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遠道,西京會師
2024-08-29 01:32:30
作者: 一介白衣
陳亮有些尷尬,他只是個典案,哪裡管得到牢裡面的事。他輕咳兩聲,道:「大人,現在怎麼辦?發通緝令?」
「發。」謝青雲道,「不但要發,另外再寫個摺子給皇帝,就說真兇已有線索,讓他調動皇城司,準備好全城搜捕。」
陳亮點頭,把這事交給了馬勇。
「現在貓市可還營業?」謝青雲又問。
「這個時辰已經不能營業了。」陳亮道。
本書首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謝青雲道:「明日一早,帶貓屍去貓市,看看它出自哪個鋪子,把老闆帶回來,我要問話。」
「仙士,案件不是已經很明朗了?」陳亮疑惑道,「貓屍這條線,為什麼還要繼續跟下去?」他覺得小藝既然沒被滅口,那貓屍這條線應該可以放下了。
謝青雲看著他,搖了搖頭:「這案子的複雜程度,將遠超你我的想像。吳崖是否真兇,現在還不能斷言。」
「現在我們去哪裡?」
來到大街上,陳亮發現謝青雲並非無目的地在走。
謝青雲沒有說話,直到道院門口,他才開口,「你在外面等我。」他沉思著跨入道院,不意撞到了個人。
那人也是心事重重、步履匆匆走出來,兩相一撞,各自回神,都認出了對方。
「周縱?」謝青雲一愣。
周縱也是愣住,隨後冷冰冰道:「你來幹什麼?」
「查案。」謝青雲笑了笑,「怎麼,大晚上的不陪著你的孩子,這是要去哪裡?」
「與你無關!」周縱冷冷說罷,跨步就走。
這傢伙真難相處……謝青雲嘆了口氣,覺著自己對他也算仁至義盡了,居然連個好臉色也不給。他正往裡面走,身後忽又傳來周縱的聲音,「謝青雲……」
他停下,回頭,「怎麼?」
周縱一隻腳在門檻里,一隻腳在門檻外,在大門上的燈籠映照下,謝青雲這才發現周縱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沒什麼!」周縱突然轉身大步狂奔而去。
謝青雲被案子攪得頭腦發昏,也就沒有多想,這時孫皓迎著出來,稽首道:「青雲道友,可是來找院主?」
「對。不過周縱這是怎麼了?」謝青雲道,「我看他好像在道院過得不甚快活。」
孫皓委婉地道:「周師弟許是初來乍到,兼且脾性與人不合,故時有衝突。」
「這人確實不太好相處。」謝青雲苦笑,搖了搖頭不再去想,「老黃在什麼地方?」
「道友這邊請。」孫皓帶著謝青雲來到一個清幽的別院,黃啟明正在書房裡看書,看到他來很驚訝,「咦,本座聽說道友忙著查案,就沒有上門拜訪,怎麼有空到我這來了?」
「不用茶。」謝青雲抬手下壓,「就問你件事,吳崖有沒有在道院記錄法力氣息,能不能查到他的下落?」
「吳崖?」黃啟明看了一眼孫皓,孫皓道,「應該是前段時間被抓來關在治安司的鍊氣士。他是個野道,不肯來登記,道院不會對此做出強迫。」
「就是說,你們也找不到他?」謝青雲道。
孫皓露出愛莫能助的神色。
「我知道了。」謝青雲點了點頭,抱拳道,「時間趕,下回再聚。」
他來到外面,陳亮道:「仙士,接下來呢?」
「太子的出現,給了我一種緊迫感。」謝青雲沉思著,「現在又出現了疑似吳崖的靴子,我已可以肯定,圍繞吳國舅的死,至少有兩撥人。現在帶我去徐景華家,我剛好想到個辦法可以讓他說真話。」
二人到徐府時,天色已完全變黑,並且有烏雲漫過來,氣壓極是沉悶,似乎快要下雨了。
徐府外竟也被治安司的衛士所戒備了,且規模更大。
陳亮才剛走上去,就立刻被衛士攔住:「陳典案,徐府發生了命案,少司有命,任何人不得進出。」
謝青雲心裡一沉。
「什麼?誰死了?」陳亮大聲叫起來。
「無可奉告。」衛士冷冷道。
謝青雲直接一個縱身而起,往徐府深處闖去。
「站住!你不能進去!」衛士們大驚,旋即怒喝著追上去。
謝青雲很快憑著身法來到一處衛士聚集的地方,他看到徐景華的屍體被放在中庭,幾個仵作正圍繞著徐景華的屍體勘驗,齊競一在一旁等候結果。
「他是怎麼死的?」他急著問。
「此案與你無關。」齊競一看了他一眼,攔住了想攻擊他的衛士。
「他被人滅口,就與我有關!」謝青雲道。
「大人,徐尚書確鑿是自縊而亡。」這時一個仵作站起來道。
謝青雲湊上去看著屍體,只見徐景華的脖子青紫,從死相來判斷,似乎確實是自縊而亡。
齊競一冷冷道:「謝青雲,這個案子跟你沒關係,趁我現在還不想動手,趕快給我滾出去。」
謝青雲想了想,微微笑道:「齊競一,如果我說他是知道得太多了,所以才會『被』自縊,你信是不信?在我看來,你跟他並沒有不同,不過是某些人的提線木偶,你要當心啊,別自己也落得這麼個下場。」
說罷便飛身而去。
正此時,一個雷霆響起,大雨「嘩啦啦」下了起來。
齊競一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目中浮現出絲絲疑慮。
……
大雨滂沱。
陋巷,酒肆。
周縱進去坐下,桌面上一層油黑,他有些厭惡,他的眼睛裡倒映出了桌面的油黑,仿佛進入到了他的心底,他於是想自己和這層油黑有什麼區別?
