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辭別

  「師傅，你去讓師太欣賞一下我的手藝如何？可是她極力幫我，我才圓了這個夢想。」我笑著問他。

  「不不不……」師傅慌忙搖著手。

  看來他還是不敢面對師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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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上用石磨磨了好多豆子，做了好幾塊豆腐，你給師太還幾塊過去吧。」我忙用小木桶提來幾塊新做好的豆腐。

  「還是你去還吧。」師傅說著就要往屋裡躲。

  我一把拉住他，不依不饒，「師太又不是洪水猛獸，你這麼怕她做什麼？她上次不是說你偷了她廟裡幾塊豆腐嗎？這次剛好有機會還回去。」

  師傅一看見師太就飛快地躲起來，卻又在心裡思念著她，竟偷偷跑到她的廟裡偷豆腐，目的當然不在豆腐，只是為了暗中看她一眼。

  而那廟裡失蹤的豆腐，只是為了讓她知道，他曾來過。

  看見他的心思被我猜中了，師傅實在窘迫得很，「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鬼精，什麼都知道。」

  「去吧師傅，你的模樣肯定會把師太嚇一跳呢，不知道她會不會認得出來你。」我咯咯笑著說。

  「好，我去。」師傅咬了咬牙，像下定決心般提起豆腐桶向山上走去。

  我笑著在後面偷偷跟著他。

  手藝已經學成，我也該離開了，可是走之前，我多麼希望師傅和師太之間能冰釋前嫌，有情ren終成眷屬，哪怕垂垂老矣。

  師傅站在朦月庵前，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大門。

  師太開門的一剎那，有些詫異地問：「請問公子有事嗎？」

  「有事，我來找朦月師太，想當面向她道歉，二十年前，我不辭而別，害她傷心了那麼久，竟賭氣毀了她後半生。二十年後，我還偷了她幾塊豆腐，今日特來還豆腐請罪。」師傅拱手說。

  雖然是一張風度翩翩的公子臉，可是一張口，聲音卻掩藏不了，朦月師太一下子便知道，這便是我的傑作。

  她轉身就走，「你這死老頭，什麼時候返老還童了？都過了這麼多年，還說這些廢話幹什麼？」

  師傅一把拉住師太的袖子，「朦兒，對不起，我錯了，我當初不該不辭而別，我那時太天真，只是不想連累到你，卻不知道你竟傷心欲絕地出了家……」

  「死老頭，現在再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師太哽咽著想甩開師傅。

  師傅一把揭掉臉上的麵皮，死死地拉住她，「朦兒，你給我一次機會，我絕不再離你而去。」

  「不可能了，我已經出家這麼多年了……」朦月師太掩面而泣。

  「我這麼多年為何死守竹林寸步不離？除了躲避那些拜師學藝的人，更重要的是，我想守護你。我為何那麼怕你躲你？是怕你恨我不原諒我，是怕你早已在心裡忘了我……」

  師傅十分勇敢地抱住不斷掙扎著的師太，直到她的哭泣聲越來越小，終於不再掙扎。

  遠遠躲著看著這一幕，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師傅終於勇敢地邁出了這一步，相信他們之間這麼多年的心結會從此解開。

  我悄悄轉身回到竹林別院，趁師傅還沒有回來，采了許多嫩嫩的竹葉和糧食一起給他釀了好幾缸竹葉酒。

  又為他洗乾淨所有的衣服，將竹樓打掃得乾乾淨淨，做好了豐盛的飯菜後，便坐在庭院中等他回來。

  好幾個時辰後，師傅終於回來了，手中竟牽著朦月師太，不，她已經換下了道袍，一身平常的素衣打扮。

  我開心地迎上去，心裡真為他們高興，這麼多年來，他們心裡的那道屏障終於解除了，師太也原諒了師傅，願意為他再次還俗。

  「小玉，我們之間的那些恩怨，多虧了你才得以化解。」師傅看了一眼手中牽著的人，微笑著對我說。

  「是因為師傅和師娘心中一直有著彼此。」我笑著說。

  他們兩人之間互相對視了一眼，從前的那些怨懟早已煙消雲散，滿眼都是溫和的愛意。

  「師傅師娘，快來吃飯了。」我拉著他們在院中的小桌旁坐下，忙擺上早已準備好的飯菜，並為他們斟好自己釀的酒。

  看著一桌子豐盛的飯菜，有我親手做的野菜糰子，野韭菜炒竹筍，還有山蘑菇燉石斛，還有用新鮮桃花蒸的桃花糕……

  師傅忍不住說，「好香啊，小玉，今天為何如此豐盛？」

  「第一，為了慶祝師傅師娘經過這麼多年後，終於破鏡重圓，第二，經過師傅的悉心教導，小玉終於學會了易容術，今日特意叩謝師恩。」

  我向著師傅師娘深深的跪了下去，「多謝師傅師娘對小玉的教導，等他日小玉要回了自己的孩子，定會再次上山答謝師傅師娘大恩。」

  「快起來。」師傅師娘急忙扶起我，「你身上有一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韌勁兒，而且有著善良的正氣，所以我才決定教你，相信你一定會將易容之術用在正道上。」師傅說。

  「徒兒發誓，這一生絕不污了師傅的名聲，一定會將易容術用在正道上。」

  師傅笑著點著頭，「師傅相信你。」

  看著一桌子豐盛的酒菜，師傅忍不住回頭笑著看著身邊的人，「朦兒，小玉一聲聲師娘地叫著你，難得她今天做了這麼多好菜好酒。

  不如我們趁她下山之前，今日就在這裡拜了天地，小玉剛好做我們的證婚人。」

  「九哥，這……」師娘不好意思地看了師傅一眼。

  「太好了，師娘，小玉真心希望你們有情ren終成眷屬，你就答應師傅吧。」我高興地拉著師娘de手。

  她看了我一眼，就輕笑著點點頭。

  於是，在這間竹林別院裡，我生平第一次做了證婚人。

  看著師傅師娘鄭重其事的互相對拜，我心裡真是感動極了，不停地祝福著他們，一定要幸福到老。

  我們三人坐了下來，有說有笑地吃了一頓飯。

  飯後，我再次鄭重其事地跪倒在師傅師娘腳下，向他們辭行。

  如今已經學成，我得走了，我的孩子還在等著我。

  師傅取來一大包已經裝好的葉子遞給我，「我知道你到了必須離開的時間了，希望你最終完成自己的心愿。」

  「多謝師傅！」我哽咽著接過袋子，再次向他和師娘拜別。

  最終我沒有帶小猴，將它留在山裡陪伴師傅師娘，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做，實在沒有辦法照顧它。

  師傅和師娘抱著又是叫又是哭的小猴，一直將我送到山口，才揮著手向我依依惜別。

  我含著淚一遍一遍的向他們拜別，直到下了山走了很遠，依然能看到他們遠遠依偎在一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