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人

  迎面而來一位身著綠衣的俊郎年輕男子，風采卓然，氣度從容。

  殷風玄沒想到這竹風嶼的主人居然是他，星海閣閣主，雲映寒。

  雲映寒雖然身為星海閣閣主，但是如今因為星海閣在朝中地位尷尬，所以雲映寒也常年深居簡出。

  真是沒想到，留仙先生居然是雲映寒。

  而殷風玄也看見，雲映寒看見他時，並不驚訝，顯然已經早有所料，或許是因為上午暗衛的拜訪。

  只是，讓殷風玄微微蹙眉的是，他看見，雲映寒在看見昭游的一瞬間，臉上閃過的一抹震驚，不過他隱藏的很好，很快就收斂了神色。

  「沒想到是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雲映寒走到近前向殷風玄拱手行禮。

  殷風玄扶了扶，「是本王叨擾了。」

  雲映寒掃了眼不遠處的暗衛們，微微一笑。

  「不知這位是？」雲映寒看向昭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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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王爺的師妹，昭游，」昭游淡淡說道。

  雲映寒微微一笑，他看向殷風玄，「不知道王爺此次前來所為何事，還請隨在下入莊。」

  身後的暗衛們被童子也引著入了莊，不過去了別的地方待著。

  葉瀾接到殷風玄的眼神示意，跟著童子離開了。

  雲映寒將二人引入正廳，有童子前來奉茶。

  「不知王爺此次前來的目的？」雲映寒問道。

  殷風玄將那本話本放在桌上。

  雲映寒微微一挑眉，這倒是意外了，他是真沒想到殷風玄是因為這件事來找他。

  「看來，雲大人就是留仙先生了，」見對方的反應，殷風玄說道。

  「正是，閒來無事，換個名字寫寫話本，也算是陶冶情操，」雲映寒說道。他不動聲色打量了一眼旁邊一事默不作聲的昭游。

  卻見昭游只是靜靜吃著糕點。

  「雲大人寫的話本，內容卻未必是話本。」殷風玄說道。

  「我也不與王爺打啞謎，如今天下什麼樣子，王爺想來很清楚，妖魔臨世，我只是希望等這些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百姓心中有個對措，再不濟，也有個底，」雲映寒直白道。

  「雲大人多慮了，本王此次前來，也是為了感謝雲大人的這些書。」殷風玄笑笑說道。

  「只是本王想問雲大人一個問題。」

  「王爺但講無妨。」

  「雲大人裡面的內容是否全部準確無誤。」

  「是。」

  「不知，雲大人為何對這些如此了解。」無論是外形、來歷、能力、罩門，裡面都寫的一清二楚。

  「這恕在下無法多言，」雲映寒輕輕一笑。

  「是本王唐突了。本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裡有一個殘陣，雲大人博學多才，或許可以給本王一個答案，」說著，殷風玄從懷裡掏出他們之前在大理寺按照死亡地點所繪製的圖，他們推測這是一個上古傳下來的精妙陣法的投射陣。

  只可惜無法從這投射陣法推測出真正的主陣。

  如今有雲映寒這個如此懂得妖魔鬼怪的人在，殷風玄自然想問上一問。

  雲映寒聽後好奇接過陣法，想看一看到底是什麼。

  隨後他皺起眉頭，「主要的幾個方位沒有標註。」

  「可是有什麼困難？」殷風玄問道。之前他們在大理寺商議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就是因為缺少了幾個重要的方位點，所以難以推測出主陣。

