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進步

  殷風玄看著那些地點，「這，應該是某個精妙陣法的放大投射。」這種做法他只在書里看過一句，所以他看了眼昭游，徵求意見。

  昭游點頭，「王爺所說不錯，」她的手指一點點拂過這些地點，在心裡推算，隨後搖頭，「不過可惜，真正陣心的幾個點沒有出現，兇手先布置的是陣法外圍，這樣難以分辨主陣到底是什麼，還需要精通陣法的高手。」

  ……

  皇宮御書房。

  「陛下，林大人在歸衡府內搜查出大量黃金，」非易雙手呈上一個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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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公公上前接過遞給殷風正。

  殷風正打開掃了幾眼說道：「朕記得歸衡如今在欽天監已經說不上話了。」

  陳公公沒有說話，有些事不是他一個人內侍能夠評論的。

  非易點頭，「如今無寂已經閉關多時，欽天監內全權由甘青負責。」

  「歸衡已經如此了，還能有這麼多錢，」殷風正眯了眯眼。

  非易隨後又將有妖侵占屍身襲擊林寒的事情說了。

  殷風正沒有說話，放下帳本，起身背手站在窗戶前，看著院外的天空。

  非易和陳公公安靜站在身後。

  天威尤在嘛……

  「可能查到昭游的身份？」殷風正頭也沒回問道。

  「回陛下，完全查不出來歷。昭姑娘就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不過因為昭姑娘的容貌非常驚人，所以屬下派人在各州暗訪，發現昭姑娘第一次出現應該是在商州的陳留城。」非易拱手回稟。

  「商州的陳留城，」殷風正想了想說道：「朕記得是崑崙山附近的那個城？」

  「是的陛下。」非易說道。

  陳公公面色有些憂慮，「陛下，這昭姑娘憑空出現，來歷不明，讓她待在王爺身邊合適嗎？」

  「三個月前，朕收到一封好友的來信，」殷風正回到桌案後，示意陳公公倒杯茶。

  陳公公立刻沏了杯新茶，這茶他之前沒見過，聞起來清香沁人，即使不喝，光是聞一聞，都可以緩解多日的疲勞，真正是千金難買的絕世好茶。

  他雖然日日跟在殷風正身邊，卻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得來的。

  非易垂眸站在一邊，心裡卻有些好奇，畢竟殷風正身為大周朝的皇帝，身份尊貴，能被他稱之為好友的人，他們卻全無印象，怎麼不讓他好奇。

  似乎看出非易的疑問，殷風正接著說道：「朕這個好友向來隱居深山，不願意入世。這也是朕這麼多年第一次接到他的信。」

  殷風正接過陳公公的茶，喝了一口，微微一笑，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見殷風正不說了，非易有些躊躇開口：「不知道信內寫了什麼？」

  殷風正喝了口茶後滿足地長出口氣，接著說道：「他外孫女出世，讓我去接一接，帶著見見世面。」

  非易聞言震驚，這是什麼好友，說話這麼直白。

  殷風正今日心情真的很不錯，回想信件內容難得笑出了聲，「結果朕派人前去崑崙山，卻什麼也沒碰到。」

  這件事非易知道，那時候他在外執行別的任務，是蛛組的人去的，不過後來聽說好像無功而返。

  「唉，白拿人家的東西，卻沒給人家辦正事，」殷風正看了看那杯散發著幽香的茶笑著說道。

  「這麼說，陛下認為昭姑娘就是您好友的外孫女，」非易在心裡算了一下歲數，昭游看起來年紀比殷風玄小了點，但也沒小多少，卻是殷風正好友的外孫女，這年紀他怎麼有些不會算呢。

  「好了，」殷風正說道，喚回非易發散的想像力。

  非易立刻站直。

  「太子今日做了什麼？」談起正事，殷風正面色嚴肅了些許。

  「回陛下，太子殿下上午與星海閣閣主雲大人見了面，」非易說道。

  「音殺樓的事情呢？」殷風正問道。之前他將這件事交給了非易和殷明處理，現在殷明召見了雲映寒，那音殺樓的事情看來查出來些東西。

  「回陛下的話，正如陛下所料，」非易拱手說道。

  「嗯，下去吧，」殷風正點點頭。

  ……

  殷風玄和昭游等人給林寒提供完線索就先離開了。

  林寒的能力不弱，現在線索也不少，能查到多少就看他的了。

  馬車上，昭游見殷風玄蹙著個眉頭，就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旁邊的葉瀾見狀睜大眼。

