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你在哪兒？（2）

  幽靈海市是個十分神奇的地方，據說，只要你有足夠的錢，那裡能買到天南海北的奇珍異寶，無論是百年份的雪參、千金一兩的深海沉香，還是打開蓋子就能跳舞還發出音樂聲的西洋八音盒，拳頭那麼大顆的波斯寶石，甚至還有能割穿刀子的石頭，能裝酒水的透明長脖瓶子等等。

  如果要說幽靈海市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它或許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神秘市集，沒有人知道它在哪兒，是誰建起了他，只有去過的人，才會被它琳琅滿目場景震撼。

  只是幽靈海市的規矩森嚴，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去，去了之後能買到什麼，是否能平安離開，也都是未知之數。

  但是，假如你去過一趟幽靈海市，那就有可能獲得讓你一夜暴富的契機。

  比如，季靈菡說，韓子鑫就曾經去過一次那裡。

  韓子鑫用瓷器店鋪給船隊做招牌，獲得了一筆不菲的收入，於是，機緣巧合之下，他見到了幽靈海市。最重要的是，他從中帶回了一對極為珍貴的波斯藍寶石，兩顆都有碗口那麼大，韓子鑫沒有急著售賣，而是將其雕琢成了兩塊同樣大小的陰陽配，送給了當時江南香錦山莊的莊主夫婦萬路明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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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氏夫婦伉儷情深，兩人成婚已經將近十年，一直想尋找一對慶賀成婚十周年的信物，刻上彼此的名字，作為長久紀念。韓子鑫投其所好，用這對陰陽配送了過去，果然萬路明視若珍寶，而韓子鑫也因此獲得了萬路明的幫助，他獲得了一個嶄新的機會，成為了萬路明海上商隊的一員。

  韓子鑫在海路上隨著波濤起伏，在茫茫大海上，闖出了屬於自己的一番事業。從幫萬路明跑商，他積累下了豐富的人脈和資本，最終建立了自己的船隊，依靠將海路沿途的珍稀商品帶回來售賣和將各地商人的貨物遠銷海外，一進一出，賺得盆滿缽滿。

  從那之後，韓子鑫就再也沒有提過幽靈海市這個地方，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才為自己換取了這場飛黃騰達的機會。

  是啊，天降橫財，一本萬利這件事，怎麼可能沒有代價呢？

  修羅殿在韓子鑫府中安插有一個多年的老僕，深得韓子鑫的信任，所以才清楚地知道他這段過往經歷，不過，到底當年發生了什麼，韓子鑫絕口不提，並且諱莫如深。

  或許，只有真正去過幽靈海市，才會知道當初的真相吧。

  韓子鑫是五天前接到一封神秘的請柬，隨後失蹤的。據老僕稟報季靈菡的消息說，他接到這封請柬似乎有些驚恐，心神不寧，幾乎是沒做什麼準備，匆匆收拾了行裝，帶上了不少銀票，就獨自上路了。

  他甚至沒有帶任何僕人，仿佛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再見過他，甚至連修羅殿天羅地網的消息網都一無所獲。

  顧重雲草草聽完季靈菡的講述，與李知瀾對望一眼，彼此心中依然都有同樣的疑惑：為什麼一定要李知瀾才能找到幽靈海市？

  季靈菡微微一笑，答道：「我不知道，是老僕這麼告訴我的。」

  顧重雲和李知瀾更驚訝了。

  「哦，老僕說，是韓子鑫無意間提到的，他說，當年他進幽靈海市，幸虧有名女子的幫忙。」

  「為什麼一定要是我？」李知瀾總感覺老僕說的話針對性似乎並沒有那麼強。

  季靈菡笑眯眯眨眼：「因為我不想幫他呀。」

  「那就一定要她去涉險？」

  「她必須是你最信任的女子」，季靈菡攤手，「我確實只知道這麼多。」

  顧重雲聽不下去，拽著李知瀾就走：「不聽她的，我們去千機閣。」

  千機閣無所不知，小顧大人花得起錢，他樂意。

  而且，他不敢如此輕易的就帶李知瀾入險地，幽靈海市不比其他地方，他不能拿李知瀾去冒險。

  如果真按照季靈菡所說，真的需要一個他最信任的女子才能進幽靈海市，他也更希望是從大理寺出面，找一個武功足夠自保的。

  李知瀾畢竟不會武功，她被卷進這件事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季靈菡知道顧重雲不會那麼輕易相信自己，乾脆叉腰站在那兒，一副無所謂你隨意的模樣：「去唄，反正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要不是因為她想靠著顧重雲和李知瀾進幽靈海市，她才不會這麼好脾氣呢！

  季靈菡起初來找顧重雲合作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韓子鑫去了幽靈海市，幽靈海市當中有她想要的東西，但是憑她一個人，必定到不了幽靈海市。因為老僕說過，沒有人能單獨一個人進入幽靈海市，究竟為什麼，韓子鑫並沒有告訴他。