  「是有些困難，但不是毫無頭緒。」雲映寒看著手中的紙說道。

  殷風玄聞言心中一喜，和昭游對視一眼。

  昭游看著殷風玄明顯帶著希望的眼也是微微一笑。

  雲映寒起身，「還請二位隨在下來。這投射殘陣雖然缺損，但是還是可以推測出主陣，只是符合的數量不少。」

  正說著，雲映寒帶著殷風玄和昭游穿過假山小橋，來到一處書閣。

  推開書閣的門，一股書卷的味道撲面而來。

  昭游懶得進去，索性站在院內的樹下等著殷風玄。

  殷風玄看了眼昭游微微一笑，示意自己很快就好。

  雲映寒帶著殷風玄來到一處書架旁，拿下一本書，翻到某一頁，遞到殷風玄面前，「王爺請看，這個陣法的投射殘陣是不是與那張紙上的一模一樣。」

  殷風玄看了看點頭，「的確。」

  雲映寒又拿下幾本書，又翻到幾個殘陣給殷風玄看，這些陣法的投射殘陣都和他們所掌握的相似。

  「數量雖然多，但是一個一個查，也不失為一個辦法，」雲映寒說道。

  「多謝雲大人，」殷風玄說道。

  「王爺客氣了，只是這裡書籍繁多，恐怕要找些時間，您在這兒稍等，在下去給您拿杯茶，隨後一起找。」雲映寒說道。

  「本王先在這裡謝過雲大人了。」殷風玄點點頭，拿下一本書接著看。

  而雲映寒也轉身離開出了書閣。

  一出書閣，就看見站在樹下倚靠著樹幹假寐的昭游。

  雲映寒微微一側頭，知道殷風玄還在看書，沒有注意院子裡，微微一笑，走向昭游。

  昭游依然閉著眼抱著胳膊。細碎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給她那張絕世的面孔營造出了一種尊貴之感。

  雲映寒走到昭游近處，一收臉上的淺笑表情，身形筆直，神態恭敬，語氣中帶著無上的崇敬，拱手行禮：「拜見大人。」

  昭游慢慢睜開眼，扭頭看向一旁行禮的雲映寒，她伸了個懶腰，隨手擺了擺，「嗯。」

  「沒想到大人也在這裡，」雲映寒抬起頭，一向淡然的臉上難得帶上些許激動。

  畢竟這可是那位大人親身降臨。

  畢竟這可是傳說中的那位大人。

  他怎麼可能不激動。

  「你怎麼會在京都？什麼時候來的？」昭游問道。

  「回大人的話，三年前，我卜算到天下有難，於是出山來了京都。與當今聖上殷風正合作，在他的幫助下建立了星海閣。」

  「不知道大人您？」雲映寒有些躊躇問道。

  「我啊，外公讓我來的。」昭游無奈攤攤手。

  雲映寒臉上露出了解的表情，「原來是族長前輩的意思。」

  「只是大人怎麼會變成王爺的師妹，如今是否住在王府，可要來竹風嶼住。」雲映寒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問的昭游有些無語。

  也問的在窗後收斂氣息站著的殷風玄無語。

  「用王爺師妹這個身份行走方便，我現在就住在王府，王爺待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昭遊說道。

  「你是白澤？」昭游看了看雲映寒說道。

  雲映寒眼帶激動，「不愧是大人。」一眼就看出來他的真身。

  若不是白澤，又如何做到知天下，曉萬物。

  「那個殘陣，連你也無法一下推測出主陣嗎？」昭游問道。

  畢竟以白澤的能力，這件事應該再簡單不過了。

  「大人應該知道，我們白澤一族的能力都是天授之能。可是自從千年前那件事情的發生後，我們白澤一族本該存在的天授記憶，從那時候起出現了斷代和缺損。」說起此事，白澤有些懊喪。

  昭游見了，伸手拍了拍雲映寒的肩膀，以示安慰。

  雲映寒接著說道：「所以我的能力和曾經的先祖比，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無妨，」昭游好像並不是很在意，「既然如此，那就多些人一起找就是了。」

  昭游直起身子，無奈一嘆氣，準備往書閣內走。

  「大人？」雲映寒剛想說話被昭游打斷。

  「不必總是大人大人地叫，」昭游無奈。

  「昭姑娘，」雲映寒改口，「您這是？」

  「幫王爺找陣法，要不然憑王爺一個人，得找到什麼時候，」昭游攤攤手，進了書閣。

  雲映寒轉身出去準備茶水燈燭。

  進入書閣。

  昭遊走了好幾個書架才看見正在翻書的殷風玄，旁邊已經壘了不少翻開書頁的書，她隨手拿起一本，見上面都是符合圖紙的陣法。

  「怎麼進來了？」殷風玄扭頭看去。

  「這麼多書，王爺得看到什麼時候去？」昭游問道。

  「游兒莫不是心疼我了，」自從白天在馬車裡二人之間似乎有要戳破窗戶紙的意思後，殷風玄的態度也慢慢變得大膽起來。

  但是昭游權當聽不見。

  「既然王爺這麼說，看來也是不累，那你自己看吧，」說完作勢轉身就走。

  「游兒，」殷風玄無奈喚道。

  昭游轉身，看著對方的俊臉噗嗤一笑，「怎麼啦王爺？」

  看著對方無奈又飽含寵溺的眼神，還有寵溺後面的洶湧的……

  昭游摸摸鼻子拿起書看，沒有接著往下想，只是覺得自己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殷風玄微微一笑。

