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憑空失蹤的青樓雅客（12）

  顧重雲寧可赤手空拳去對付一隊窮凶極惡的山匪，也實在搞不懂姑娘家們的心思。

  本書首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就如同他實在是不明白自家大姐顧瀟瀟為什麼那麼喜歡跟大理寺的老狐狸王春大人聊天喝茶品香，聊著聊著就上手把他直接打出門，然後下次還請，王春大人來了之後又被打出去……無限循環。

  到底是喜歡，還是討厭，他實在不懂。

  又比如面前這個堅持要顧重雲配合她假裝小夫妻來逛飾品鋪子的舉動，李知瀾挽著自己手臂前一秒分明還頤指氣使霸道的很，下一秒見掌柜的迎上來立刻小鳥依人面帶羞澀。

  還好意思說羅竟夕會演，她才是深藏不露。

  而且他也不懂到底弟弟帶姐姐來逛飾品鋪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怎麼就非要是夫妻才合情合理了。

  於是李知瀾在掌柜看不到的地方使勁掐了他一把，用目光警告他：你給我配合點。

  顧重雲今天沒戴面具，李知瀾沒讓他扮成保鏢，畢竟那樣出場太惹眼了，搞不好還容易嚇著掌柜，那樣就不好套話了。

  這種場合，要套話就必須讓對方徹底放下戒備，所以李知瀾也沒錯，畢竟弟弟帶姐姐逛鋪子十分不常見，而夫妻來逛，估計掌柜見得就多了去了。

  掌柜看顧重雲一臉不情願，李知瀾頻頻瞪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他這種鋪子裡見得多了這種情況，飾品也不是什麼日常必需品，價錢也不便宜，屢屢都是娘子想買東西然而丈夫並不太想給錢，現場在店裡吵起來的都有。

