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匕首之城（2）

  「對不起，誰來報答我的酒呢?」利安德反駁道，把空杯子晃到三個礦工面前。「如果你打算在裡面洗澡，我希望得到補償，」他笑著說。

  他們還沒來得及進一步交談，三個人中最大的一個握拳，狠狠地打在利安得的下巴上。他又向後飛了幾步，踉蹌了一會兒，然後在墜落時轉過身來，趴在地上。「這是利安得勳爵。」當那三個人朝倒下的年輕人走去時，托伊畏縮了一下。「他是國王的兒子!」

  「你是說國王的私生子。」一個采雪的人眯起眼睛說。「好吧，國王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所以他只是個混蛋。」

  「這是什麼聲音?」戈弗雷一出現在後門的門框裡，就要求知道。「我來這裡睡覺。」

  「不關你的事，」那個出拳的山裡人粗魯地說。

  

  戈弗雷的眼睛飛快地掃視著那兩個男人，蓋伊驚慌失措的表情，還有利安德躺在地板上，臉貼著地板。戈弗雷蹲下來，抓住利安德的頭髮，把這個年輕人的頭拉了起來，看著他那雙模糊的眼睛。戈弗雷皺了皺眉頭，在放開利安德的頭時做出了決定。「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去別的地方吧。」他對那三個壯漢說。

  「或者什麼?其中一個回答時明顯帶著威脅。戈弗雷站了起來，拉開斗篷的邊緣，露出了掛在他左邊的寶劍，這讓交戰的人停了下來。劍是一種技能和訓練的武器，意味著佩戴這種武器的人;有些貴族可能是個例外，但一把劍對於戈弗雷這樣相貌平平的人來說太貴了，除非他知道如何使用它。山民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咆哮著離開了。

  「謝謝你，傑弗里。」酒館老闆對戈弗雷說。

  「我要為你寫首歌，」托伊感激地說，已經走向他的琵琶。

  「現在我只需要安靜。」戈弗雷說著，揮手打消了他們的感激之情，然後就回去睡覺了。

  利安德在地板上動了動，站了起來。「發生了什麼事?年輕人問吟遊詩人。

  「你的運氣再一次勝過了你的缺乏智慧，」托伊對利安德說。他伸手去拿其中一杯酒，卻被提醒杯子已經空了。「你也得付下一輪的錢。」吟遊詩人對那個混蛋說。

  在宮殿裡，有一些房間是留給御醫的。房間裡有他的住處，有他製作膏藥和藥水的地方，也有他檢查病人的地方;當然，皇室除外，在這種情況下，他會去找他們。因為受傷的是休，而不是狄奧多拉，年輕人就去了醫生的房間，狄奧多拉也跟著去看他的治療。

  「傷口不深。」老智者清洗了傷口，止住了血，說道。「你真是幸運。它不需要縫針，你只需要休息，讓它有時間癒合。我要在傷口上敷上藥膏，防止感染。」

  「謝謝你，勞倫斯兄弟。」狄奧多拉說。像所有受人尊敬的醫生一樣，勞倫斯是一位思想祭司的俗家兄弟，從他脖子上戴著一條細長的銀鏈和一個烏鴉吊墜就能證明這一點。雖然女祭司自己處理生、死和病人護理的某些因素，只有女性才能加入她們的祭司職位，但她們教育許多男性治療藝術，以作為俗人兄弟服務，減輕他們照顧病人的義務。

  「是的，謝謝你，」休重複了一遍，他坐在一張桌子上，以便教友可以檢查他。勞倫斯發出了一聲喉音，表示沒事，然後清洗了休傷口上滴下的最後幾滴血，然後他轉向他的迫擊炮和粉末。病人讓他的襯衫和緊身上衣脫了下來，遮住他撕裂的皮膚，保護他的端莊，儘管在織物被劃破的地方，傷口仍然清晰可見。

  「狄奧多拉!」聲音的主人立即衝進房間;那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後面跟著的是艾琳夫人，赫塞奧德的非官方攝政王。

  「我很好，媽媽，」年輕的王后說，這時年輕的女人衝過去抓住她女兒的手。

  「比阿特麗斯夫人，」休說著站起來迎接女王的母親。他把一隻手放在襯衫和緊身上衣被撕破的傷口上，用力後微微縮了縮。「艾琳夫人。」他微微有些緊張地說，向攝政王打招呼。

  「你是?」艾琳冷冷地問。

  「這是休，親愛的姑媽，」狄奧多拉馬上回答。「他擋在我和襲擊者之間。他救了我。」

  「埃斯馬奇伯爵的兒子，願為您效勞。」休做了個鬼臉，鞠了個躬。

  「數Esmarch ?」碧翠絲疑惑地說。

  「是這樣嗎?」艾琳帶著一絲懷疑回答。

  「無論如何，我們都非常感謝你的到來，」比阿特麗斯緊握著女兒的手，急忙補充道。

  「為我的王后服務是我的榮幸，」休回答，對比阿特麗齊和狄奧多拉微笑著。「襲擊者被逮捕了嗎?」

  「還沒有，」艾琳說，她的聲音仍然很冷淡。「這只是時間問題。」

  「我想，您會增加女王陛下周圍的守衛吧?」休壯著膽子說。

  「是的，謝謝你，」艾琳說，語氣犀利得足以剪斷絲綢。「我們會處理好的。」

  「我不想說不合時宜的話，」休開始說。

  「那就不要，」艾琳用尖刻的語氣說，但休繼續對西奧多拉說話。

  「我父親曾守衛過你的叔叔，也就是國王。」休告訴她。「雖然我知道這樣的榮譽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但我很榮幸能以同樣的方式幫助你。」