  殷風玄看了眼葉瀾。

  葉瀾：……他默默起身出去駕馬車。

  昭游還沒明白葉瀾為什麼離開，殷風玄開口說道：「只是有些事沒想明白。」

  「說說看，」昭游立刻扭頭看向殷風玄。

  「如今找不到主陣，歸衡的書房和暗室有那麼多陣法書，」殷風玄說了一半昭游就明白過來。

  「所以王爺是在想，歸衡的死，是因為他參與了主陣的繪製，對方卸磨殺驢，所以殺了他。還是在想，歸衡發現了畫陣之人的秘密，他想知道那個陣的作用，所以研究陣法，這件事被對方知道，所以對方派出殺手殺了他？」

  「游兒真聰明，」殷風玄微微一笑，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昭游的頭。

  就是因為動作太自然了，結果二人都沒發現什麼不對勁。

  殷風玄直到伸回手，身子才一僵，然後不著痕跡打量了眼昭游，卻發現對方沒什麼反應。心裡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王爺想必已經有了想法，」昭遊說道。

  殷風玄點頭，二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應該是第二種。」

  隨後對視一笑。

  殷風玄沒發現自己的眼神越來越溫柔。

  「好啦王爺，船到橋頭自然直，」昭游笑著說道。

  「游兒今日心情好像很不錯，」殷風玄挑了挑眉，俊美的面容難得有一絲邪氣。

  昭游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她湊近道：「那王爺不如猜一猜。」

  看著近在咫尺的昭游，殷風玄突然覺得心裡痒痒的，他還真想了想，然後聲音低了低，頭也低了低，「是因為游兒發現，人世間的情況沒有想像中嚴重，世間還有希望，對嗎？」

  昭游一愣，她沒想到，殷風玄真的猜對了。

  她驚喜地看著殷風玄，第一次發現，這麼多年過去了，雖然對方的臉上還能依稀可見小時候的可愛，但是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一個俊美的大人，而且一如既往的可靠。

  而昭游也才發現，二人靠的好像有些近……

  殷風玄的雙眼深處好像是一片星空，極美，吸引著昭游想再仔細看一看……

  殷風玄微微一笑，因為他清晰看見了昭游眼中的驚喜……

  雖然不知道怎麼形容，但是殷風玄覺得，自己好像終於向前邁了一步……

  氛圍越來越曖昧……

  葉瀾突然掀開車簾，「王爺，姑娘，到……」看到二人的姿勢，葉瀾一愣，話沒說完就一下咬到了舌頭，疼的他面容扭曲了一下，知道自己恐怕不小心打破了氛圍，然後他就接到了自家王爺略帶無奈的一眼。

  原本葉瀾還想說點什麼挽救一下，可是昭游卻一下回過神跳下了馬車，背影看上去居然有些「落荒而逃」。

  殷風玄微微一挑眉，唇角的笑意更大了，雖然氛圍沒了，但是明顯，昭游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他沒什麼反應了。

  ……

  馬車停在了竹林外的大道上，遠遠可以看見一座山莊位於竹林深處。

  殷風玄下了馬車，就看見昭游蹲在地上。

  「這是怎麼了？」殷風玄走上前差點笑出聲。

  因為昭游正蹲在地上伸手戳地上的一個蟲子。

  「別戳，髒，來，起來，」殷風玄想將昭游拉起來，然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好像感覺地上的蟲子看了他一眼。

  昭游站起身，扭頭看了眼殷風玄，眼神有些奇怪。

  遠處站著些暗衛，為首的宵青走了過來，「王爺，昭姑娘。」

  隨後宵青就將他們今日入了竹林卻怎麼樣都無法進到竹風嶼山莊的事情說了。

  「真是奇怪了，明明是看著山莊往裡走，可是一回神，發現不是偏離了方向，就是走過了，」宵青等人有些失落。

  「沒事的，有點小陣法，看來竹林的主人不想被打擾，」昭游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姑娘，我們現在怎麼辦？」如今暗衛們已經習慣遇事不決找昭遊了。

