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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你欠我的,還不清了

2024-08-27 04:11:12 作者: 不言中

  江鳴沉默半晌,小心問道:「奚小姐,您昨天有見老夫人嗎?」

  奚沉卿投向江鳴一縷意味深長的眼神,以一種似笑非笑的口吻,「怎麼?又為難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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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鳴連忙解釋,「為難倒沒有。」

  「江鳴。」奚沉卿忽然鄭重其事地喊他名字。

  江鳴瞬間挺直脊背,「奚小姐。」

  她忽然這麼問,「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江鳴望著奚沉卿,這個堅毅剛強的女子,他深知她這一路走來的不易,外人眼中的無所不能,落在他眼裡,她越厲害便越是讓人心疼,「我從小便跟在少爺身邊了,奚小姐什麼時候認識少爺,我和奚小姐也就是什麼時候認識,如此算來,二十年了。」

  奚沉卿彎唇扯出一抹笑,低聲呢喃:「原來都這麼久了。」

  大腦火樹銀花飛速運轉間,江鳴忽然明白奚沉卿的意思,他瞬間從長椅上站起來,對著奚沉卿微微彎腰低頭,表明立場和態度,「我是少爺的特助,永遠忠誠於少爺,少爺不幸受如此厄運襲擊,如今奚小姐接管蕭氏,那我將永遠忠誠奚小姐。」

  處於本能,裴寂看了一眼江鳴,旋即別開眼。

  奚沉卿想要的是完全只聽命於她的江鳴,而不是還要受到蕭老夫人的掌控,她也並非為難江鳴,也並非定要江鳴誓死立場,只不過是希望點撥一二,讓江鳴心中有一把衡量的秤。

  其實,蕭老夫人沒有催促奚沉卿,而是選擇將壓力給到江鳴,也便說明接管蕭氏,經過股東大會一事,蕭老夫人是有些忌憚奚沉卿的。

  奚沉卿看著江鳴,神情微露滿意,她站起身,親自去扶彎腰的江鳴。

  「你我相識二十年,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江鳴心有餘顫,「謝謝奚小姐。」

  此時原本應該身在病房的杭儲殷似乎聽到外面的動靜,從裡面走了出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杭儲殷看向奚沉卿,沒有絲毫猶豫,徑直疾步上前,極為恭敬地彎腰低頭,「奚小姐。」

  無論是從言語、舉止亦或是神情,這都是杭儲殷對蕭照夜才會有的恭敬,如今也落在了奚沉卿身上。

  看似簡單的股東大會,只以為是奚沉卿和一眾股東的較量,更是身邊人的一個考驗,其實所有人都在看奚沉卿到底有沒有那個力挽狂瀾的本事。

  而奚沉卿的實力,完全超乎眾人的預料。

  即便是一百個杭儲殷都比不上一個奚沉卿。

  杭儲殷深知事實,奚沉卿看破一切。

  「嗯。」她不痛不癢地應了一聲。

  「奚小姐,您的嘴唇怎麼受傷了?」便是連杭儲殷也避免不了發出一模一樣的疑問。

  奚沉卿實在沒有那個耐心同樣的問題回答三遍,所以決定主動出擊,「這兩天辛苦你了,我聽裴寂說你一直守在門外。」

  「這是我應該做的。」

  奚沉卿聽著他特別標準的回答,不免輕嘆,「恕我直言,蕭照夜目前的情況已經是板上釘釘了,你如此廢寢忘食不但起不了任何作用,到頭來只會累垮自己的身體,杭儲殷,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責任,我想你也不希望蕭照夜委以你的重任因為你的倒下而出現任何問題。」

  「是,奚小姐放心,我會注意好自己的身體,不會給奚小姐添任何麻煩。」

  對於奚沉卿的勸說,杭儲殷表現得格外恭敬。

  奚沉卿看他一眼,沒再說話。

  心細細膩的江鳴卻察覺到其中的一絲端倪。

  奚小姐對杭儲殷似乎有一抹難以化解的敵意,但他從不知道奚小姐和杭儲殷之間有什麼仇怨,所以,是他想多了嗎?

  杭儲殷沒過問蕭氏和股東大會的任何事情,雖然他已知曉,「奚小姐是來看少爺的嗎?」

  奚沉卿幾分輕描淡寫,言語卻是格外嚴謹,「時間不早了,我就不進去了,有你照顧他,我放心。」

  杭儲殷略微焦急,「少爺如果知道奚小姐親自來看看他,一定會非常高興的,奚小姐既然來都來了,不如進去看看少爺?」

  奚沉卿思慮片刻。

  江鳴正想要打個圓場,奚沉卿便率先開口了,「那我進去看看。」

  奚沉卿推開門走進療養病房,而後背對著將門緩緩關上。

  走進這間療養病房,一股巨大的壓抑毫無預兆地驟降下來,壓得人難以呼吸,雙腳似乎被綁上重重的鐵鏈,禁錮著只能拖著前行。

  這是嘉會醫療中心最頂級的療養病房,無論從設施、裝潢、擺設、醫療都是最好的,但落在奚沉卿的眼裡,更像一個華麗的牢籠。

  蕭照夜已經能自主呼吸了,氧氣面罩已經摘下來了,他就這樣安靜地躺在床上,就只像是睡著了一般。

  可他那滿頭的白髮卻依舊刺眼醒目,讓人無法直視。

  一夜白頭,無疑是一個人愛另一個人最有力的證據。

  可惜,明明應該是為世人稱頌的愛情,只因過程的不同,便成了原罪。

  奚沉卿拉過椅子在他身邊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容顏與往日並無差別,即便是睡著也能感受到那幾絲常年的鋒利和強勁。

