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自我介紹

  許墨北的猜測並沒有錯，獄警前腳鎖上房門一走，後腳這董德貴便變了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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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當真只用了一秒的時間。

  剛剛的董德貴還一臉和善，奉承之相，此時面對著一屋子11名「新兵」，便完全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了。

  緊接著，這董德貴便毫不客氣地坐在身邊的床鋪上，雖然他能夠坐下，但所有的「新兵」自然都明白，他們是坐不得的。

  「這個……行了，第一項，自我介紹一下吧，你們的名字，因為犯了什麼事兒進來的。」董德貴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甚至還打了個哈哈說道。

  於是，在這位班長大人的安排下，眾人便依次開始進行自我介紹。

  雖然此時所有人心裡對這個董德貴都是充滿了怨言的，但大部分人還是不願意表現出來。

  因為董德貴自然會在這自我介紹的語氣中了解每個人對他這個班長的態度。

  而此時的態度自然也就決定了班長對他們不同的照顧程度。

  歐陽白語氣自然是最為隨和，而且自我介紹的話語也很多，深得董德貴的欣賞，知道這個小子雖然是個新人，但以後絕對是個能在這裡面混得開的人才。

  而到了許墨北的時候，他基本上是面無表情，冰冷冷地簡介到不能再簡介地說了句：「楊梓宇，打殘了幾個人。」

  雖然董德貴對許墨北的這種態度很是不滿，但卻也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什麼，畢竟在這監獄中，致殘致死之人，大家還都是敬而遠之的。

  很快，便輪到了那個70多歲的老農，所有人，包括許墨北都很好奇他是因為什麼而進來的。

  「我叫章文柱，殺……殺人罪。」

  詞語一出，所有人都驚了一跳，因為這個老農的身上透漏著滿滿的樸實，怎麼看都不會跟殺人犯扯上關係。

  但老農就是單純地學習許墨北如此簡介地回答，話說到這兒之後便沒有了下文。

  董德貴一看，好你個老東西啊，就你這樣的雖然是個殺人犯，但也肯定是個過失殺人，就你還敢跟我在這兒橫，在這兒裝大爺？行，有你好受的！

  一番介紹之後，便輪到了分床鋪環節。

  雖然這裡所有的床都是那種上下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但不得不說這位置上還是比較重要的。

  因為牢房內的廁所無非就是一個沒有門的小隔間，就算是為生收拾得再好，越靠近廁所的地方那味道自然還是越大的。

  而且除此之外還有一點，便是因為整個大屋之後一個窗戶，除了考慮廁所的因素，那自然便是陽光了，能夠被陽光照射到的地方，自然便是好位置。

  毫無疑問，董德貴充分發揮自己班長的職權，拎著自己的包一屁股便坐在了相對距離廁所最遠，且還能被陽光照射到的一個下鋪上。

  然後說道：「你們有誰不想每天爬上爬下睡上鋪，或者是想先選床位的，便過來跟我申請……呼，這兩天手裡的煙又不夠抽了，真是要多心煩有多心煩啊。」

  聽到這樣煙不夠抽的暗示，自然所有人都明白這個董德貴是在跟他們這些新人索要「孝敬」，只不過就看你是什麼態度了。

  那個之前被許墨北猜測是翻了經濟罪，通過介紹也確實如此的中年人，很是精明的第一個湊過頭去在董德貴的耳邊說了幾句。

  董德貴便微笑了一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說：「嗯，不錯不錯，你還是很識相的。我也給你說一點兒經驗吧，若是你家中的經濟條件仍舊不錯的話，可以讓家人在外面走動走動。雖然減刑什麼的還得看你自己在裡面的態度，但最起碼還是能夠給自己弄到一個輕鬆一些的事兒乾乾的。有時候，在這兒有個好差事，過得不一定比在外面差。」

  「唉，唉，謝謝班長了。」那人很是和善地點頭表示感謝。

  「行了，你若是不介意爬上爬下的話，那就住我上鋪吧。」董德貴指了指自己的頭頂說道。

  雖然是上鋪，但這地理位置實在是太好了，犯了經濟罪的傢伙自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大好的機會，於是便趕忙拎起自己的東西，一邊笑著一邊將行李扔在了上鋪。

  歐陽白在許墨北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看吧，在這裡面，還是順從一些會讓日子過得安穩一下，楊哥，你就別這麼沖了。」

  他叮囑了許墨北一句之後便也笑著走過去，從剛才自我介紹的時候董德貴便對歐陽白印象不錯，所以此番歐陽白稍微表示一下，他也便分給了歐陽白一個好的位置。

  一番表態之後，11人中，也就只有許墨北跟章文柱兩人沒有討好班長。

  許墨北不交，是因為他覺得向一個根本沒法跟自己相提並論的人渣低頭，他做不到。

  70多歲的章文柱，年紀大了反映慢、耿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或許是還是因為「囊中羞澀」了。