  「既然是找山莊的主人，自然是需要先通稟了，」昭游看向殷風玄。

  「游兒想怎麼做？」殷風玄對昭游向來有耐心。

  「一般去拜訪主人家需要給什麼信物嗎？」昭游問道。她以前在家裡看話本子的時候，貌似去拜訪要給拜貼，可是現在他們來的突然，也沒有準備這些。

  殷風玄將腰間代表他身份的玉佩遞給昭游，「這個可以嗎？」

  昭游接過來也問了一句，「這個可以嗎？」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昭游在和誰說話，就看見旁邊一道綠光閃過，那隻原本在地上的綠色小胖蟲居然化為了一個胖乎乎的小童子。

  不少人驚得倒退了一步。

  殷風玄一挑眉，所以說剛才蟲子看了他一眼並不是他的錯覺。

  「請您稍等，我這就去通稟我家主人，」小童子聲音奶聲奶氣的，雙手接過玉佩蹦蹦跳跳就入了竹林。

  「蟲妖？」葉瀾等看不見小童子身影了，好奇問道。

  「什麼蟲妖？」昭游有些無奈地看向葉瀾，再次懷疑他是不是暗地裡看了不少話本子，「是竹靈，只不過化為了一隻蟲子而已。」

  葉瀾不好意思摸摸鼻子。

  殷風玄輕笑。

  眾人在外面等著。

  「游兒在家裡經常看話本子嗎？」殷風玄話中帶著笑音。

  昭游扭頭看了眼殷風玄，那眼神里好像帶著什麼，但是一閃而過，以至於他還沒來得及分辨，「因為無聊啊，所以外公買了很多話本子給我看。一般去別人家要給拜貼，原來還能給玉佩啊。」

  「嗯，游兒想要玉佩嗎？我這兒還有，」殷風玄笑著問道。

  旁邊的葉瀾和暗衛們既想聽二人說話，又怕靠太近影響王爺發揮，畢竟好不容易有點進展。

  誰知昭游搖搖頭，「不用了，我這兒已經有玉佩了。」

  「哦？」殷風玄眼中閃過一抹暗色。

  昭游沒發現，繼續攤攤手，「可惜丟了。」

  「本來是外公給我的，讓我從家裡離開憑藉玉佩去找他朋友，讓他朋友帶我見見世面的。」昭游嘆氣，回家一定會被外公絮叨，「可是我出了山……家，玉佩就不見了，然後我也沒記住外公說去哪找來接我的人，我就索性自己來京都了。」

  「只是要是被外公知道我弄丟玉佩，一定會說我，」昭游泄氣般嘆了口氣。

  「無妨，玉佩長什麼樣畫下來，我找人給你做一塊一模一樣的，」殷風玄揉了揉昭游的頭輕聲說道。

  「嗯，」昭游聞言眼睛一亮，抬起頭，「王爺真好。」

  殷風玄淺笑，給了葉瀾一個眼神，示意他下去安排。

  葉瀾點點頭。

  「其實玉佩很簡單，就是一個圓形的玉佩，通靈剔透，瑩潤光澤，明明是快很好看的玉佩，可是上面的花紋卻好像一隻蜘蛛，裡面好像還暗含了一個字，但是我沒細看，不記得了。」昭游攤攤手，探頭看著竹林里怎麼還不出來人。

  所以沒注意到在她說完話後，殷風玄和葉瀾僵住的表情。

  二人對視一眼，殷風玄蹙起了眉，葉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游兒好好想想，可是一個『殷』字，」殷風玄表情不變，暗自思忖。

  昭游摸了摸下巴，「還別說，好像還真是。」

  殷風玄蹙眉，若真如昭游所說，那分明是皇宮裡能夠號令蛛組的令佩。

  三個月前他的確接到消息，蛛組首領親自出去執行了一個任務，但是沒人知道結果，難道就是去接游兒不成。

  葉瀾面色也嚴肅起來。

  「游兒可知道外公的朋友是誰？」殷風玄問道。

  昭游想了想，「外公沒說太多，就說他朋友混的挺好的，我要是去了，肯定不會被欺負什麼的。」

  葉瀾張張嘴，嘴角抽搐。

  要真如他所想，何止是不被欺負，昭游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來了，」昭游揚揚下巴，示意眾人看向前面。

  只見一個身著綠衣的溫潤公子走了出來。

  殷風玄蹙眉，「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