  她也曾經想過要去千機閣打探消息，可修羅殿雖然在江湖上神秘莫測，且勢力極大，但他們並不太敢招惹千機閣。千機閣比他們想像中還要龐大，甚至連修羅殿也有不少秘密掌握在千機閣手中，如果千機閣真要發難，修羅殿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所以，千機閣是修羅殿一直不敢觸碰的一個領域。聽顧重雲的話，他與千機閣的關係倒是一直不錯，季靈菡並不反對借他的手去千機閣拿消息，所以，她乾脆小小地激將法一下。

  顧重雲瞥了季靈菡一眼，知道她那個古靈精怪的模樣底下藏著肯定沒什麼好主意，如果可以的話，他才不想帶上她，不過，千機閣是必須要去的，但是，不能讓季靈菡拿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他們還是要想辦法避著她的。

  千機閣在泉州的三層小樓依然還是那麼低調又講究，門口的花開了，花瓣被風一吹，落英簌簌地掉落一地，又被風再次吹起，在路上綿延開，頓時滿天都飄著淡淡香氣。

  雙胞胎侍女之一的辰砂在門口挽著籃子摘花瓣，比起她姐姐，辰砂生了一張鵝蛋圓臉，笑起來十分甜美可愛，她穿著鵝黃色長裙，額頭上有一些細密的汗珠，收集花瓣摘得起勁。

  顧重雲認識她，他們此前從千機閣收消息，都是跟辰砂打交道，顧重雲知道她的喜好，特意捎上了一盒子新出爐的果子酥，六顆顏色不一，形狀也都做出了不同花朵的模樣，看起來讓人愛不釋手。

  李知瀾跟季靈菡走在後面，季靈菡看起來又像是小丫鬟的模樣，乖巧站著，半低著頭收斂了所有的鋒芒。李知瀾也來過一趟千機閣，這確實不是她能常來的地方，先前她為了打聽座鐘下落曾經來過一次，但確實解不開閣主考驗的九連環，她又沒有那麼多現銀，所以才選擇找地方掛起了江湖懸賞花紅。

  顧重雲跟辰砂打了個招呼，辰砂看到顧重雲，喜氣洋洋地挎著籃子迎上來：「見過顧公子。」

  她語氣甜甜糯糯的，舉止都像個天真可愛的小家碧玉，她沒喊顧大人，而是叫了顧公子，顯然是有所顧慮，畢竟千機閣身在江湖不問朝廷事。

  大理寺少卿顧大人的生意她們不能做，但是盈香谷的顧公子可是座上嘉賓，什麼時候來她們都要敞開大門掃塵迎接的。

  辰砂回去喊出青黛，千機閣開了大門，鄭重地迎了顧重雲進門。

  顧重雲轉頭喊李知瀾，李知瀾顧慮地看了一眼身邊緊跟不放的季靈菡，她原本打算是不進去了，這樣季靈菡也沒有理由跟著進去，他們就不必擔心季靈菡知道什麼不想讓她知道的事情了。

  但顧重雲貌似不是這麼打算的。

  顧重雲見李知瀾有所猶豫，乾脆朝她伸出手，眼波流轉，語氣溫柔地喊她：「過來呀。」

  李知瀾伸手搭著顧重雲的手，卻不忘給他使眼色，好像在說：你讓我進來幹什麼？

  我有辦法。顧重雲回了個眼神，李知瀾覺得她應該是看懂了，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樣，莫非是真很有把握？

  就看到顧重雲笑著對辰砂說：「勞煩辰砂姑娘，帶我們家丫頭小季去找個地方歇歇，喝杯茶水。」

  李知瀾：要不要這麼直接？

  季靈菡：利用千機閣來攔我，顧重雲你的臉呢？

  對不起，顧重雲氣定神閒，拉著李知瀾往裡走。在需要的時候，小顧大人向來是主張臉這個東西沒什麼用的。

  千機閣的人個個都是察言觀色的高手，青黛立刻為他們引路，辰砂則明白了顧重雲的意思，很顯然，李知瀾是可信的，但這個小季丫頭是不可信的。她立刻殷勤地上前攔住要繼續跟著的季靈菡，指向了另外一個方向：「小季姑娘，這邊請。」

  季靈菡無奈，又不好意思當場發作，只能忍住不悅，跟著辰砂走了。

  心裡忍不住暗暗的想，季尊主報仇十天不晚，等從拿到幽靈海市的東西，看她不一針戳瞎顧重雲的眼！

  哦，好像一針不夠，兩針吧。

  季靈菡陰惻惻地想，瞎了雙眼的忘紅塵，如果做個精緻聽話的玩具，說不定義父會很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