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望盡天涯路·肆

  這時，程令時拉著一個小孩走了出來，站到她身旁，對小孩說：「二毛，把你剛才看到的再說一遍。」

  鄰居大娘一看是自家孩子，連忙上前按住他：「你這孩子，別胡說八道，趕緊跟娘回家！」

  程令時冷目：「大娘，孩子目睹了一切，也該說出來，給被污衊的人一個清白。」

  「你！」大娘剛想反駁，卻被程令時的目光嚇住，不敢在說。

  他說的被污衊的人是徐如蓁，那麼，污衊的人，就是崔玉了。

  大家也都聽得出其中含義，齊刷刷轉頭看向崔玉。

  崔玉看著程令時，一時止住了哭。那天晚上恰好碰見徐如蓁帶著兩個男人回來，心生好奇，卻總見不到。不枉費這些日子在徐如蓁家門口轉悠，透過門縫瞧了一眼，真是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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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就偏偏便宜了徐如蓁那個醜女！如今還替她出頭，真是可惡！

  程令時安慰二毛：「二毛，還記得你說日後要做什麼嗎？」

  二毛：「俺要當大官！」

  程令時笑道：「好！有志氣，可要當大官，日後是要為百姓服務的，有人受了冤屈，我們要幫助他，將壞人繩之以法！」

  二毛點點頭，指著崔玉：「就是她，她先動的手！」

  「不……」崔玉有些慌，可大家自然不會相信，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

  崔玉臉漲的通紅，額上的血凝固，顯得有些滑稽。

  程令時摸摸二毛的頭，欣慰道：「不錯，二毛將來一定是一個為民的好官。」

  說罷，轉身看向我：「宋姑娘在程某落難之時出手相助，程某不勝感激，只因身子抱恙，只得暫住時日，多有叨擾，不日便離開，還望諸位，莫要聽信小人妄語，寒了他人心。」

  說得好！徐如蓁在心裡為他鼓掌，語氣平和但有威嚴，不容置疑。

  眾人散去，徐如蓁與程令時往家走。她推開門，院中還有宋書。轉過頭來看他們。連忙走了過來：「宋姑娘，主子，你們回來了！」

  徐如蓁看著他殷切的目光，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抬手指指一動未動的程令時：「你們這是……」

  宋書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宋姑娘……那個……廚房……廚房……」

  徐如蓁暗道一聲不好，連忙走近推開房門，眼前一黑——地上一片狼藉，東角堆放的木柴散落的到處都是，案台上鍋碗瓢盆面目全非。再看鍋邊，還有一根菜葉可憐兮兮的掛著。

  「啊！——」

  「啊！——」

  「啊！——」

  徐如蓁仰天長嘯，真是造了什麼孽，撿回來這麼兩個祖宗！那可憐的菜啊！她轉過身來，咬牙切齒道：「你們兩個快給我打掃乾淨！」

  話音未落，宋書連忙拽起程令時衝進廚房……

  徐如蓁坐在院中，看著廚房忙碌地兩人，心裡一陣舒坦，總算出了一口惡氣。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抬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兩人：「你們兩個，誰解釋一下？」

  宋書看看身旁的程令時：「宋姑娘！我家公子想著你外出做工過於辛苦，想讓你回來便能吃到熱騰騰的飯菜，於是我們就……」

  徐如蓁耐著性子：「於是，你們就毀了我的廚房？」

  宋書只嘿嘿的笑，再看旁邊的這個人，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徐如蓁扯出一個自認為比較『和善』的微笑：「這位公子，你就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程令時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哦，實在抱歉。」

  徐如蓁一愣，呦！高高在上的大少爺終於道歉了！心裡一陣得意，忽又一想：「你們兩個……不會一天都沒吃飯吧……」

  「沒。」

  好吧，要不是看你長得帥，剛才又救了我的份上，早就揍你了!

  徐如蓁轉身又回到廚房，挽起袖子做飯。

  不多久，飯做好了。程令時看著桌上的飯菜，眉頭緊鎖：「這是什麼？」

  徐如蓁有些心虛，她承認是有些「報復」的想法，千篇一律的各式炒青菜，並且黑乎乎的一片，賣相實在算不上好看。

  只得硬著頭皮道：「你這人怎麼以貌與人……啊不，以貌取菜呢？這很好吃的！」

  程令時和宋書好似相信了她說的話，徐如蓁一臉期待的看著他們夾起菜，放到嘴中，然後露出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徐如蓁一剎那內心的舒爽值達到頂峰，哈哈！她可是加了足足一倍的鹽，「閒」死你們！無視兩人眼神的控訴，裝作一臉無辜樣：「怎麼了？是不好吃嗎？我就知道，我手藝不好！要不你們還是走吧，我每天太過忙碌，實在是照顧不了你們……」

  程令時直直盯著她，手指敲擊這桌子，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徐如蓁說話聲音越來越小。程令時冷不丁打斷她的話：「我們明日就走。」

  「啊，啊？」

  徐如蓁一臉懵，就是開個玩笑，不至於真生氣了吧？於是連忙解釋：「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表達我做飯不好吃……」

  程令時眼一彎，輕笑出聲：「好，那我們不走了。」

  「……」

  他故意的！

  大哥，決定好的事情是這麼容易改變的嗎？！不在堅持一下嗎？!

  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讓你們走了！

  寶寶心裡苦，但寶寶不說。

  入夜三更——

  徐如蓁翻來覆去睡不著，忽聽見院中有響動。「該不是進了賊？」她小心翼翼地挪到窗前，打開一條細縫向外看去。

  月光格外晃眼，也照清楚來人，是程令時，還有宋書。

  程令時負手而立，聲音清冷：「城中現下如何？」宋書全然沒有平日與我調笑的模樣：「常將軍那邊已經開始準備了，只等主子下令。但是王大人那邊……似是還在搖擺不定。」

  「有多少人。」

  「大約有五人。」

  程令時沉默良久：「你現在回城，去告訴常演，讓他勸康王速速行動，就說……我沒死……我已和皇上取得聯繫，皇上已經知道他意欲篡位，情況緊急——再向宮中傳信，讓皇帝做好準備。」

  宋書：「那王大人他們……」

  「哼！事到如今還在搖擺？怕是早選擇了康王罷！怕我對他們動手，故而遲遲不應！——告訴皇上，他知道該怎麼做。」程令時冷哼一聲，並不在意。

  「是！」

  宋書說完便離開了，而程令時依舊站在院中。徐如蓁聽著他們的對話，背後冷汗津津，篡位……將軍……康王……他究竟是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