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坦白

  屋中，一大一小面對面坐著。

  解雲山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彆扭地低著頭。

  他對面是大哥解雲湛的床，兩床之間隔著一個窗戶。

  莊安晴坐在解雲湛的床上，看了眼坐在對面的解雲山，然後把目光移到了窗外。

  「以前是大嫂對不住你們。」

  她悠悠開口，語氣中聽著似有懊悔似有沮喪，還有一絲絲的痛恨。

  懊悔和沮喪解雲山還可以理解，可是這痛恨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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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雲山低著頭，偷偷瞄了一眼對面的人。

  此時，莊安晴轉過頭來，沖解雲山苦澀一笑，「大嫂從前不是人，大嫂再也不想那樣了，以後大嫂想好好做人。」

  反正不做人的是前身，莊安晴罵起前身來絲毫也沒有負擔。

  只是聽她這麼一罵，坐在對面的解雲山心裡卻是說不出的震撼。

  那個鼻孔朝天的女人竟然說自己不是人？！

  解雲山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心中又是不信又是氣憤。

  你想做人，之前早幹嘛去了？

  莊安晴笑笑，道：「我知道自己突然改變你必定會覺得很奇怪，也很難相信，但我是真心想變好的。」

  「為什麼？」

  莊安晴摸摸鼻子，誠實道：「我再這樣下去，你大哥必定會恨我入骨，然後把我殺死，我不想死。」

  解雲山一怔，緊接著小身子支楞起來，怒氣沖沖地道：「你胡說，大哥是好人，他才不會殺人。」

  咳咳。

  孩子，那是因為你已經夭折了，根本就看不到你大哥的潛力有多可怕。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莊安晴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緒，接著解釋起來。

  「其實在小月兒重病時，我做了一個夢。我夢到了許多未來的事，其中就包括自己作惡太多，最後被你大哥殺死。

  夢醒之後，我才發現自己以前活得實在太糊塗了，好好的一個家，怎麼就被我糟蹋成這樣呢？」

  說罷，她面帶悔恨地拭去努力醞釀出來的淚花。

  「我想通了，既然我嫁給了你大哥，我就要好好待你們。更何況我外公和你父親還是至交，我要是再這麼任性下去，我都沒臉面對死去的外公了。」

  臉上的悔恨雖是演出來的，口裡所出的話卻句句真心。

  以旁觀人的角度看，前身真的就是一個傻子，作成那樣，前身哪來的臉再去面對含辛茹苦把她養大的外公！

  也因話由心生，說話時的眼神和語氣自然就流露出了無比真誠。

  解雲山定定看著對面悔恨不迭的人，心裡一直打得死死的那個結，此刻似乎被一雙手輕輕解開了。

  莊安晴看出了解雲山心裡的變化，繼續真摯道：「大嫂知道自己以前做得不好，也不求你馬上原諒。不過你們可不可以給大嫂一個機會，大嫂以後一定會好好做人，等你大哥回來，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好。」

  忽然，一個奶呼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把屋中二人齊齊怔住。

  解雲月光著小腳丫站在門外，見自家大嫂看過來，她邁著小短腿顛顛兒跑了過來。

  莊安晴抱起撲進懷裡的小姑娘，將她放在自己大腿上坐著，又掏出手帕給她擦乾淨腳掌。

  「怎麼不穿鞋就跑過來了，又著涼可怎麼辦？」

  說罷，她把解雲月的小腳丫夾在腋下，給孩子暖起腳來。

  解雲山見著，眸光閃動。

  解雲月初次被自家大嫂這般呵護，瞬間有些害羞，甜甜一笑，道：「我聽見大嫂嫂和二哥說話了，一開心就忘了。」

  她轉過頭看向解雲山：「二哥，你答應大嫂嫂吧，不要再生大嫂嫂的氣了。」

  解雲山看出妹妹眼中的懇求，也看出她對那女人的依戀。

  爹去世時妹妹才兩歲，之後娘就病倒了，臥病在床整整一年，等娘走時，妹妹也才三歲，所以妹妹基本沒怎麼體會到娘的照顧。

  他知道妹妹一直都很渴望能有一個娘親。

  其實他又何嘗不是？

  他們都是需要娘親的孩子。

  「孩子，別怕。娘走了以後，你大哥會把大嫂嫂娶過門。長嫂如母，大嫂嫂也會像娘親一樣照顧你們。你要聽哥哥的話，也要像聽娘親的話一樣，好好聽大嫂嫂的話，幫著哥哥嫂嫂照顧好妹妹，知道了嗎？」

