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浮出水面
2024-08-29 01:32:26
作者: 一介白衣
「太子殿下,在下正有個疑問想要請教。」
謝青雲回到最上面,略一拱手,「吳國舅來監工那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太子微笑著看著他,反問道:「這件事和他被殺有關?」
「太子殿下以為有關還是無關?」謝青雲意味深長道。
太子笑了起來,道:「好奇怪,查案的明明是謝仙士,孤如何知曉?」
謝青雲話鋒陡轉:「不錯,你總算知道查案的是我,那還不回答我的問題?」
太子的臉色一僵。
「大膽!」禁衛暴喝一聲,甲葉錚錚地圍上來。
「退下。」太子擺了擺手,眯眼看謝青雲,「孤可以告訴你,吳國舅來的那天,丟失了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謝青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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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圖紙。」太子道。
謝青雲和陳亮對視一眼,心下皆瞭然,喜婆的感覺是對的。
「打擾了。」謝青雲微微一笑,帶著陳亮逕自離去。
太子面上笑容全無,冷漠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侍衛群中走出來一個披著兜帽的宦官,「殿下,為何要將圖紙遺失之事暴露給他?」
「現在滅口已經來不及了,就算孤不說,他也一定會想辦法查到這件事。」太子目露冰冷寒光,「有些東西暴露了沒關係,只要有些人死了,他就什麼也查不到。」
「老奴明白了。」宦官低下頭。
……
二人回到國舅府。
「仙士,現在是否可以認為,徐景華有問題?」陳亮分析著道,「他來到國舅府,為了討要圖紙,才和國舅爆發了爭吵。」
「不止如此。」謝青雲道,「他一定從圖紙上發現了會場的問題,並以此要挾徐景華,甚至勒索錢財。」
陳亮心裡一動:「這就解釋了他為何突然有錢揮霍。徐景華要不回圖紙,惡向膽邊生,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給滅口了。」
他興奮地道,「這樣,豈不就可以抓他歸案了?到了治安司刑室一問,我看他招不招供!」
「所以說你們查案太粗糙了……」謝青雲搖著頭坐到了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目光穿過廳堂,投到吳國舅的房間去,喃喃地道,「吳國舅的死沒那麼簡單,徐景華只不過是個馬前卒,但他一定知道些什麼,要怎麼樣才能讓他開口?」
「陳亮。」他叫了一聲。
「在。」陳亮連忙應著。
「如果你是徐景華,你認為圖紙上會暴露什麼問題?」謝青雲想了想,又補充道,「什麼樣的問題會導致他對吳國舅心生殺意?」
「貪污?偷工減料?」陳亮發出猜測,「仙士,朝廷和陛下對武道大會甚為重視,要是被人發現貓膩,那肯定是要掉腦袋的。」
謝青雲道:「你都知道要掉腦袋,徐景華乃當朝三品大員,他怎麼可能會犯傻。」
「那倒也是。」陳亮尷尬地笑了笑,方才還覺得有些明朗的案情,忽然又撲朔迷離起來。
這時老沙從外面走進來,到二人面前行禮:「大人,仙士,那家人沒有異常,卑職去的時候,他們家也沒有少人。」
仇殺的可能性被排除了。
謝青雲點了點頭,其實從這兩日的案情進展來看,嫌疑人已然浮出水面。目前只是缺少動機和足夠的證據。
「仙士,現在要做什麼?」陳亮道。
「等。」謝青雲道。
「等?」陳亮道。
「等我二弟回來。」謝青雲道。
……
謝元敵直到黃昏才帶著馬勇回來,他一下馬就直奔中庭,「謝青雲,小藝招供了,他說他那天看到的是吳秀茹。」
「你沒有把他帶回來?」謝青雲看著他。
「他母親病逝了,這個時候不合適。」謝元敵淡淡道,「如果不是這樣,我也用不著親自跑這一趟。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武道大會臨近,我要安排維持會場的秩序。」
「大會期間,是你負責秩序?」謝青雲道。
「是,怎麼了?」謝元敵道。
謝青雲道:「沒事。我如果沒記錯,後天就是武道大會?」
