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歐陽家滿月酒
2024-05-04 03:20:11
作者: 凌雲之燕
下山後我住進了一個小旅館,等我再次出來時,已經搖身變成一個丫鬟模樣的人。
不管容貌還是衣著打扮,都與尋常的丫鬟並無二樣,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我對我的易容技藝瞭然於胸,相信此刻,誰都認不出來,我就是曾經那個小玉。
胳膊上挎著一個粗布小包袱,走在京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我將頭抬得高高的。
此刻,有臉上這張麵皮,我不用擔心趙桐的人會將我抓走,也不用擔心歐陽一鳴和姚清遠帶著人滿街地找我,我相信即使面對面,他們誰都認不出是我。
此行我的目的是趙府,我知道那個地方對我來說是刀山火海,可是儘管如此,我仍要闖一闖,即使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我已從別人口中知道,這段時間,那趙知府因著是皇上寵妃的親舅舅,又官升二級,已經從趙知府變成趙尚書了。
想必那趙府,早已不同昔日,我能想像得出,趙桐那張虛偽的臉又該是怎樣得意的陰笑。
仇敵的權勢越來越大,而我依舊是一個弱女子,在任何人看來,我這分明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可是我一點都不怕,因為我有易容術在身,我豁出這條命來跟他搏一搏。
「劉兄,你也是去歐陽府喝滿月喜酒的嗎?」兩位貴公子模樣的人在街上偶遇,互相拱手閒談著。
「是啊,歐陽少夫人生了一對龍鳳胎,歐陽家十分高興,大擺宴席,我也收到了請柬,已經準備了厚重的禮物前去賀喜,我們一同去吧。」另一位公子似乎也沾上了大紅的請柬的喜氣,整個人都眉飛色舞的。
看著兩個人興沖沖的離去,我整個人呆在原地,胳膊上的包袱差點都掉在地上。
雪淳可真是爭氣,一下子便為他生下了一對兒女,這下歐陽家有後了,而且還是兒女雙全,想必此時歐陽家定是全府上下一片喜氣洋洋。
眼淚不爭氣地擠滿眼眶,我的心被委屈擠得滿滿的。
曾經,我是多麼渴望懷上相公的孩子,為歐陽家綿延子嗣,可是我卻再不能了,後來連那個家也丟了,如今自己成了一個孤魂野鬼,換了一張臉在街上遊蕩,要去單qiang匹馬進行一場力量懸殊的較量。
前路漫漫,是生是死,一切都未可知。
一鳴,此時你是什麼心情呢?你的心已經被初為人父的喜悅占滿了嗎?那個曾經讓你視若珍寶的玉兒會漸漸的從你心中淡去嗎?
我覺得心好痛,密密麻麻的疼痛一陣一陣襲來,我似乎要窒息了一般。
雙腳不聽使喚向著歐陽家的方向走去,直到來到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闊氣的庭院門口,直到親眼目睹了歐陽家滿院子都擺滿了酒席,直到看到那熱熱鬧鬧熙熙攘攘的賓來客往。
原來是真的,雪淳真的為他生了一對兒女。
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溢滿眼眶,我迅速扭過頭大步離開。
我來這裡幹什麼?這裡早已不是我該來的地方,尤其是今天這樣喜慶的時候。
我在心裡一遍一遍的追問著自己,小玉,不是你曾經勸說自己的相公娶別的女人嗎?不是你親口勸說相公去她房裡嗎?你不是大度到想讓別的女人為歐陽家傳宗接代嗎?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又為什麼心裡難過到如此地步?
我邊跑邊搖著頭,將眼裡的淚水全甩得飛了出去。
一個人的生性善良,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女人為情香消玉殞,捨不得夫家因無後而為難,寧願不辭而別只為讓別的女人懷上自己相公的骨肉。
而如今,卻是成全了別人痛苦了自己。
我雖然心裡萬般痛苦,可是卻從來沒有後悔這麼做,如果時光倒流重來一次,我的選擇也依然會是這樣。
我也從來不後悔救了姚清遠,雖然我因此而被歐陽家休掉,承受了那麼多的痛苦,雖然我日後跟姚清遠依舊各自天涯,可是我的心對誰都沒有愧疚。
或許這便是我的命,命里註定我的姻緣不會長久。
再見了一鳴,祝你和你的孩子一切安好,而我,要為我的孩子拼盡一搏了。
擦乾臉上的淚痕,整理好頭髮,看著不遠處的趙府大門,我鼓起勇氣向前走去。
一位管家模樣的人正背著手站在大門口,我忙迎了上去,故意裝出一副怯怯的樣子問,「大叔,請問這戶人家需要丫鬟嗎?我想找個活干。」
這位頭戴黑帽的管家看起來一副精明的樣子,他斜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誰是你叔?叫我趙管家!還有,什麼這戶人家?這可是趙府,我們老爺可是堂堂尚書大人,一副沒眼力勁兒的樣子。」
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趙桐升了官,連他家的看家狗都神氣起來。
看著這位管家一臉傲氣的樣子,以及那目中無人的眼神,我真想找塊磚拍在他頭上。
但我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於是便故意低聲下氣的說,「小的有眼無珠,並未注意到這是尚書大人府上。我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兄長,卻在幾個月前走散了。
我只想找份差事養活自己,所以斗膽詢問管家大叔,尚書府還缺丫鬟嗎?我從小伺候人慣了,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炒菜做飯也在行……」
「走走走,像你這樣來路不明的丫頭,誰敢用你?」管家不耐煩地瞪了我一眼。
「管家大叔,我真的只想找份活干混口飯吃,我以前當過丫鬟的,什麼活都能幹。」我仍不死心,哀求著他。
「滾!」管家呵斥著我,「再不走就放狗咬你!」
看來自從上次湘兒的身份暴露後,趙桐已經十分謹慎,不知底細的下人再也不敢隨便用了。
這如何是好?我必須要潛進趙府,才能搜集趙桐的罪證,在合適的機會下,一舉將他擊倒,可如今看起來,連混進這個大門都是這麼不容易。
正在我思考該怎麼做時,忽然看見趙夫人在一個老媽子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這位趙夫人我自然是認識的,那次在宮裡太后的壽宴上見過她,雖然已經五年過去了,她卻絲毫未見老,依舊如從前般風韻猶存。
她身穿一身棗紅色綢衣裙,上面華麗的刺繡更是顯示出不同於尋常的精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