。

  「你說妥妥那孩子是我的，萬一是撒謊呢。」華一釗好好與顧小敏說來，「咱們去找齊醫生問問，看有什麼辦法查查孩子的血緣。」

  他回頭看了眼淑蘭，又扭回去垂了眼說：「如果孩子真是我的，我再負責。」

  這下，顧小敏突然有些心虛，但事已至此，只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