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在嬌鶯恰恰啼·拾壹

  水仙在一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而陳嬌現在已經不在乎這些事，只是一想到常守那日來尋她，開口便是要她做妾……現如今，他在外迎娶嬌娘進門，好不快活風光，而她，只能孑然一身，將自己鎖入這一方院落，不知未來光景。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到了院子。水仙高興地推開門：「姨娘您瞧！我還在院中種了些花草，姨娘閒時也好有事可做，不至於太過無聊。」陳嬌踏入院門，不大，卻很整潔。看來水仙是上了心的。陳嬌轉身看向她，終於發自內心地沖她笑了笑，日後就要她們兩個相依為命了。

  「姨娘笑起來真好看！」水仙到底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感受到陳嬌的善意，內心欣喜，更是說個不停。「奴婢是被爹娘賣進來的，我有好多弟弟妹妹，我爹好酒，就靠我娘給人家縫縫補補、洗衣裳……家裡沒幾個子兒，我爹就將我賣了，換了錢，又去買酒……」

  陳嬌聞言，心中一陣酸楚。她又何嘗不是？雖說常府派人去提親，也給足了彩禮……可從始至終，有誰問過她願不願意，她的爹娘，看著那些銀兩便走不動路，就連常守……也未曾問過她的想法，他說娶她，最後竟是這樣的結果。

  陳嬌望著院牆上攀落著的麻雀，黯然神傷。而院外，又是另一番光景。

  「老爺夫人大喜！」

  「同喜同喜！快請進來！」

  「老爺老爺！新娘子到門外了！」

  常父回頭，連忙說道：「夫人吶？怎麼還不來？」

  「夫人來了！」

  

  「你怎麼才來？」常父有些不悅：「今日是個什麼日子？你也該如此怠慢？」

  常母連連稱是：「我這不是命人去多散些銀錢！，可別叫外人說嘴。」

  「還是你想得周到。」門外頓時熱鬧起來，常守牽著新娘已經入了門。常父催促常母：「趕緊！快入座！」

  「新娘子過門嘍——」

  喜婆一搖一晃攙著新娘上堂。站定，便命禮官開始。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

  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迎新娘入洞房——」

  喜樂吹打開來，常守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許多人，一時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常兄！恭喜啊！金榜題名，嬌妻美妾，真是人生兩大幸事，你今日全都占了！哈哈哈哈……」常守回過頭，原是昔日同窗柳大人侄子柳乘風，與常守一同科考，卻名落孫山，並未中第。

  柳乘風一把攬過他的肩，把酒碰杯：「常兄好福氣！」看樣子已然是醉了，常守連忙命人將他扶至內廳歇息。

  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眾人散去，常守被小廝扶著向後院走去。其實常守倒是並沒有喝多少酒，只是如今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經成婚，腳步虛浮，有些不太真實。

  「吱呀——」

  房門被推開，沈翎連忙端坐。身側兩位侍女微微俯身，退了出去。就剩下這對新婚夫妻。

  常守有些看不真切，站在原地，並不上前。仿佛面前的妻子是個吃人的妖怪。

  半晌無聲，沈翎有些奇怪，雙手絞著帕子，有些害羞：「夫君……」

  常守慌忙起身沖了出去。

  「夫君!」身後傳來沈翎的喊聲，而常守卻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一去不歸。

  徒留新娘獨守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