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2024-08-27 04:11:09
作者: 不言中
容錯看一眼奚沉卿便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對於奚沉卿的事,他因奉商硯衡的命也是了如指掌,他清楚這是她心裡永遠無法磨滅的隱隱作痛,不提要比提好。
他忽然想起《人間失格》里描述過的一句話——「你過的再快樂,你忽然想到那些瞬間的時候,都會以最快的速度黯淡下來,多少束光都照不亮。」
可眼前的人是奚沉卿,是就算被摔得粉身碎骨也依舊能夠站起來傲視群雄的奚沉卿。
果不其然,奚沉卿收斂心神,輕描淡寫一笑,「讓她們自己去作吧,左不過蕭照夜是她孫子,她想如何便又如何,我們這些外人不必去做這些費力不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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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這些嗎?」容錯問。
奚沉卿的聲線偏淡,「子不語怪力亂神,非不信也,敬鬼神而遠之,我信也不信,但胸腔中懷有一顆敬畏之心,難以分明。」
「你呢?你信嗎?」
容錯眼神堅定,「我不信,比起所謂的儒釋道,我更相信人定勝天。」
奚沉卿先是一頓,而後展露笑顏,「比起我的左右逢源,我似乎更喜歡你的絕對堅定。」
「這不是左右逢源,是面面俱到。」
「有時候也抱著萬分之一可能的期待。」
容錯彎唇沒有說話,至於信不信,管與不管,到時候便知道了。
不過,他忽然在某一瞬間明白為何萬人之上的晏珩筠會獨鍾奚沉卿一人。
她真的太耀眼、太迷人,是個男人都會想得到的女人。
奚沉卿看向他,「你有事就先過去吧,這裡有我,你不必擔心。」
容錯眸色微暗,深知他對商硯衡的關心落在奚沉卿的眼裡實在是太過明顯。
他好似察覺她的意圖,「你要去看蕭照夜嗎?」
奚沉卿大方承認,「嗯。」
容錯嘴角彎彎,聲音溫溫柔柔的,「你去吧,我在那邊也沒什麼事,你也不必格外找人了,我替你守著商硯衡。」
奚沉卿沒有拒絕,朝他笑笑便欲要奔赴下一個陣地。
臨出門時,她忽然想到什麼,轉身,面色閃爍著些不自然。
「有些話但說無妨。」容錯直接道。
奚沉卿看了眼還在昏迷的商硯衡,女醫生的話一直縈繞於心,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如果我沒有回來,商硯衡就醒了,他如果問及原因……」
容錯頓時便聽出她的意圖,也看出她的幾分難為情,立馬道,「你放心,我會安排的,負責醫生那裡我會交代的。」
奚沉卿笑意微濃,朝著容錯略帶謝意的笑笑,開門離去。
容錯看著奚沉卿消失的身影微微出神。
他知道奚沉卿是不想讓商硯衡難看尷尬。
她從始至終都是如此細心,極儘可能地去照顧每個人的感受。
—
奚沉卿來到療養病房的時候,兩側都站滿了保鏢,見到奚沉卿都不由得彎腰低頭,動作整齊劃一。
只有裴寂坐在長椅上,見到她,裴寂便立馬起身迎上前。
「奚小姐。」裴寂態度格外恭敬。
「我來看看蕭照夜。」奚沉卿掃了一圈,「杭儲殷呢?」
裴寂指了指病房,「他在裡面。」
難怪沒有在外面見到杭儲殷,她就在想,那麼在意蕭照夜的杭儲殷怎麼可能會有鬆懈的時候。
「剛進去?」
裴寂答,「大概十五分鐘。」
奚沉卿似有所思地點點頭,她刻意放輕腳步上前,裴寂正要出聲,她立馬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尋找適宜的角度,透過玻璃窗,奚沉卿可以清楚地杭儲殷正彎著腰細心地給蕭照夜擦拭身子。
而看到接下來的一幕,奚沉卿素來鎮靜的瞳孔狠狠一縮。
杭儲殷跪在床邊,低著頭親吻蕭照夜的手背,雙肩鬆動,很顯然他在哭。
奚沉卿心頭就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出現呼吸困難的症狀。
她沒繼續看,只是小心翼翼地退回原位。
裴寂上前說,「奚小姐,如果您要見蕭總,我進去把杭儲殷先叫出來。」
奚沉卿搖搖頭,隨後走到一旁的長椅坐下。
她抬頭看向裴寂,示意他坐下。
收到信號的裴寂也沒有扭捏,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
裴寂看著奚沉卿受傷的下唇,終是忍不住主動發問,「奚小姐,您嘴怎麼了?」
奚沉卿:「…………沒注意看,被杯口的碎裂劃傷了。」
嘴上的傷太過明顯,沒人會注意不到,傷是很難遮掩掉的,口紅、粉底都無濟於事,只能延長痊癒的時間,但她總不能帶口罩,這樣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所以,她特地想好了一個理由,雖然是個一聽起來就很虛假的理由。
不過她想應該沒人會緊追不放。
「哦!」裴寂半信半疑地應了一聲。
奚小姐嘴上的傷分明是被咬傷的。
他沒有多問。
奚沉卿連忙轉換話題,「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嗎?」
裴寂立馬回答,語調有些感慨的意味在裡面,「沒有,杭儲殷對蕭總格外忠誠,很多事都親力親為,也甚少輪班,基本不休息守著蕭總。」
忠誠?這個形容還不太準確,應該是——愛。
看破一切的奚沉卿回答略顯輕描淡寫,「是個有心人。」
裴寂忽然想起什麼來,「對了奚小姐,您讓我查的有關顧少在R國的政事紛爭有眉目了。」
