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望盡天涯路·叄

  上一秒，老闆：「小宋啊！這是這個月的工錢，收好了！」

  徐如蓁笑著接過：「老闆大氣！謝謝老闆！」

  下一秒一抬頭，又看見老闆吹鬍子瞪眼，陰陽怪氣：「呦！姑娘可是大忙人啊，想來便來，不來便不來，我還以為打今個兒起，再也見不上姑娘了！」

  徐如蓁站在一邊乾笑，聽著老闆的數落，心裡不知問候家裡那個祖宗多少遍不知多久，她聽得要睡著了，還以為老闆要說到地老天荒，終於有人來了。

  李夫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宋姑娘在嗎？」

  老闆一聽，連忙應道，一邊把徐如蓁往前拉。

  「李夫人，今日您怎麼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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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時，都是李夫人遣人來，她去府上伺候的。

  李夫人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宋姑娘！你走大運了！前些日子，馬大人的夫人，來家中做客，見面直呼，我年輕了十幾歲呢！我便告訴她，說城南『紅娘俏』來了個仙姑！這不管人長什麼樣，都能化成仙女！這不！讓我來請你去馬夫人家中，她要試試你的手藝！——下月初八，是貴妃娘娘的生辰，京城貴眷都要去參加，你若能讓馬夫人滿意，那日的妝面可就交給你了！那可是貴妃娘娘的生辰宴！有多少女眷！馬夫人高興了，向她們舉薦你——你可就平步青雲啦！」

  徐如蓁眼前一亮，李夫人此時在她眼中已不是個人了——那是白花花的銀子啊！連忙應。

  馬府——

  馬車停在府前，李夫人下車前再三囑咐：「宋姑娘！這兒可不比別的地方，千萬要謹言慎行！」

  徐如蓁連連稱是，進入府中，先映入眼帘的是家中議事的正廳，下人在院前灑掃，前面一個丫鬟為她們帶路，穿過檐下的長廊，彎彎繞繞，徐如蓁仿佛入了迷宮。

  背處是一座假山，繞過假山，是一道跨門，這才是後院，是女眷生活的地方。又是另一番景象，比起前院的嚴肅，後院更柔和，也更有人氣。又走過廊橋，左拐右繞，終於來到馬夫人的院落。

  李夫人和徐如蓁站在院中，等候夫人的傳喚。

  徐如蓁心想：「這只是個三品官員的府邸，再高階層……敢都不敢想……也去過李夫人家中，差得遠吶……」

  一個丫鬟從屋內走出來，低著頭：「李夫人，宋姑娘，我家夫人有請。」

  徐如蓁跟在李夫人身後，進了門，墨竹屏風，蘭香繚繞，帷幔輕拂，欲迎還羞。步入內室，見榻上側躺一位婦人，烏髮垂落，纖指撫上額頭，眉頭微蹙，美目輕閉，慵懶不散。年輕時，一定是一位名動京城的妙人……

  忽一陣微風拂來，榻上婦人睜開雙眼，眉間一挑，馬夫人坐起身看向我：「這位，就是你說的『紅娘俏』的仙姑？」

  李夫人連忙過去扶她：「夫人，就是她，手藝是極好的！」

  馬夫人起身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是嗎？呵！那你可別讓我失望啊，否則——我最討厭那些招搖撞騙的無恥小人了！」

  這是什麼意思？她招搖撞騙？無恥小人？內涵？

  徐如蓁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夫人您放心，包您滿意！」

  ……

  「夫人，好了，您看看。」

  馬夫人左右看看，嘴角微微上揚：「還不錯。」

  徐如蓁悄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撇撇嘴，還不錯~眼睛都要粘到鏡子裡去了，還非要裝樣子……

  李夫人連忙誇讚道：「哎呦！夫人原先就漂亮，現如今真堪比合德飛燕啊！」

  馬夫人輕笑一聲：「是不錯，宋姑娘真是好手藝，銀翠——」她身旁一個丫鬟連忙拿出一袋銀子，雙手奉上。

  馬夫人轉頭看徐如蓁，眼中總算有了些笑意：「宋姑娘，這是酬勞，只是——下月，還得要再麻煩姑娘了。屆時，自當另算。」

  李夫人伸手推推我，一個勁兒給我使眼色：「是啊，宋姑娘就答應吧，夫人委以重任，這可不是誰都能有的福氣啊！」

  徐如蓁心中冷笑，這些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變臉快！不過，她總不會和錢過不去……

  「夫人相邀，自是答應。」

  應付完兩個人，天色已經不早，徐如蓁嘆了一口氣，一路走著，忽又想起——家裡還有兩個人呢！

  徐如蓁快步趕著，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小屋。家中還透著光亮。看著就覺得心中安穩。

  「呦~這是誰啊？」一個尖銳的女聲從身後響起。徐如蓁轉過頭，是她？

  崔玉斜倚在牆邊，眼睛微眯，譏諷：「這不是宋姑娘嘛！怎麼都這麼長時間了，還沒要你啊？」

  說著還朝門內努努嘴，暗示著什麼：「我說啊，就你這副鬼樣子，還妄想著山雞變鳳凰？人家怎麼看得上你！」

  她說的是程令時與宋書？

  徐如蓁被她冒犯，此時已然面色陰沉，有些不爽。而崔玉渾然不覺：「這就把人家領回家了，許是求了許久吧？還沒答應娶你，怕是你自作多情吧！」

  「哼！醜八怪就是醜八怪。」又打量著她的臉：「我說呢，原來就是用這張臉勾引的男人啊？怕是忘了自己原來長什麼樣了吧，那我得幫幫你！」

  說罷，崔玉便向徐如蓁撲來，伸手就要抹開她的臉。徐如蓁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一時間招架不及，終於瞅準時機，她再次撲來時向旁邊一躲。

  「啊！」

  崔玉重心不穩，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你沒事吧？」徐如蓁見她摔倒，搖搖頭，何必呢！

  崔玉抬起頭，額間有些痛，她伸手去摸，滑滑膩膩：「血……血啊！我的臉！」

  她的聲音太大，周圍陸陸續續圍過來好多人，看著崔玉滿頭是血，看我的表情愈發嫌惡，只是害怕我出手傷人，只是與身邊的人小聲絮叨。

  「我……」徐如蓁有些無力，嘴角囁嚅卻未說些解釋的話，這些人……不會相信她的。

  崔玉見圍觀的人差不多了，「哇」放聲大哭：「嬸子！二大爺！給我做主啊！宋十繁無緣無故出手傷人，將我打成這副模樣，好疼啊！」

  「無緣無故？」徐如蓁氣上心來，敢說無緣無故打她，真是不要臉！

  真應該多打她幾巴掌！

  「我真的沒有！」徐如蓁無力辯駁，說出的話也無人聽。

  「是崔玉先罵宋十繁的……」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誰嘀咕，聲音雖小，卻足矣讓每一個人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