  其實這麼一間大牢房，完全可以容納下20多人，也就是說11個人其實上是完全可以全部避開靠近廁所的位置的。

  但為了給態度強硬的人一個下馬威，更算是殺雞儆猴，許墨北跟章文柱還是被安排到了最靠近廁所的上下鋪上。

  他還美其名曰是什麼，現在吃點兒虧不算什麼，長點兒記性知道懂規矩了，總比將來進了真的牢房碰壁的強。

  並且最讓許墨北沒法忍受的是，董德貴似乎故意欺負老實的章文柱，竟是讓他睡在上鋪！

  一個70多歲的老人，能夠在平地上走穩了已經算是不錯，哪能再爬上鋪。

  於是，許墨北直接當著董德貴的面兒，把老農的行李放在了下鋪，他自己選擇去上鋪住。

  面對著許墨北的自作主張，董德貴也是不敢說什麼，因為像許墨北這樣的狠角色，他還是不想惹太多的。

  不過，許墨北的行為也確實有損他這個「班長」的顏面，這內心的火氣不能對著許墨北發，也便只能是往老實的章文柱身上撒了。

  「你，從今天開始，每天負責廁所的衛生，聽見了麼？」

  面對著董德貴的無理，當然也不能算是無理的安排，章文柱敢怒不敢言。而董德貴在說完之後，便很拽很拽地走進廁所蹲大號了。

  許墨北輕輕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請他坐下，說道：「老人家，放心吧，廁所我幫你收拾，它離著咱倆這麼近，不收拾收拾這味道絕對會要人命啊。」

  感受到許墨北發自內心的那股關愛，章文柱感激不說，竟是突然間留下了眼淚。

  這世上什麼樣的眼淚最能波動人的心弦？弱兒之淚，男人之淚，再有便是縱橫老淚了。

  許墨北知道，老人入獄的背後肯定有著一段令人心酸的故事，但他卻也並沒有主動問什麼，如果對方想說，自然還是會找人傾訴的。

  許墨北只是拿出自己的毛巾遞給老人家，對方接過之後說了一句謝謝，但卻只是用手拭去了臉上的淚水，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擔心自己的眼淚會髒了許墨北的毛巾一樣。

  章文柱，就是這樣一個樸實，樸實到讓人覺得有些心塞。

  緊接著，對方還是緩緩開口說出了他詳細的過去。

  他，有著一個混帳兒子，年近40了還整日遊手好閒，吃喝嫖賭可以說是樣樣精通。

  只要手裡沒錢了，那便回道家裡來對兩位老人非打即罵，不拿到錢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章文柱跟老伴都是一輩子務農的人，到了這個年紀他們手中還能留下吃喝過活的錢就已經非常不錯了，怎麼可能再管這麼一個不是人的兒子。

  有幾次，他甚至不怕丟人，在兒子回來的時候報警，但民警來了也只能是調節，對他的兒子進行教育。

  但僅僅是教育有什麼用，下一次，他心裡不痛快了還是會找二老的麻煩。

  終於，有一天晚上的時候，章文柱聽到屋內有悉悉索索的聲音，以為是進了小偷，結果起床一看竟是自己的兒子。

  忍無可忍，多年來積攢下來的憤怒，讓老人還是跟自己那五大三粗的兒子動起手來。

  可這上天有時候安排的劇本也當真是夠可以的，按照常理章文柱怎麼可能打得過自己那混帳兒子，可結果卻是章文柱失手將自己的兒子給殺了。

  法律，有時候真的是無情的。

  從道德層面出發，章文柱的那個混帳兒子確實該死，可在法律面前，殺了人那邊是犯罪，是犯罪，便要得到懲罰。

  在村里人的聯名請求下，還是對章文柱進行了從輕判處，但即便是從輕，也不知道老人家能不能夠扛得過這幾年的牢獄之災。

  章文柱在講述自己過去的時候，獄友們全部都圍過來安慰老人，雖然是犯人，但大家的良知還在。

  不過，有一個人除外，那便是董德貴。

  不知道是不是在這監獄中呆的長了令他的內心開始變態，剛剛章文柱在講述的時候蹲在廁所里的董德貴肯定是全部聽到。

  但他在上完了大號之後，走出來的第一句話竟是的對著章文柱說道：「博什麼同情？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明明犯了錯卻還覺得自己冤，這就是你認罪的態度？去！把廁所打掃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