「說。」
裴寂刻意壓低聲音,「顧少是被R國高級政治官員吉岡邦彥、伊藤拓真、北原蒼介這三個人給纏住了,顧少想要在R國相關人員對Z國D島和T省進行攻擊時進行毀滅性的打擊,恐會很難,吉岡邦彥、伊藤拓真、北原蒼介是R國的最高政治領導,按照目前的情況,以顧少一己之力可能會很難。」
「吉岡邦彥、伊藤拓真、北原蒼介……」奚沉卿低聲呢喃,輕聲反覆搓捻這三個名字。
「那我們就幫顧斂一把。」
裴寂立馬渾身一肅,「奚小姐,您怎麼說我便怎麼做。」
奚沉卿輕笑在他後背上拍了一下,「別那麼嚴肅,又不是讓你上戰場。」
她繼續說,「吉岡邦彥、伊藤拓真、北原蒼介他們的身份不只是R國的最高政治領導,他們是父親、子女,也是多少人眼中的搖錢樹和維持利益以及耀武揚威的招牌,吉岡、伊藤、北原三家盤根錯節,子孫嫡系旁係數不勝數,有多少人依附他們而存,也正因為如此,吉岡邦彥、伊藤拓真、北原蒼介三人才能夠坐穩目前的位置。」
裴寂只覺得奚沉卿玩弄權術、運籌帷幄的時候真的像極了古時候披甲掛帥的將軍。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他們三人從來都不是可以為了國家犧牲一切的大義凜然之輩,是人終有弱點,若他們最在乎的利益出現裂縫,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縫縫補補,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既然我們動不了舟,難不成還動不了水,只要把水攪渾,我們才能夠渾水摸魚。」
「奚小姐,您的意思是?」
奚沉卿靠在身後的椅背,沉著冷靜中略顯幾分勝券在握的慵懶,她扭了扭酸疼的後頸,不痛不癢道,「讓J&S出手吧,對三家利益最為核心的龍頭企業發動總攻,我就不信,他們還能夠將心思全放在顧斂身上。」
「是,我這就通知J&S那邊的人。」
走廊盡頭,江鳴緩緩走近。
江鳴和裴寂簡單地打了一個招呼,而後對著奚沉卿彎腰低頭,「奚小姐。」
「你來看蕭照夜?」
「嗯,接到少爺從重症監護室轉到療養病房的消息,趁著集團的事處理完,便趕過來看一眼。」
江鳴試探性問,「奚小姐也是來看少爺的嗎?」
奚沉卿點頭,「嗯。」
江鳴有些狐疑,「那奚小姐為何不進去?」
奚沉卿看向江鳴,只覺得他好像智商降低了,「杭儲殷在裡面。」
「奚小姐,你嘴怎麼了?」
奚沉卿:「……」
該來的總會來,她已經做好每個人問一遍的準備。
「沒注意看,被杯口的碎裂劃傷了。」
江鳴看到裴寂看了奚沉卿一眼,什麼都沒說別開了眼。
緊接著,未防江鳴抓著自己受傷的唇不放,奚沉卿連忙拍了拍一旁的長椅,「你也坐會吧。」
果然江鳴沒再將注意力放在奚沉卿受傷的嘴唇上,而是盯著病房的門沉默半晌,而後看了一眼同樣坐著的裴寂,才緩緩坐了下來。
江鳴看著奚沉卿有些欲言又止,好幾次想開口都沒有開口,讓人不知道他在糾結些什麼。
「想問什麼便直接問。」奚沉卿直接戳破。
江鳴輕咳一聲,「奚小姐,張氏集團的股價今日升回之前的價位了。」
「所以呢?」
「是您……」
江鳴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是我。」
奚沉卿乾脆直接說明一切,「張征是個左右逢源的,但如今是多事之秋,想要將這些蛀蟲完全剔除,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股東里也需要張征這樣和稀泥的人,他肯放下身段低頭奉承討好,我也願意給他這個機會,也讓其他人明白一個道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奚沉卿的眼神忽然變得鋒利起來,連聲音都帶著霜雪的涼意。
江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奚小姐,正因如此,有不少沒有恢復股價的股東聯繫不上奚小姐,都來找我,希望能和奚小姐見上一面。」
「不見。」奚沉卿回答得很乾脆,「沒有時間和他們周旋。」
「是,我已經替奚小姐拒絕過了,不過他們說知道奚小姐貴人事忙,就不打擾奚小姐了,但都給您準備了禮物,希望我能夠代為轉交,所以他們應該都是效仿張征。」
「你收了?」奚沉卿斜眸看他。
江鳴忙解釋,「沒有,沒有奚小姐點頭,我自然不敢擅自做主的。」
「嗯,挺好。」
江鳴小心翼翼道,「其實奚小姐不見他們不收禮物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股價遲遲沒有好轉,他們方能有敬畏之心,不敢興風作浪。」
「也未見得。」奚沉卿烏黑的眼睛太過清明,仿佛能夠穿破所有的黑暗。
「那奚小姐的意思是?」
奚沉卿輕吸一口氣,「收下吧。」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要讓他們知道所謂的股市深淵,讓他們徹夜難眠無力回天的事情,在我這裡就是易如反掌,股價我想讓它漲,它就得漲,自然,我想讓它跌,它就得跌,如果我奚沉卿不滿意,生死存活不過一念之間,讓他們給我夾起尾巴做人,總有一天,我會把他們一鍋端了。」
奚沉卿的聲音很冷,就像是雪山中凝結而成的冰刀,神情中卻透露出幾分漫不經心,完全就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江鳴都有些不淡定了,陷入深深地自我懷疑中。
他怎麼覺得奚小姐比少爺還要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