  李知瀾注意到掌柜的表情，就猜到他是怎麼想的了，順著就說：「是你要跟著來的，來了又擺臉色。既然這樣，那不買了，回去吧。」

  說著轉身作勢要走，顧重雲趕忙拉住她，他以為李知瀾真生氣了，心裡雖然委屈但還是趕忙賠不是：「是我不對，你別生氣。」

  「那你笑笑」，李知瀾冷眼瞪顧重雲。

  顧重雲非常委屈不情願地揚了揚唇角，笑得非常敷衍。

  李知瀾這才露出點表情，一掃方才的冰冷：「好吧，我原諒你了。」

  顧重雲內心是絕望的：「想要什麼儘管挑，我買給你。」

  女子的心思他真的不懂啊！小顧大人內心哀嚎，幸好有對付他姐的制勝絕招：買買買！

  應該是女子都不會拒絕，所以他到底為什麼要跟著來呢！顧重雲想，就應該讓赤江跟著來，當個毫無感情的送銀票保鏢也行。

  顧重雲一時不慎，被迫陪著李知瀾繼續往下演。旁邊掌柜徹底看出了這對「夫妻」的家庭地位，立刻殷勤地招待起了李知瀾，帶她看店裡各種新款的飾品。

  這家鋪子雖然不是福州規模最大的，但還是有些精美別致的樣式，尤其是玉制的首飾格外多，顯然李知瀾來之前是做過功課的。

  李知瀾挑了幾款新穎的玉耳環還有掛墜出來細看，當中就有帶有玉珠裝飾的，都擺在赤色錦緞上，襯托的尤其高貴雅致。

  就聽到掌柜美滋滋介紹：「娘子好眼光，這幾樣可是最新的款式，都是京里最流行的，貴人們都戴。」

  顧重雲在心裡暗中嘟囔掌柜在騙鬼，畢竟他從京里來的時候，達官貴人家裡那些夫人小姐可沒戴這種款式。

  李知瀾瞥顧重雲一眼，目光里明晃晃寫著「你別說話」四個字，顧重雲當然只是腹誹，悠悠把目光轉開打量別處。

  李知瀾看得開心，這款式看著就不是流行的，不過勝在別致，水頭也不錯，只不過話還是要繼續問的：「當真是京里流行的？」

  「那是自然。」

  李知瀾左右又看了看，確認沒有相似的款式漏掉了，於是假裝依依不捨難以選擇起來：「哎呀，果然是貴人喜歡的，都這麼好看。」

  掌柜看出李知瀾心動，立刻奉承：「娘子膚白，最適合戴這種玉制的首飾了。這還有一副鐲子，一塊玉里掏出來的，水頭也是一頂一的好。」

  掌柜眼疾手快，沒等李知瀾說話就將鐲子取了出來。鐲子是裝在錦盒裡的，打開就讓李知瀾眼前一亮。

  她平常的裝扮也不愛繁複累贅，最中意簡潔的款式，先前就是那隻透水白玉鐲子最得她的喜歡，後來當做是花紅給了羅竟夕，手腕上就再也沒戴什麼別的飾品了。

  當然，透水白玉鐲子確實價值一千兩，不過並不是什麼她母親的家傳之物，而是她第一次獨立談成了一筆大生意之後獎勵給自己的。

  眼前這副鐲子不是透水白玉，但看著就應該貴過一千兩。

  玉質通透，裡面沒有一絲雜質，只有淡淡的紋路，顏色溫潤，對著光看的話，能感覺當中如同有水在隱隱流動。

  上面刻著一朵很小的玉蘭花，含苞待放，極為雅致。

  蘭花本就是雅致高潔的代表，又是玉質，更相得益彰。

  李知瀾有些忍不住的心動，不過礙於這趟是顧重雲出錢，她實在不好意思坑他這麼貴的一副鐲子。

  若是以前手頭寬裕的時候，她或許還能咬一咬牙，買下這鐲子。

  可惜現在百草堂剛剛狀況好轉，各處都等著用錢，她是絕對不會把錢花在這上頭的。

  不是必需品，辦案更重要，李知瀾在心裡念叨著催眠自己，努力挪開目光，做出一副挑剔的姿態：「不必了，鐲子夫君給我買了更好的。」

  她瞥了一眼強裝鎮定冷酷的顧重雲，眼看著掌柜又要向她推薦其他飾品，她立刻眼疾手快，從中挑出一塊玉佩，問：「這個多少錢？」

  這玉佩看起來水頭比鐲子差了一些，只不過做工雕花十分精緻，是祥雲紋當中的一隻青鳥，底下卻不是尋常的流蘇裝飾，而是用銀線編制，墜著一排玉珠子。

  李知瀾注意到它，也是因為這個別具一格的裝飾，畢竟耳環是女子所用的飾品，而玉佩，男女皆宜。

  掌柜內心覺得眼前的小娘子害怕夫君不給錢，所以只敢挑些便宜貨色，頓時就沒了向她繼續推薦的勁頭，只回答：「十二兩。」

  倒是比較合情合理的價錢。

  李知瀾在心裡衡量了一下，決定還是象徵性還個價：「十兩。」

  「娘子若是真心想買，搭上這對耳環，一共十五兩如何？」掌柜也在內心衡量了一下，玉佩沒什麼賺頭，他還是想添點什麼搭著一起賣，客人送上門了，總不能輕易放過。

  李知瀾假裝猶豫了一下，她對十五兩這個花費還是比較滿意的，不過不能那麼輕易鬆口：「夫君覺得呢？」

  她看向顧重雲，這時候要演出點他才是一家之主的氣勢才對。

  顧重雲哼了一聲，直接拍出十五兩的銀票給李知瀾。李知瀾知道他心裡憋著氣，也不好再繼續逗他，轉頭把銀票給掌柜：「那就這兩件。」

  掌柜正要接銀票，突然李知瀾的手又停住了，似乎剛想起了什麼：「等一下。」

  掌柜愁死了，這位小娘子思前想後的，還真是不爽脆。

  李知瀾瞥了一眼顧重雲，將掌柜拉到一邊，低聲問他：「掌柜的，這玉佩，你店中還有同樣款式的嗎？」

  掌柜不知道她這話合意，只見她背著顧重雲問，恐怕是跟他有關：「沒有了。」

  「其他店裡還有嗎？」

  李知瀾又問，見掌柜一臉不解地看著她，於是趕忙解釋：「玉佩我想買來給我夫君，可他平日裡脾氣怪異，不喜有人與他戴相同的款式。」

  掌柜也跟著瞥了顧重雲一眼，心想有錢人還真是脾氣古怪，嘴上卻安慰李知瀾：「娘子放心，城中只有我家鋪子才有這款玉佩售賣。這款式稀罕，是江南如意坊工匠做的，只做了兩枚，被我東家買回來的一枚。」

  「另一枚……」，李知瀾看著掌柜欲言又止。

  「江南那麼遠，想必是不會遇到的」，掌柜無奈，都快不知道說什麼了。

  好歹李知瀾沒再多問，而是將銀票給了掌柜，掌柜將玉佩和耳環都包好，交給了李知瀾。李知瀾正要拿，旁邊一隻手伸過來，取走了盒子。

  李知瀾跟著看過來，迎上目光是顧重雲在看她：「哪有讓娘子提東西的道理。」

  行吧，東西都買完了，他倒是入戲了。李知瀾都懶得腹誹顧重雲了，施施然走了出去。

  顧重雲拎著盒子卻沒動，他瞥了掌柜一眼，掌柜原本想送他們出門，一下子被迎過來的目光嚇住了。

  顧重雲冷臉的時候真的很嚇人。

  掌柜都覺得他下一秒要拔刀出來殺人了，然後就看到顧重雲從衣袖裡抽了把刀，哦不，抽了張銀票出來。

  「一起包上」，他冷著臉說。

  掌柜看著送到眼前的一千兩銀票愣住了。

  真是太笨了，顧重雲不耐煩地又加了兩個字：「鐲子。」

  掌柜這才意識到顧重雲這一千兩是買那副鐲子的，鐲子叫價本來是一千五百兩的，但顧重雲的眼睛裡都要冒刀子了，他這時候還敢張嘴就是找死。

  成本還是低於一千兩的，有得賺就行，掌柜飛快裝上鐲子，遞給了顧重雲。

  瘟神這才施施然走了。

  李知瀾出了門走到馬車旁發現顧重雲沒跟上來，回頭去看，才看到他不緊不慢邁出來，手裡還多了個盒子。

  「你……」，李知瀾正想問顧重雲幹什麼去了，顧重雲已經走過來，朝著李知瀾抬起手，要扶她上馬車。

  李知瀾習慣性扶著他的手臂上了馬車，才發現話還沒問。

  「不是你……」，李知瀾都進馬車了還掀起車簾探頭看顧重雲，話不問她難受。

  然後被一個盒子塞了滿懷。

  李知瀾認得剛才買的兩個，盒子不是這樣的。

  那都是不太貴的東西，自然不會有什麼值錢的盒子裝。

  可她懷裡這個錦盒，一看就是很貴的東西，看起來還有點眼熟。

  李知瀾猛然掀開盒子，看到了那副鐲子。她當場愣住了：「你……」

  顧重雲打斷了她的話：「喜歡就拿著。」

  李知瀾捧著錦盒，鐲子越看她越喜歡，直到感覺眼睛有點熱：「你……」

  顧重雲又打斷她：「不用謝。」

  李知瀾彷徨了一會兒，畢竟一千多兩的鐲子不是個小數目，雖然顧重雲正用「你最好別說話了」的目光看著她，可她還是忍不住把最想問的話問出口了。

  「你該不會是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