  下顎周圍的位置很乾淨白皙,顯然杭儲殷為蕭照夜細心地刮過鬍子了。

  對於蕭照夜的照顧,有杭儲殷在,任何人都能心無旁騖。

  她想,對於蕭照夜這樣的人來說,永久地躺在這裡應該便是對蕭照夜最大的懲罰。

  明明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可到頭來卻要她為此承受一切。

  憑什麼!

  看著蕭照夜,心底那些積壓的怨恨與不滿在此刻逐漸顯露。

  奚沉卿眼尾泛起薄薄的紅,再堅強的人也總有脆弱的一面。

  或許是因為蕭照夜已經成了植物人,看不到也聽不到,什麼都無法去做,所以觸及到了奚沉卿內心一直緊繃的那根弦。

  很明顯這根弦已經開始有斷裂的趨勢。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這些年的悲與苦,只有自己最清楚。

  她也曾嚮往過林泉渡水、白雲載酒,如今坐在這裡卻有些霧失樓台、月迷津渡。

  蕭照夜,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但我不期待下輩子,如果、如果有下輩子,我們最好別再見,生生世世都別見了,千萬千萬別再讓我遇到你。

  如今所經受的苦,都源於她曾經用力愛過的悲。

  奚沉卿在病房裡待了很久很久,從午後晴日朗朗一直到日薄西山。

  她雙手撐在床邊,垂著頭就這樣睡著了。

  中途江鳴離開了,唯有裴寂和杭儲殷上前查看,卻只能看到奚沉卿孤寂的背影,也不敢打擾,只能於門外靜候。

  急診室的病房,經過治療,商硯衡的燒逐漸退卻,目前維持著低燒37.9℃,容錯便拿了紙質版報紙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細看,等待著商硯衡的醒來。

  伴隨著幾聲悶哼,商硯衡緩緩睜開了雙眼。

  長時間未曾接觸光亮,些許便讓他的眼睛有些受不了,刺鼻的消毒水味直衝大腦,好長時間他才能對眼前的一切形成有效的認知。

  容錯頓時放下報紙,疾步上前,「少主!您醒了。」

  「奚沉卿呢?」商硯衡醒來後的第一句話便是奚沉卿。

  容錯眸色微僵,霎時不知該如何開口,難不成要他直接告訴商硯衡,奚沉卿去看蕭照夜了,而且一連幾個小時都沒有回來。

  商硯衡從床上做起,容錯拿枕頭給他墊在身後。

  商硯衡聲音低沉暗啞,帶著些濃重的鼻音,「她去看蕭照夜了?」

  「少主……」容錯有些難受地喊他。

  商硯衡的語調異常平靜,讓人無法窺探出半分喜怒,可容錯卻看到他那隱忍的克制和瘋狂在血液中極限拉扯,「蕭照夜從重症監護室轉到療養病房了?」

  「黎明之前轉的。」

  「情況怎麼樣?」

  「目前總體來說是好的。」

  商硯衡問,「能醒過來嗎?」

  容錯的話很殘忍卻是事實,「除非奇蹟發生。」

  商硯衡靠在床頭沉默,深邃烏黑的瞳孔充滿濃濃的思緒與裁決,半晌他開口道,「通知m洲研究室和實驗室,依照蕭照夜的身體情況,儘可能去研究有助他醒來的藥劑。」

  容錯略微僵硬,他知道商硯衡是為了奚沉卿。

  這個世界上也唯有奚沉卿能夠讓他妥協到如此地步。

  「是。」

  「這件事務必做的隱秘。」商硯衡嚴謹地重複強調,「不足為外人道,所產生的經費全部走我的私人帳戶。」

  「是。」

  容錯忍不住問了一句,「少主,您真的希望蕭照夜能醒來嗎?」

  商硯衡的回答永遠不會讓任何人失望,「我希不希望不要緊,最主要是奚沉卿怎麼想。」

  他知道奚沉卿恨蕭照夜,但他也知道奚沉卿是希望蕭照夜能夠醒來的。

  可他像是自欺欺人般告訴容錯,也告訴自己,「蕭照夜一日不醒來,奚沉卿便要為難自己一日,蕭寧諳一日不歸來,奚沉卿就得繼續守著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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