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憑空失蹤的青樓雅客(11)
2024-08-29 00:38:05
作者: 唐小藍
如果不是因為羅竟夕帶回來的名單,誰也不會想到孫校竟然跟這個案子還有這麼大的關聯,誰都以為他只是個無意中被卷進來的人,如果不是被派來找侯鵬,他不會出現。
可實際上,正因為這樣的身份,才給了他最好的掩飾。
以至於從頭到尾,顧重雲感覺自己都在燈下黑,他分明剛來福州時跟孫校確認過整個案發經過,竟然沒有留意到這微小的時間差問題。
當然,他並不熟悉福州,來的時間又短,明面上的線索都指向的是凌秋,顧重雲沒辦法同時兼顧兩邊也是人之常情。
只可惜,孫校已經死了。
幸好他們還有辦法推論出當時的情形。
當天出門的確實是侯鵬,他因為要去見凌秋,所以沒有帶小廝同行,而是獨自一人駕馬車出門,侯府的馬車很好認,他走的也是平常去尋香閣的那條路。孫校確實是晚一步到的,他跟侯府的人確認侯鵬已經出門之後,抄小路是可以在中途把人攔住的。
羅竟夕親自試了一下腳程,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然後他藏起侯鵬,自己假扮成侯鵬,穿上跟他一樣的衣服即可,反正大家只會注意馬車,不太會注意駕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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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尋香閣,只要他進門時拉上披風的帽子擋住臉,不讓守在門口的兩個衙役認出自己就可以。
他拿了侯鵬的銀兩,出手也大方,只要中途擋一擋臉不讓小廝發現,至於秀婉姑娘,他知道她會在屏風後彈奏,所以並不擔心被她看到。
反正他中途就會留下打賞的銀兩,然後翻窗上屋頂。
所以才會在屋頂踩碎瓦片留下痕跡。
但是他沒辦法在屋頂過多停留,不然會被守在外面的衙役發現,最好的辦法是從屋頂進到沒有人的空房間,然後脫掉侯鵬的衣服藏起來,再換上自己提前藏在那裡的衣服。
這樣他悄悄躲到差不多的時候,秀婉發現侯鵬失蹤,衙役聽到動靜,他也順勢過去跟他們回合,裝作是剛從侯府趕過來的樣子即可。
之後,他帶衙役在尋香閣作勢搜尋一番,當然什麼都不可能找到。
等到夜深人靜,他再回到尋香閣,把藏起來的侯鵬衣服取走,給他換上,然後先藏他幾天,最後把他溺死,再拋屍到城外。
果然,在孫校所住的驛站房間當中,發現了一些用剩下的迷香,另外還有一串藏在房樑上得鑰匙,上面有一個很明顯的侯府的標記,顯然是從侯鵬身上拿走的。
甚至顧重雲都覺得侯府的賊當中就有這個孫校。
只可惜現在他也死了。
孫校的屍體是顧重雲親自驗的,他不是仵作,但有不少驗屍的經驗。
李知瀾也去了,她這次表現比之前在周府檢查屍體時鎮定多了,當時還是有點心慌,只不過掩飾的比較好,現在怎麼說呢,經歷過生死,也見過太多生死,她現在可能都被迫習慣了。
羅竟夕被派去盯著凌秋了,孫校的死讓凌秋變得越發可疑,按照顧重雲的推測,孫校並不想讓侯鵬去見凌秋,所以不得不在路上劫走他。
但是他又怕自己身份暴露,才搞了這麼一出。
可如果孫校是想從侯鵬府中找東西的人,他又為什麼要殺他呢?畢竟人活著要比死了好找東西的,活口才能留下線索。
除非中途還出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總之凌秋是必須要盯著的,顧重雲不相信她,凌秋的身份還要重新核實,不過她確實有不在場證明,侯鵬失蹤的時候她在跟人玩雙陸棋,之後幾天她都在去拜訪生意夥伴和去拜訪的路上,分身乏術,期間都有人能證明這一點。
只是無論是顧重雲的直覺,還是李知瀾的察言觀色,他們一直認為,凌秋應該沒全說實話。
不過現在還不是要直接動她的時候。
小顧大人向來養肥了再殺,李知瀾喜歡放長線釣大魚,兩人一拍即合,準備借著孫校的死直接走一波大的。
可憐羅竟夕變成了跑腿的那個,畢竟他又收了顧重雲的錢,當然他也提過想上門招搖撞騙套話一下凌秋,被無情攔住。
羅竟夕實在太能演,李知瀾害怕他演過了收不回來。
不過,既然羅竟夕有這個積極性,李知瀾也不打算浪費,她看著羅竟夕的背影挑了挑眉,滿眼都是生意人要花錢回本的光芒,看得顧重雲都有點害怕了。