  「謝謝你，」艾琳用一種把注意力引回到她身上的語氣說。「我們掌握得很好。來吧，狄奧多拉，比阿特麗斯，讓勞倫斯修士干他的活吧。」在她的命令下，房間裡的其他女人都跟著她走了出去，儘管狄奧多拉有時間向休投去久久的一瞥和微笑，休也回眸一笑。在病人身後，勞倫斯一邊為休的傷口準備藥膏，一邊喃喃自語。

  在宮殿的東邊，但仍然在托斯莫爾的核心圈內，坐落著屬於騎士團守軍的小要塞。當時城內只有少數騎士，大約幾千名步兵，弓箭手的數量只有步兵的一半;他們中的許多人是剛從朗斯坦來到這裡的，在外來者入侵之前就已經逃離了。這座樸素的城堡主要由士兵的營房和一座高塔組成，為整個城市提供警戒。在靠近塔頂的地方，一個穿著職員長袍的人敲門進入了上面的房間。裡面的一個聲音讓他進去了，抄寫員走進了一個小書房，旁邊是一間臥室。

  「元帥大人，」書記官說著，向赫塞奧德騎士團的元帥鞠躬。

  「什麼消息?警長粗聲粗氣地問。他是一個頭上幾乎沒有頭髮的老人;長長的白鬍子蓋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這在一個大多數人都颳得乾乾淨淨或修剪過鬍鬚的城市裡是不尋常的。在他年邁的身體上，元帥像普通士兵一樣在軍營里穿著一件大衣，裡面穿一件鎖子甲，腰間綁著一把劍。

  「燈塔管理員證實了，萊納德爵士。」辦事員通知騎士。「狼人的燈塔昨晚被點燃了。朗斯坦東部已被攻破。」

  「派人去巡邏，」元帥命令他的秘書。「儘可能地收集知識。我們還需要派遣騎手開始徵兵。」

  「是的，大人，」秘書說著，又低下了頭。「你認為有必要嗎?」

  倫納德說:「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我不記得這場風暴威脅之前的任何時候。」「是的，這是必要的。但我會親自通知女王貴族們必須提高賦稅。派出巡邏隊就行了。」

  「馬上，大人。」秘書對元帥說，然後離開了。

  老騎士獨自一人呆在書房裡，他走到窗前。他們下山時，五個區都被城牆和大門上的小塔隔開，他把這五個區都盡收眼底。他那蒼老的眼睛看不清街上擁擠的人群，但他能看見下面的許多房子，越往下看，房子的數目就越多。雖然托特莫爾可能是阿達爾梅爾克七個首都中最小的一個，但它仍然擁有數萬人口，在烽火點燃的那一刻，所有這些公民都成為了他的責任。元帥摸了摸鬍子，嘆了口氣;他深吸了一口氣，從窗口轉身走出去，去拜見Hæthiod女王。

  傍晚時分，一隻小手搖了搖戈弗雷，把他從睡夢中喚醒。「主人,主人!一個小男孩堅持說，同時還在搖晃戈弗雷。

  戈弗雷睜開眼睛，抬頭看了看旅店老闆床上的椽子，然後轉身看了看小男孩。「火在哪裡?」戈弗雷含糊地說，他的聲音因為熟睡而變得渾厚。

  「沒有火，主人，」男孩回答。

  「那你就不應該叫醒惡龍，你會抓到惡龍的。」戈弗雷咳嗽著笑了一聲，然後坐了起來，把腿從床上甩了起來。「你是蓋伊的兒子，對吧?」

  「我是，主人，」男孩說。「我爸爸叫我叫醒你。讓你回到公共休息室。」

  「你可以認為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戈弗雷嘟囔著站了起來。

  睡了一覺後，他捋了捋頭髮，重新整理了一下斗篷。之後，他整理了一下腰帶和掛在腰帶上的劍鞘，確保它在腰間更靠後的位置，並藏在斗篷里。做完這一切，他終於回到了酒館的公共休息室。

  蓋伊正忙著照顧他的顧客，但當戈弗雷走進房間時，蓋伊引起了他的注意，朝房間的一個角落點點頭。在那個特殊的角落裡坐著一個在大多數方面都不起眼的人;唯一可能讓他脫穎而出的是，他的鬍子比赫西奧德人認為的時尚鬍子還要多。當蓋伊設法默默地讓戈弗雷注意到新來的人時，戈弗雷點點頭表示感謝，然後朝角落走去。那人坐在一張桌子旁，桌子上放著一個方格棋盤。雕刻的各種人像和物體散布在上面。它類似於西洋棋，儘管它有某些特點，使它不同於在阿達里克玩的北方品種。