  娘親的聲音在他耳邊迴蕩，這是娘親病逝前，特意把他叫到跟前說的一番話。

  大嫂進門時，他也是曾滿心期待的，可這個大嫂卻親手抹殺了這份期待。

  他還要再信她一次嗎？還要再給她一次機會嗎？

  解雲山一雙小手緩緩握緊，掉下淚來。

  「孩子，別怕，記得好好聽大哥大嫂的話。」

  娘親的笑臉在腦中浮現。

  解雲山用力擦掉淚，點頭，「好！」

  莊安晴本已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真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和小冰塊臉和解了。

  一陣錯愕之後，心情好到飛起。

  她輕輕按住解雲山的肩膀，鄭重道：「小山山，謝謝你。」

  說罷，她抱著解雲月，有說有笑地走去了隔壁屋。

  把兩個孩子安頓好後，莊安晴又背著工具去了一趟後山。

  昨日她撿到野雞蛋後，就順手布置了個小陷阱，今日上山可以看看收穫如何。

  去找陷阱的路上，她又摘了小半簍子蘑菇，還撿了一些掉在地上的栗子。

  如果能捕到一隻野雞，板栗燜雞就沒跑了！

  有了美食的推動，她一路上健步如飛。

  等她找到陷阱時，那邊真有一隻野雞正撲騰著翅膀等著她。

  嘿嘿，捕獵挖山貨，還真是穿越必備技能啊。

  還好自己平常沒少看那些回歸田園的小視頻。

  機遇果然是給有準備的人！

  莊安晴心裡樂呵，提著野雞背著背簍下了山。

  一到家，她把雞放血拔毛，最後洗淨剁成小塊。

  板栗燜雞呀板栗燜雞，想想都要流口水！

  莊安晴一邊哼著小調一邊手腳不停。

  自從把事情談開之後，解雲山也不再擰巴了。見自家大嫂提著野雞回來，他便馬上沖了出來想要幫忙。

  莊安晴感覺到了孩子的變化，心裡美滋滋的。

  誰說孩子小就不懂事的？她覺得這兩個孩子就很懂事，簡直懂事得讓人心疼。

  莊安晴很喜歡解雲山這乾脆利落的性格，她沒讓解雲山幫忙，還剝了幾個栗子給他，讓他拿到屋裡和妹妹一起吃。

  解雲山聽話地把栗子拿給了妹妹，只是自己轉頭就又回到了灶屋，學著莊安晴剛才剝栗子的樣子，坐在小板凳上開始剝起了栗子。

  莊安晴見了，心裡暖暖的，也沒再攔著他，任由他在灶屋忙活，還時不時和他聊上幾句。

  沒多久，解雲月也跟了過來，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還真讓莊安晴了解了不少解家之前的情況。

  其實兩個孩子之前是吃過野雞的，還吃得挺多。

  解父就是打獵為生的，打獵本領也很是了得，除了去這附近的圓山一帶，有時也會去遠一點兒的險要地方打獵。

  當年解父就是在遠一點兒的齊雲山打獵，出了意外差點兒死在山裡，被遊歷路過的莊安晴外公救了一命。

  從此兩家才成為至交，還訂下了娃娃親。

  只可惜，解父最終還是打獵出意外死了。

  之後解雲湛為了養家，也開始上山打獵，時不時也會給家裡打來野雞野兔。只不過絕大部分都是用來賣錢還債，兩個孩子從此也就沒怎麼吃野味了。

  如今兩個孩子知道大嫂能像自家爹爹和大哥那樣獵到野雞，臉上寫滿了崇敬，把莊安晴都給看樂了。

  說說笑笑之間，一鍋板栗燜雞就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