光演給凌秋看太可惜了,要演就演給所有人看吧。
藏在後面修羅殿的那位,也該出來亮亮相了,畢竟顧重雲的蝴蝶刀都磨好了,就等他冒頭。
「這是什麼?」
顧重雲被李知瀾要搞事情的炙熱目光看得莫名心慌,本來決定繼續驗屍轉移注意力,突然看到孫校並未完全合攏的口中似乎有什麼光芒一閃。
顧重雲拿出手帕裹住了手,然後捏開孫校的下頜,探進去把東西取了出來。
那是一顆珠子,看起來是玉質打磨的,看起來晶瑩剔透,水頭不錯,只是顆粒小了些,所以並不值太多錢。
顧重雲對玉石一類的東西沒那麼多研究,只是顧瀟瀟喜歡這個,偶爾也會去賭石開開毛料,有一次竟然開出了不錯的翡翠豆綠,一小塊掏了兩隻鐲子和一塊玉牌之外,剩下一些邊角料,工匠一般會建議加工成這種小玉珠子,做配飾一類的小飾品。
這顆玉珠,應該就是耳環或者掛墜一類的上面掉下來的。
被孫校臨死前藏在了嘴裡,應該是兇手的東西。
李知瀾捧著手帕分辨了一眼,評價說:「水頭不錯,至少值三五兩。」
她的意思是這玉珠子做出來的飾品價錢應該在三五兩的樣子,畢竟是邊角料,不會很貴,但三五兩在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都富富有餘,要查出處應該不難。
顧重雲原本想說讓赤江去找人查查飾品店,李知瀾應該是想到了,抬頭看他一眼:「你不怕打草驚蛇?」
消息一旦傳出去,被兇手察覺他們掌握了這個線索,結果必定是毀滅證據,到時候東西就不好找了。
顧重云:「你有辦法?」
別的或許李知瀾沒那麼擅長,可哪個姑娘不喜歡挑選珠寶首飾?李知瀾平時過的不鋪張浪費,可首飾匣子裡的東西也並不少,時不時看到喜歡的也想添幾件。買首飾衣服和妝品,她很懂行。
就算不是泉州而是福州,你讓她去逛街淘件飾品的下落,易如反掌。
不過嘛,李知瀾朝著顧重雲笑笑,攤開手掌。
逛街就得有逛街的樣子,查案也要有經費的不是?
顧重雲看她笑吟吟的樣子,臉上只寫了一行大字:「我不出錢。」
行吧,冤種總是他自己。
小顧大人有錢,也不差這點給女孩子置妝的銀子。
因為有之前被當街刺殺的前車之鑑,顧重雲決定親自陪同李知瀾逛街。他勢必不會說是擔心李知瀾把銀子花超了,一切都是為了安全。
「我才不信呢!」李知瀾在馬車裡歪著頭笑得眉眼彎彎,還想去拍顧重雲的頭,她以前是極少笑的,就算笑也只是淺淺揚起唇角,有個優雅微笑的姿態而已。可自從跟顧重雲一起查案,她笑得就越來越多了,尤其是在單獨面對小瘋子的時候,她總願意笑吟吟去逗他,感覺莫名開心。
顧重云:說好的冰雪美人呢?
為什麼他面前現在只剩下一個怪姐姐?
總感覺有點可怕。
李知瀾捧著臉看顧重雲笑,停不下來,她喜歡長得好看的,顧重雲必然是她認識眾多男子當中的佼佼者,而且他的脾氣她也喜歡,自由又放肆,不需要奉承著什麼,也不需要顧忌什麼,一切都恰好是她最渴望成為的樣子。
而她從小就一直在隱忍,為了生存活成別人期待的樣子,時刻擔心李殊民決定她的人生,把她當做一件貨品送給需要討好奉承的男人。她小心謹慎,步步為營,開心了不敢大聲笑,委屈了也不能放肆哭,久而久之,她都習慣了自己冷若冰霜的樣子,畢竟用那樣一層厚厚的冰殼覆蓋著自己,她才不會輕易受傷。
幸好顧重雲在的時候,她不必偽裝自己。
她可以跟他分享一些感受,也感受到他的尊重,他是極少數讓她有安全感的男子,而不是那些對她有所企圖的惡棍和姦商。
顧重雲在她的笑容面前敗下陣來。
她看起來比小時候開朗了很多,顧重雲想,小時候認識李知瀾的時候,她看起來不怎麼好接近,只有在姐姐顧瀟瀟身邊她才會表現自如一些。他聽過一些她家裡的事,所以能明白她的心境和感受,畢竟在他看來,李知瀾只是個姑娘家,跟他姐姐一樣,都要努力撐起一個家,都很不容易。
所以總是不想讓她受委屈,更多的還有一些內心的讚許,她真的足夠聰明,能給他很多幫助,分明是他把她拖進了這些亂糟糟的案子裡,她卻從未抱怨過半句,還用心幫他尋找線索。
不像那什麼羅竟夕,還敢要錢。
顧重雲在心裡憤憤的想,渾然忘記了馬上要給李知瀾花錢這件事。
李知瀾沒有選福州最大的首飾鋪子,而是選了一家並不是很惹眼的,她一下馬車就親昵挽住了顧重雲的手臂。
顧重雲下意識一聲「姐姐」就喊了出來,姐姐您這是又要幹嘛啊!
李知瀾朝顧重雲擠擠眼,低聲囑咐他:「別喊姐姐。」
「那喊什麼?」
「喊娘子。」
然後顧重雲瞬間就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