  「剛才，我不是故意的……」殷風玄起了個話頭，這句話雖然沒說完，但是他知道昭游一定懂。

  畢竟他剛才收斂氣息站在窗後，雖然能躲開雲映寒的查探，但是他知道，一定躲不開昭游的感知。

  所以想解釋一番。

  知道殷風玄剛才聽見了，昭游倒是無所謂，「以前有些淵源。」

  殷風玄突然有些失落，現在的昭游還是無法和他說太多，不過他倒是很快收拾好心情，畢竟一口吃不成大胖子，一點點來就是了。

  不一會兒，雲映寒點著燈柱端著茶點進來，將燈放在桌子上。

  昭游本想把書搬過去，雲映寒和殷風玄立刻幫她搬。

  殷風玄想的是，怎麼能讓游兒幹活呢。

  雲映寒想的是，怎麼能讓大人親自搬書。

  二人想的南轅北轍，但是行動倒是出奇一致。

  昭游見有人替自己搬書，還挺高興，索性直接坐在書桌邊，拿起一支毛筆，「我將符合的陣法畫下來。」

  這樣以後對比的話也方便，要不然也不能把人家雲映寒的書都搬走。

  就這樣，足足畫了兩個時辰，但是其實也就花了八個陣法。

  這八個陣法是經過這兩個時辰他們仔細推算以後認為最有可能的陣法。

  昭游放下毛筆，甩了甩手，好久沒畫過這麼久的陣法了。

  殷風玄拿起一張陣法圖點頭，眼中全是讚賞，這要是讓他師父天清子看見，肯定當場想收徒。

  天清子極其喜歡研究陣法，但是殷風玄這方面並沒有太多興趣，所以天清子交的也少，主要交的還是劍法，所以以前時常感慨無人繼承他的陣法衣缽。

  若是讓他看見昭游所畫的陣法圖，一定會努力讓昭游成為他的徒弟。

  雲映寒看著陣法圖，眼中都是崇拜，不愧是大人，真是厲害。這麼快就畫好了八張沒有一絲錯漏的、精巧無比的陣法圖。

  陣法圖極其耗費人的精力，能在兩個時辰畫完八張陣法圖，而且還不是最普通的陣法，是最精巧的上古陣法，怎麼不讓人敬佩。

  陣法圖不能亂畫，要是心志不堅的，恐怕會迷失在陣法圖中，最後瘋魔。

  可是反觀昭游，畫完陣法後除了有些餓，沒有任何反應。

  雲映寒再次感慨，不愧是那位大人。

  昭游不知道他們二人面色一陣變幻在想什麼，她只知道她有點餓。

  「游兒可是餓了，」殷風玄現在越來越了解昭游的每一絲表情，於是開口問道。

  昭游叼著塊糕點點點頭。

  「還請王爺和大……昭姑娘今日一定在我府中嘗嘗我的手藝，昭姑娘一定會喜歡的，」雖然話是對著二人說的，但是雲映寒明顯盯著昭游。

  「你還會做飯？」昭游有些詫異。

  雲映寒點頭，臉上帶這些驕傲，自己的廚藝很高，一定會讓大人滿意的。

  昭游有些意動，畢竟白澤知天下的能力眾人皆知，沒想到這位還會做飯，她確實有些好奇。

  昭游看了眼殷風玄，看看對方是否還有急事。

  殷風玄笑了笑，「那就麻煩雲大人了。」

  「不麻煩不麻煩。」說完雲映寒喚來童子將二人引去花園小坐，自己去了廚房，準備大展身手。

  童子們蹦蹦跳跳先上了些新的糕點和茶水。

  糕點是最好的，茶水也是最好的。

  殷風玄喝了口茶，一挑眉，真是好茶。今日入竹風嶼一共喝了三次茶，每次都不一樣，每次的茶都是千金難買。

  雲映寒這人，雖然身為星海閣閣主，但是和朝中官員走的不近，一是因為星海閣被欽天監打壓，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他本身性格淡漠，不喜與人接近。

  可是，雲映寒卻對昭游很尊敬，甚至近乎崇拜……

  他看了看昭游，在心中思索對方的身份。

  能被白澤這樣的神獸恭敬地稱為大人，這樣的身份，應該是世間最尊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