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你在哪兒？（3）

  顧重雲知道季靈菡不會對他打什麼好主意，她畢竟是敵非友，但問題是他確實打不過她，要甩掉她，可能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幽靈海市當中想辦法了。

  所以，他就更要將這個地方的來龍去脈搞清楚。

  他出手大方，辰砂和青黛待他自然也是十分客氣，得知他想要了解幽靈海市的資料，雙生子侍女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就傳出了信鴿。

  信鴿據說是飛回千機閣的神秘消息來源地，去取客人想要的消息。

  李知瀾第一次進千機閣，稍顯有點拘謹，一直跟著顧重雲，抿著唇不出聲。

  她不懂，就只能看著，不好說什麼怕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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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重雲看起來氣定神閒，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很清楚千機閣拿消息的流程，也不多話，只等著青黛送上點心和茶水，精緻的小食在桌上一字排開，琳琅滿目。顧重雲也不客氣，知道這是千機閣招待貴賓才有的禮儀，於是信手取了他覺得好吃的東西，往李知瀾面前放。

  「嘗嘗」，顧重雲柔聲說：「這是裡面最好吃的。」

  顯然是說，這一眾吃食他都統統嘗過一輪。

  李知瀾覺得顧重雲似乎特別樂意投餵自己，之前在韓府參加宴會的時候就是，他什麼都不敢，只忙著給她撿吃的，而且樂此不疲。

  李知瀾心說我到底哪裡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我這麼愛吃。

  不過她什麼都沒說，畢竟顧重雲期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亮晶晶的，透著虔誠，讓李知瀾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拿起一塊荷花酥，小心嘗了一口。果然顧重雲這個講究的小公子是懂吃的，荷花酥甜而不膩，咬下去一口酥脆，當中的餡料又是軟糯香甜的，就算是李知瀾這個平常不太吃甜食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點心十分可口。

  等消息也是無聊，當著青黛侍奉的面又不好聊什麼，就只好吃吃喝喝打發時間了。

  幸好很快鴿子就飛了回來。

  撲棱著翅膀的一隻白鴿停在了千機閣二樓的窗台上，青黛上前，取下鴿子腳上的信筒，又餵了它一把小米。

  青黛將信筒打開，裡面裝著一疊字條，寫的細細密密小字，顯然內容給的不少。青黛看得也有點詫異，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很快她就恢復了平靜，雙手捧著字條，呈送到顧重雲面前。

  青黛恭敬地朝顧重雲屈膝行禮：「公子，這是你要的消息。」

  顧重雲也有點意外，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千機閣送出這麼詳細的資料：「這麼多？」

  「是」，青黛淡淡道：「關於幽靈海市，千機閣所存資料不多，不過，閣主說，後續若有消息，會命人快馬加急送於公子。」

  「多謝」，顧重雲簡單欠了欠身當做還禮。

  說完顧重雲也不客氣，直接打開字條，卻沒有先看，而是遞給了李知瀾。

  李知瀾愣了一下：「給我？」

  顧重雲點點頭：「既然要你去，自然要讓你先看。」

  李知瀾點點頭，也沒拒絕，打開了字條看了起來，千機閣來的消息很簡潔，雖然青黛說消息給的不多，但實際上重要內容其實不少。李知瀾看著看著神情就凝重起來，顧重雲只注意著她的神色，也就大概明白事情確實比他們想像的要嚴重許多。

  畢竟顧重雲是尊貴的客人，青黛見狀，不免要表現一番，字條還在李知瀾手中，但她已經開口，向顧重雲解釋字條上的內容：「傳說幽靈海市行蹤不定，出沒於海上，若有尋它，便要去一個叫做赤尾的地方。」

  「赤尾是何地？」李知瀾對此有些疑惑，她所知當中，並沒有聽到附近有這個地方。

  顧重雲回憶起當初青霜曾經拿回來的東南海域一帶的海圖，忽然想起一個地方：「莫非是赤尾嶼？」

  赤尾嶼是位於東南沿海的一處島嶼，大概位置在泉州西北處的外海域，只有專業的海圖上才會有標識。

  那裡周邊海域環境複雜，一般商船罕至，只有漁船才會偶然經過打魚，但也潛藏著諸多危險，並非是什麼來去自如的地方。

  正是如此，如果幽靈海市藏匿於此處，才更難以尋找。

  「茫茫大海，若無固定地點，恐怕難尋它的行蹤」，顧重雲感嘆道。

  青黛於是彬彬有禮地接話：「也並非無蹤跡可循，只是，真正能尋得線索的人並不多。」

  既然存在，就一定有人知曉幽靈海市的位置，只不過，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不會那麼輕易就吐露。