「對,寅時陛下先入場進行祭天大典,辰時點香,大會正式開始,觀眾開始入席。」謝元敵淡淡一笑,「據說門票已售罄,你到時候想進去,還得我來給你安排。」
「可以啊小老弟,真出息了。」謝青雲笑著道,「不過,這個案子有點複雜,我不知能否趕上。我的那些朋友,你就幫我安排他們進去,讓他們開開眼界。」
「哼。」謝元敵面露不悅,「盡交些臭鍊氣的。」語罷便拂袖而去。
待他走遠,謝青雲看向馬勇,「你們找到小藝的時候,沒有受到阻擾?」
馬勇道:「沒有,一切正常。我還特意躲在他鄰居家觀察了,那人確實是小藝,正在替他母親舉辦葬禮。」
陳亮眉頭深深皺起,道:「仙士,如此看來,早上那個死士想要暗殺的,和貓屍似乎扯不上關係。」
「也許他以為春蘭找到了圖紙。」謝青雲陷入深度的思考。
「圖紙?」陳亮心裡一動,「仙士的意思是,那個死士是為圖紙而來?喜婆說昨晚有人動了書房,難道就是他?」
「查出他的身份沒有?」謝青雲道。
「查不出來。」陳亮搖頭,「他用的弩在黑市也能買到。」
這時府外又走進來個衛士,是他的手下,「大人,屬下等發動附近七個坊的坊丁,查問了全城大戶,沒有丟貓的人家。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卻有個坊丁說他前天晚上看到了兇手。」
「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現在才說?」陳亮險些跳起來。
「人在哪裡?」謝青雲站起來問。
「就,就在外面。」衛士看他這樣,也有些緊張起來。
「叫進來。」謝青雲道。
不多時,那坊丁就被帶了進來。這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戴墨綠的汗巾,西京人對墨綠色似乎有別外的鐘愛。
「小的劉三,參見欽差大人。」他向著謝青雲跪倒下去。
「劉三,懷中抱的什麼?」謝青雲注意到他的一隻手護在胸前。
「鞋,兇手的鞋。」劉三連忙將藏在懷中的鞋子奉上。
這是一隻普通的粗布靴,但是型號卻很小,小到可能只有小孩子才穿。謝青雲心裡卻是一跳,想到了樑上的小腳印。
「起來坐著,跟我說說怎麼回事。」謝青雲道。
劉三「噯」一聲,站起來,就在謝青雲對面坐下,「前天晚上,小的跟兄弟們巡邏,路過國舅府時,看到牆頭上趴著一隻大貓。」
「大貓?」謝青雲道。
「是,好大一隻黑貓!」劉三臉一紅,突然又跪了下去,哭喪著臉,「後來,後來我們稍微清醒些,才知是一個人。他往我們撲來,小的情急就去抓他,不想抓到了他的腳,他一掙,鞋就被小人抓下來了。」
這描述有些凌亂,謝青雲聯繫到他突然跪地的行為,心裡隱隱有了些猜測,「是不是巡邏當天喝酒了?」
「是……」劉三有些害怕。
「起來坐著,繼續說,說清楚。」謝青雲道。
劉三見他沒有發作,這才坐回椅子上,「那天哥幾個參加了喬遷之喜,確實喝上頭了,起初真以為那是貓,甚至他朝我們撲過來都不在意。後來,他的鞋子被我扒下,許是看我們人多,就逃走了。」
「為何第二日不來稟告?」謝青雲道。
「哥幾個醉酒,睡了一天,起來已是昨天傍晚,這才聽說了國舅府兇殺案。」劉三苦著臉說,「我等害怕被追責,是以一直不敢上告。」
「那現在又為什麼改變主意了?」謝青雲道。
劉三露出討好的笑容:「因,因為聽說聖上欽點謝仙士專辦此案,您之前可是破了雲州案的大俠,咱們幾個哪敢再瞞下去。」
「是擔心最後被我查出來被問罪吧。」謝青雲冷冷一笑。
「大俠饒命!」劉三立刻又跪了下去。
謝青雲有些暗惱,昨日要是有這線索,說不定已經破案了。他擺了擺手,「行了,不怪你。還有什麼補充?」
「沒,沒了。」劉三小心地問道,「您看,我們遇到的會是兇手嗎?」
謝青雲笑道:「知道那麼多對你沒好處。你沒事了,回去吧。」
「是,多謝大俠。」劉三鬆了口氣,退了出去。
待他走遠,陳亮便忍不住道:「那是兇手?現場裡幾乎沒有任何痕跡,他怎麼會那麼不小心,把鞋子留下來?」
謝青雲冷笑一聲,端詳著鞋子許久:「這鞋子就不是尋常人穿的。」
「穿他的是小孩子吧?」馬勇忍不住道,他覺得他的腳連鞋口都套不下。
「也許不只有小孩子。」謝青雲喃喃道。
「侏儒!」陳亮突然跳了起來,「侏儒鍊氣士!牢里豈不是正關著一個?」
謝青雲眯了眯眼睛:「誰?」
陳亮心神一震:「那,那人還是仙士親手抓的!」
「我親手抓的?」謝青雲只一愣便反應過來,「你是說吳崖吳道長?」
然而等他們趕到治安司大牢時,關押吳崖的牢房早就空空如也。
獄卒道:「姓吳的鍊氣士早就逃了,陳大人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