掌柜上了酒來,給他倒了一杯。這是個矮胖矮胖的掌柜,面帶笑容。他姓湯,在雲雷宗地位僅次於雲翟,是執法長老。
「說吧,都有些什麼消息。」湯長老笑著坐在周縱對面。
周縱道:「中土大院送來兩封信,是給謝青雲的。我從他們的交談中,發現這幾個月中土大院頻頻有信件寫給謝青雲,他和中土世界的某些人應該有特殊的關係。」
「哦?這就是黃啟明如此維護他的緣故?」湯長老沉思著,然後又笑起來,「嗯,這是個很有用的信息。周師弟,你我是一起入門的,為兄真高興你又同我們站在一個陣線上。」
「湯長老!」周縱咬牙,「我女兒呢?你知道的,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如果她死了……」
「哎,周師弟,你女兒便是我女兒,你怎麼就不信我?」湯長老笑著說,「她跟著我過得很好,你最後只要再幫宗門一個忙,她就會完好無恙地回到你手上。」
「什麼?」周縱道。
湯長老道:「後天早晨寅時,歷國皇帝會在會場舉辦祭天大典,謝韜會出席,你趁著他離開的時候,把武魂碑盜出來。」
「這才是你們真正的目的?」周縱冷冷道。
湯長老微笑道:「謝韜不在,我想謝府的護衛沒有一個是你對手。你看,我確實很維護著咱們的女兒,拿到武魂碑,回到這個地方來,我會把咱們的女兒交給你。」
……
馬車,轆轆地趕著,在暴雨之中。
穿著斗笠的楊師兄,看起來更像一個圓桶了。但他是個溫暖的圓桶,鼓勵著道:「馬兒加把勁,咱們已經能看到西京了。」
「小楊,我們總算趕上了,在武道大會之前。」連大富在車裡面的聲音傳出來,他是坐車的,卻顯得更為疲憊,「雲翟的陰謀一定和武道大會有關,現在讓我們把這個事情告訴謝老太公或者歷國皇帝。」
「可是他們未必相信我們說的話。」楊師兄猶豫著說。
「所以我們要找到一個能讓他們相信的辦法。」連大富喃喃地說,「一定有的,這個辦法。」他掀開馬車的帘子,只看到深沉的雨幕,如同深淵般吞噬著整個天地,他的心微微地發顫了。
介入鍊氣士和武者的爭鬥,真的粉身碎骨也不怕?
可是海兒,我的兒子,他已經死了,我要怎麼活下去?
連大富感覺到悲傷,他想到他用了一輩子來掙錢,到老了,這份家業卻無人能夠繼承,倒不如一直過的清貧的日子。
「不管怎樣,我們先得找個地方休整。」他對楊師兄說道,「在我做買賣的生涯里,我唯一學會的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自己打扮得體面,世人習慣用外表來判斷一個人的成就。」
「連老爺,你有時候說話真像一個大學士。」楊師兄笑呵呵道,「我覺得跟著你的這段時間,對我修行有非常大的助益。」
連大富心裡一動:「小楊,你家居何方,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我,我是個孤兒。」楊師兄道。
「孤兒?孤兒好,孤兒好……」連大富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辦法,一個活下去的辦法。
……
謝青雲一覺睡到了辰時。
查案極耗心神,相比鬥法也不遑多讓。
他起身穿衣,婢女已端著熱水來幫他洗漱,作為現代人他顯然不習慣被人伺候著洗臉漱口,但還沒等他拒絕,樓下已傳來庾庚的聲音:
「公子,陳大人在府外等候,說找到那個賣貓的鋪主了。」
「知道了。」
謝青雲應了一聲,然後對兩個還只不過十四五歲的婢女嚴肅道,「以後幫我端水過來即可。」說著把臉探入盆中隨便抹了抹,便逕自下樓出府。
「公子,用個早膳再走。」庾庚追著來。
「你們吃,不用管我。」謝青雲無疑是個破案狂,一旦案子有進展,立刻就全副心神投入進去。
現在,他已跟著陳亮來到國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