  李知瀾於是接話：「我知道為什麼一定要我去了。」

  這是她和顧重雲此前都想不明白的問題，直到此刻終於得到了答案。

  知道幽靈海市所在秘密的人，是一名女子，誰也不知道她的姓名和來歷，大家都稱她為琉璃夫人。

  琉璃夫人住在龍巖古城半山腰的琉璃山莊，據說那裡是一處格外華貴之地，連屋檐磚瓦都用的是琉璃，奢華至極，故而山莊的主人才被稱為「琉璃夫人。」

  琉璃夫人不好熱鬧，深居簡出，可琉璃山莊卻因為是通往幽靈海市的唯一線索，每年都有諸多訪客，上到達官貴人，下到販夫走卒，更多是江湖人士，還有商賈富豪，這麼多人到來，琉璃夫人當然不可能人人都見，於是，就定了條規矩。

  琉璃夫人只見夫妻訪客。

  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有這個奇怪的要求，據見過她的人說，琉璃夫人看起來青春靚麗，辨別不清年紀，可長發挽起，髮髻做了婦人打扮，顯然已經是婚配過了。

  可琉璃山莊當中從未見到男主人，又或者是她的夫婿，所以，大家都暗中猜測，琉璃夫人對婚配之事抱有遺憾，只見到夫妻訪客，便心懷嫉妒，想盡辦法要借著他們尋找幽靈海市的機會，拆散他們。

  顧重雲和李知瀾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想到的都是：這種空穴來風的猜測是怎麼傳出來的？

  可想想又覺得並非一點道理沒有。

  於是兩人都知道了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假扮夫妻。

  顧重雲可算明白季靈菡為什麼不干，非要扯上李知瀾來了，跟顧重雲假扮夫妻，估計比讓季靈菡殺人都難一百倍吧。

  小季姑娘可真的不擅長這個。

  李知瀾也頗為無奈，但是事宜自此，她也不好拒絕，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給顧重雲假扮夫妻了，咬牙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琉璃夫人喜好不定，對她的生平履歷千機閣幾乎也是一無所知。

  看起來她極為神秘，好像是憑空從地里冒出來的人，就如同琉璃山莊也是一夜而起，他們都不知道背後藏著怎樣的秘密。

  他們只能賭，賭顧重雲和李知瀾之間的默契，能夠成功闖過琉璃山莊這一關，找到幽靈海市的所在。

  只是有件事顧重雲一直不明白，季靈菡如此積極想要去幽靈海市，到底要尋找什麼呢？

  修羅殿向來都是無利不起早的，幽靈海市當中一定有很重要的東西，是他們勢必要得到的。可是他們恐怕自己無法通過琉璃山莊的考驗，又或者是他們曾經嘗試過，可是失敗了。

  所以，顧重雲才成為了季靈菡最好的目標。

  李知瀾也有同樣的疑惑，可是千機閣給出的情報也就只有如此了，更多的秘密，或許需要他們自行去探尋。

  顧重雲和李知瀾對視了一眼，他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顧重雲心想，看來不只是他對季靈菡的動機存在疑惑。

  既然交易完成，顧重雲起身向青黛行禮，李知瀾緊跟在他身邊一同行禮，青黛還了一禮，依照慣例送他們出去：「兩位貴客慢走。」

  李知瀾邊走邊將千機閣的字條交給顧重雲，顧重雲便將它揣了起來，兩人已經往外走去，青黛緊隨其後，看著是要將他們送到大門口的樣子。

  就在此刻，突然窗外傳來了鴿子飛來拍打翅膀的聲響，信鴿隨即落在窗台上，咕咕叫著，聲音聽起來極為急促。信鴿的腿上依然綁著信筒，鴿子在窗台上停著，青黛已經聽到了聲響，不顧在送顧重雲和李知瀾出門，轉回頭去查看信鴿。

  照例來說，同一條消息，千機閣不會派出兩隻信鴿。

  千機閣的消息體系龐大，可行事謹慎，絕對不會出現漏發消息的情況，除非……

  事情突然出現了變化。

  青黛顧不得其他，趕忙拆下鴿子腿上的信筒，裡面只裝了很薄的一片紙，寥寥幾句話，可卻讓青黛當即看呆了。

  「顧公子！」青黛拔腳就追，此事至關重要，必須立刻告知顧重雲。

  顧重雲和李知瀾眼看就要下樓，身後青黛匆忙追來，連儀態都不顧上了，顯然是著急的很，她幾步跑來攔住顧重云：「顧公子，閣主有緊急傳書給公子。」

  說著遞上字條。

  顧重雲不解，先打開看了一眼，立刻就愣在原地。

  原來如此。顧重雲想，他終於知道季靈菡在找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