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當老鷹睡覺時（1）

  戈弗雷在晚霞中穿過城市來到下城。他跟著阿恩斯威格穿過寺廟廣場，下了山，穿過橋來到貧民窟。他離開寬闊的大路，走進了彎彎曲曲的小巷。下城被困在河流和南部城牆之間，這意味著任何可能的地方都要建造房屋。整個地區是一個迷宮，城市警衛可以巡邏，但無法控制。外地人很容易在下城彎彎曲曲的彎彎曲曲的街道上迷路，再也找不回來。

  戈弗雷邁著堅定的步伐，毫不動搖地走著，直到他來到一座前面有一塊牌子的大樓前。招牌上畫著一隻棲息在棲木上的老鷹，下面畫著一大杯啤酒。酒館的名字沒有寫在任何地方;根據這個標誌，當地人叫它「鷹之安息」。

  戈弗雷就是在這裡離開街道，穿過沉重的橡木門，進入了酒館的公共休息室。他走到櫃檯前，後面的酒館老闆懷疑地看著他。戈弗雷挖出六個銅印放在桌上。「兩杯麥芽酒，」他對酒保說。

  「還要再加六個便士。」他瞪了戈弗雷一眼，告訴他。

  「每杯酒六個銅板?」戈弗雷笑了。「你端上來的泔水連一半都不值。來吧，哈羅德，你可能認為我應該付外人的費用，但我不像你，我從來不會忘記一張臉或一個名字。」酒保抱怨了幾句，但最終還是同意了，倒了兩大杯啤酒。「今晚我也留下來。」戈弗雷一邊說，一邊把杯子拉過來。

  「都滿了。」哈羅德酸溜溜地告訴他。

  「沒有必要擔心。我要住那個人的房間。」說著，戈弗雷朝一個獨自坐在角落裡的男人點了點頭。戈弗雷端起兩杯麥芽酒，走到那個男人的桌旁。

  角落裡的那個人有點不尋常，儘管很難確定具體原因。他看起來個子很高，雖然坐下時很難判斷，但所有身高的人都為鷹之安息增色不少。他看上去非常瘦，這在下城也很常見。他穿著一件皮背心，這在路上需要額外保護的旅行者中並不罕見，他裹著一件像毯子一樣的未染色羊毛大斗篷，兜帽拉起來遮住了他的臉。在下城，這種情況有時也會出現，在那裡，並非所有的人都有同樣的聲譽，他們可能有理由躲在暗處。

  最後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是他眼睛上纏著一條細麻布，表明他是瞎的;眼睛被挖出來的人通常會用這種方法來隱藏空洞的眼窩。這種情況在下城也時有發生，在那裡，許多人以乞討為生，他們有各種各樣的缺陷，以獲得同情。所以事實上，這些個體特徵都是正常的。這一組合讓旁觀者感到奇怪。盲人乞丐很少穿皮甲來保護自己。然而，酒館裡的其他顧客都給了他一個寬闊的座位，這表明人們對這個奇怪的事情是謹慎的。

  戈弗雷似乎不同意這個觀點，他坐了下來。因為那個蒙著眼睛的人背靠著牆坐在角落裡，戈弗雷現在就坐在那裡，背對著房間裡的其他人。「如果你是瞎子，」戈弗雷說，「坐在角落裡遮背有什麼用?」然後他喝了一口帶來的麥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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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你沒有為我們親切的主人買啤酒，」他的同伴回答說。

  「當然不是，我知道你的口味。都是給我的。」戈弗雷一邊說，一邊用手裡的杯子碰碰桌子上的另一隻杯子。「你來這兒很久了嗎?」

  「幾個星期。這次逗留並不愉快呀。」

  「我懷疑有沒有人指責過下城有魅力。」戈弗雷指出。「有什麼麻煩嗎?」

  「我不得不打斷幾個人的鼻子。難以置信，有些人會墮落到什麼地步，試圖搶劫一個盲人。」

  「也許是你讓他們看到了你自己看不到的光明。」戈弗雷微笑著說。

  「你對幽默的理解仍然很差勁。我是按你的要求來的。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我需要你的幫助。」戈弗雷說著，把杯子放到嘴邊。

  「這是顯而易見的。我的詢問中暗示，我想知道你需要什麼幫助的細節。」

  「我在喝酒。」戈弗雷反駁道，把已經空了的杯子摔在地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啊，這樣好多了。我渴了一整天，去見奎爾的時候只喝了一杯。」

  「我還在等待答案。」

  「是的,是的。事實上，我信任的人越來越少了。不然我也不用找你幫忙了。」戈弗雷向他的同伴吐露心聲。

  「這還不是我想打聽的事。此外，沒有必要為自己辯護。無論你需要什麼，我都是你的幫手。即使它把我帶到了這樣一個地方。」

  戈弗雷勉強笑了笑。「我需要你調查王子在高地上的死亡。我知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但我覺得很奇怪。」

  「你懷疑其中有謀殺?」

  「嗯，他遭到伏擊並被殺了，所以謀殺似乎是事實，而不是懷疑。我倒想知道，是不是有比平常的污穢更多的東西在作祟。」

  「你在雄辯方面的嘗試並不比你在幽默方面的嘗試好多少。」

  「好吧，我就直說了。我知道王子是一個優秀的戰士和明智的人，他會帶著一支強大的騎兵來保護他。不是一個容易殺死的目標。」戈弗雷說。

  「我不知道這位王子，不知道他的貴族，也不知道高地，所以我不能猜測。巧合的是，我缺乏知識也會使我成為調查這件事的一個相當糟糕的選擇，」另一個人爭辯道。

  「如果我還在希奧隆，我就不需要你了。但我沒有他，所以我需要你。」

  「遵命。」蒙著眼睛的人說。「我什麼時候走?」

  「明天早上。不過今晚我要你睡，如果你可以不睡的話。」

  「我要搬把椅子到房間裡來，用那個姿勢休息。」

  「我還可以給你找個嚮導。」戈弗雷說著，倒光了另一個杯子。「我們明天再看吧。」

  「只要那時我能離開就行。」他的同伴堅持說。「我最好還是不要在這裡逗留太久了。」

  「明天。」戈弗雷重複道。「現在，我需要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