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太子駕到

  「有我爹給你撐腰，你怕什麼？」

  事到如今，王平已經沒有更多周旋的餘地，即便是的得罪蘇州城所有人的商賈，他也要作出這個艱難決定。

  次日，官府行榜，一眾蘇州城百姓圍繞於這官府公文之前，竊竊私語。

  陳家，陳金朔正襟危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陳豐。」

  

  「老爺有何吩咐？」

  「糧草可已送往知府衙門？」

  「一早便裝車送過去了。」

  陳金朔輕點頷首，擺了擺手示意管家退下，隨即看向眼前會客廳之中聚集於此蘇州各大商會的掌柜。

  「你們剛剛都聽到了吧？」

  「這……陳掌柜，這知府行事卑劣，中飽私囊，當初讓我們這些商戶購買賑災糧，而今有籌措糧食，這……這是為何？難不成這蘇州知府是被免罪了嗎？還是說這一切都是逢場作戲？」

  有人提出質疑，陳金朔卻並未明言，只是坦然起身，走出廳外。

  「陳掌柜，你倒是說句話呀！」

  周圍眾人急不可耐，卻見陳金朔這般淡然，心中頓生疑惑。

  「難不成，你陳掌柜也是被蒙在鼓裡？還是和你那個刺史女婿早有聯合，到帳之後係數歸還？」

  「哼，諸位，籌措糧草發榜的是知府不是刺史，昨日我女婿已將這蘇州知府拿下，我至今未曾見過他們，可今日一早，便放下公文，向各大商戶籌措糧草，這件事兒其中定有疑慮，但這本就是官場之事，諸位都是尋常百姓，對此還是如實照做便是，我相信我婿，定不會與之同流合污！」

  陳金朔沒有必要在和這些人糾纏，該給的他給了，至於其他人的話，無關痛癢，而這些人過來，其目的也很簡單，無非是想讓自己領導，以此提出抗議。

  「陳掌柜……陳掌柜！」

  眾人苦求無果，紛紛搖頭。

  知府衙門，楊雲松隨行王平來到府衙倉庫，看著一車車的糧食送入倉庫，心中倒是頗為詫異。

  「沒想到本知府的命令，竟還有些作用。」

  「不是你，是朝廷，你做的壞事他們如今心知肚明，若以你的名義籌措，他們定不會再答應，但是蘇州知府未被定罪，那終究是蘇州知府，朝廷的命令，他們怎麼會不從，不過想來今日那批災民聚集，蘇州城的商賈們定會更加惱怒。」

  「這是為何？」

  楊雲松納悶道。

  「呵呵，你想想，你籌措的糧草，送給災民，原本是該交付賑災糧，卻動用了他們的糧食，現在賑災糧丟失，那些商賈的銀兩不但沒能拿回來，現在又交付糧草，您覺得，他們會答應嗎？」

  聽完王平的分析，楊雲松臉色大變，戰戰兢兢問道：「那……那那群商賈，不會民變吧？」

  王平搖搖頭：「輪不到民變，若是我們三日之中找不到賑災糧，城外災民也會衝進來，何須商賈動手？」

  楊雲松聞言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我這是……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你這叫自食其果！」

  說話之間，單竹匆忙趕到：「少爺，有消息了，災民已至城外五里，不到幾個時辰恐怕就能到達蘇州城。」

  與王平預料的時間差不多。

  「多少人？總不能是這城下十二縣的災民都來了吧？」

  「倒也沒有，看著人數，僅一縣的災民，少說也有四五萬人。」

  「多……多少？四五萬人？為何有這麼多的災民？！」

  楊雲松聽到這個數字，雙腿發軟，他還從未聽說，一下子有四五萬的災民逼城。

  「四，五萬，不過是一個縣城的災民而已，再過不到三日，其他十二個縣城的災民相繼抵達，那至少得有四五十萬人，若全部餓死在蘇州城外，楊知府，恐怕你會被人載入史冊。」

  楊雲松臉色慘白，癱軟坐在地上，王平如今事不宜遲，直奔庫房，找到負責記錄的老吏，詢問如今進入糧倉的糧草數目。

  「不足二十萬石，再算上後面入庫的，恐怕也就一百多石而已，比起賑災糧，遠遠不足。」

  二十萬，災民四五萬，暫且應付過這些災民倒也不是問題，眼下唯一的機會，就只剩下了賑災糧。

  「讓府衙衙役們不必再入庫了，一石糧食一人只能撐住不足一個月，但一個月的時間，不算上種地，回鄉，秋分耕種，只怕至少得小半年，也就說這裡的糧食，也就夠一個縣的災民支撐半年而已。」

  「二十萬啊，這麼多人，僧多粥少，恐怕難以服眾，剩下是一個縣的災民該如何安置才好啊？」

  老吏也淺算出的結果令人絕望，加之如今蘇州城中的飽和度極高，不可能再容納災民入城，災荒之年，更加容不下一個人了。

  「少爺，接下來該怎麼辦？」

  「通知我爹，帶著楊雲松前往城門，不可慌亂，只要能穩住這第一批的災民，後續來人就一定不會如此艱難，若能勸退，最為合適，我會想辦法找到那一批賑災糧！」

  「好！」

  單竹一走，王平轉而策馬向著金霞茶莊而去，如今能出這二十萬石糧草的只要沈萬三。

  「什麼？二十萬石的糧食，王公子，這糧草我商會雖有，但卻不能給您，我聽聞城中賑災糧丟失，至今下落不明，這些糧草是維持我們蘇州分會的最後儲備，如今糧草緊缺，現在給了，那我們商會日後該如何是好？」

  王平知道嚴會長也做不了主，只有找到沈萬三才行。

  「老嚴，區區二十萬石糧草，交給王公子便是，我等商賈，本就依託朝廷才有如今這般富足之日，如何能忘了本分？」

  二人聞聲側目，紛紛看向門外，卻見一道熟悉身影，緩緩而來。

  「沈萬山！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只是我，還有我後面這位！」

  沈萬山說罷，背後一人手持紙扇走到王平面前，臉上帶著笑意，輕輕敲打著王平的肩頭「王公子，多日不見，你可曾安好？！」

  「參見太子殿下！」

  「無需多禮，你我二人尋常之時便以朋友相稱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