  「還在跟自己比賽嗎?」戈弗雷邊說邊坐在小鬍子男人對面的空座位上。

  「傑弗里，」另一個人酸溜溜地說。「最近沒怎麼見到你。事實上，好幾年了。」

  「我總是像皮疹一樣出人意料地出現。」戈弗雷笑著說。「或者稅吏。一個人玩可能會讓你看起來有點奇怪。」

  「我喜歡這個挑戰。」大鬍子說。

  「是嗎?」戈弗雷低聲說。「好吧，怎麼保持你的偽裝是你的選擇。」

  「如果你能把聲音放低一點，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另一個人喃喃地說，「那就有幫助了。」

  「隨你便。」戈弗雷承認，壓低了聲音。「燈塔是昨晚點燃的。我不知道你的計劃進展得如此之快。」

  「我從你那裡買信息。你從我這裡什麼也得不到。」對方回答道。

  「來吧，法哈德。」戈弗雷說著，微笑著探出身子。「你可以分享一點。」

  「不要用那個名字!」法哈德喊道。「你知道我在這裡叫什麼。」

  「這些人怎麼叫你，是的。但我想知道如果他們知道真相會怎麼說。」

  「你不敢。」法哈德向後一靠，嘲笑道。「你會一直掛在我身邊。」

  「大概吧。」戈弗雷聳聳肩承認道。

  「那麼你為什麼來打擾我的遊戲呢?」外地人問道，又一次把棋盤上的棋子重新排列起來。「有什麼要賣的嗎?」

  戈弗雷猶豫了一會兒，腦子裡百思不得其解。「騎士團的元帥被選為阿達里克的護國公。」他最後說道。

  「有意思。」法哈德回答，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但不重要。」

  「年輕的王子將成為淡水河谷首領的監護人，這將增加首領已經相當大的影響力。」

  「同樣，有趣但不重要。」

  「既然那些烽火已經點燃，鳳凰社就會派軍隊來了。」戈弗雷說。

  「你了解這支軍隊嗎?」

  「米達哈爾大約有五百名騎士。我猜那將是先頭部隊，儘快向托斯莫爾進發。」

  這最後一條信息使法哈德停止了在棋盤上的動作。「好多了。」他抬起頭說。他打開錢包，把一把硬幣倒在桌上。

  「你太小氣了，法哈德。」戈弗雷壓低聲音說，但最後一個字強調了一下。

  「別指望你的運氣，」法哈德說。他沒有再說什麼，就站起來離開了。

  「孩子。」戈弗雷對蓋伊的兒子喊道。「把我的手杖從後面拿來。快點，」他補充道。男孩轉過身，跑進了門，不一會兒就拿著戈弗雷的魔杖回來了。「謝謝。」戈弗雷粗聲粗氣地說，指著法哈德留在桌上的銀幣。「把這些給你父親。」戈弗雷命令道，然後趕緊出門。他很快發現法哈德正沿著街道往前走，就開始追趕，不過他保持著距離，戴著兜帽遮住了臉。

  當第一次晚鐘響了，外面還沒有亮的時候，一個穿黃袍的牧師走過第二區。他向下穿過大門，進入了以廟宇為主的第三圈。他向東走，一直走到埃格尼爾神廟，神廟的裝飾顏色與他的衣服相同。寺衛看到他回來，微微點了點頭，歡迎他回家。他穿過大廳，一直走到托瑟莫爾埃格尼爾大祭司的私人房間，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聲音。牧師也照做了，走到他的上司面前。「哥哥格雷戈里。大祭司說，你回來晚了。「考慮到你任務的性質，我開始懷疑了。」

  「我假裝在宮殿的神龕里祈禱，」格雷戈里回答說。「我認為最好不要過早離開核心圈子。守衛會注意到我穿過大門的。」

  「那麼一切都按計劃進行了?」

  格雷戈里點了點頭。「我們在宮裡的朋友確保我不受阻礙地進入，那個男孩在那裡阻止我。一旦我穿上長袍，沒有人會猜到我是罪魁禍首。」

  「很好。那時它已經開始行動了。剩下的就看那孩子了。」

  「奧布里兄弟，」格雷戈里猶豫地說，「現在就實施我們的計劃明智嗎?我們太匆忙了，可能忽略了一些東西。」

  「燈塔被點燃了。」大祭司喃喃地說。伯爵們和他們的兒子們很可能會被徵召去打仗。我們不能冒險拖延。」

  「就像你說的，」小祭司點頭承認道。

  「現在他在宮廷里站穩了腳跟，有理由留在那裡，他可以實現我們的計劃。別擔心了，格雷戈里修士。去休息吧。」奧布里對他說。

  「我會的，牧師先生，」另一個人回答，然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