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知己嗎?
2024-05-03 23:02:56
作者: 沐蘇若
今日雖然沒有下雨,天色卻仍是陰沉沉的,涼爽的秋風不知何時轉變為凜冽冬風。不知是天氣漸冷的緣故,還是由於城外的那些喪屍,平日裡繁華無比的京城都寂靜幾分,街道上難得看見人影。
顧小曼隨著許如斯曲曲折折的胡同當中,最後拐入一家雅致的酒樓。
許如斯似乎是這裡的常客,酒館小二一見她的身影,立刻便低眉順眼招呼恭敬招呼,將兩人帶上二樓包房。
一路上,顧小曼都在細細打量許如斯。
她和許如斯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上次交談更是在萬縣的時候了,但不知為何,兩人仿佛十分熟悉,就像是閨中密友一般。
許如斯眉眼低垂,看似十分冷靜清冷,微微發抖的雙手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情緒。她本就清秀,今日更是抹著淡淡的妝容,一雙剪水眸子惹人憐愛。
她顯然是經過精心打扮後才來見顧小曼的。
作為京城第一才女,許如斯的長相自然不差,氣質也猶如空谷幽蘭,不知讓多少男子為其傾心。
按理說,許如斯還是顧小曼的情敵,所以許如斯打扮得如此好看,是為了示威嗎?可是許如斯似乎對她沒有絲毫敵意,反而帶給顧小曼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咳咳……」顧小曼抿了一口茶水,打破現在的尷尬局面,「許姑娘,有什麼話直接說吧,你知道,現在的時間經不起耽擱。」
顧小曼一語雙關,京城中出了這麼大事兒,還能耽擱嗎?第二層意思,則是在說兩人都心知肚明的扶昊予。
胡四不明白地撓撓頭,乾脆吃起零食來,不再聽兩個姐姐說話。
許如斯此等聰慧之人,又怎會聽不明白顧小曼的意思呢?她柔聲道:「殿下現在的處境很不好,但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我只能將我知曉的,一一告訴顧姑娘。」
隨著顧小曼點頭,許如斯便將自己所知的事情講出。
「聽聞秋狩的獵場當中突然出現食人的猛獸,那猛獸身上潰爛,散發出濃烈的惡臭,卻聽得懂人語……」
「後來在五皇子的房間中搜出一株金黃色的草,正是那草讓猛獸變異,也讓京城外面出現那些怪物……」
「……最終五殿下被關入天牢,而殿下他也被軟禁在東宮當中。」
許如斯的確不知扶雅和的陰謀,但作為旁觀者,她有些地方看得頗為透徹。比如雖然看不明白究竟發生何事,可她知道一定與扶雅和有關,且三皇子扶競說不定也摻和了一腳進去。
顧小曼若有所思道:「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只要能在扶雅和之前找到秋狩一案所有的證據……」
「就能救出五皇子殿下,並且恢復殿下的地位。」許如斯接著顧小曼的話說道。
她的聲音十分輕柔,可是在這等柔弱的聲音當中,顧小曼偏偏聽出了一分自信。
許如斯繼續道:「所以,顧姑娘,你願意與我聯手嗎?」
「聯手?」顧小曼柳眉一挑。
「你雖是殿下傾心之人,而我與殿下的婚約還未解除,說到底,我們都需要幫助殿下,站在他這一邊。」許如斯眸中光芒閃爍,氣質一瞬間變得冷冽起來,「我在京城當中也培養了一些屬於自己的勢力,應當能夠幫上一些忙。」
沒想到當初那個會被小混混輕薄的姑娘,如今竟然能培養起自己的勢力,說話間還能有一股殺伐果斷的氣勢。
如果不說許如斯的那一層身份,顧小曼對她這樣的姑娘是極為欣賞的。
但此時,她只是微微虛了虛眸子,氣勢立刻壓過許如斯一頭。
許如斯也不爭,柔弱地看著顧小曼,問道:「顧姑娘不信?」
「不是不信。」顧小曼搖了搖頭,「而是,我們沒有聯手的必要。」
許如斯追問道:「為何?」
「原因很簡單,我已經掌握所有的證據了。」顧小曼伸了個懶腰,「雖說我才了解到京城中發生了何事,但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此次回萬縣也遇見不少奇聞異事,而那些事情,竟然剛好能與京城中發生的對的上號。」
不知為何,顧小曼對許如斯並沒有生出惡感,反而有些莫名的信任。
她說道:「那株金色的草應當是通靈草,那是一種南疆的異草,與另外八種草藥配伍之後能夠產生喪屍毒性。而解藥則正好是萬縣獨有的金龍鬚,如斯姑娘,你說巧不巧?」
「至於五弟的侍女烏雨月,那小姑娘大抵也是四皇子安插在他身邊的奸細。當初五弟和我一同撿到那小丫頭,而我好巧不巧地回去看了一眼,正好發現她身份不對勁。」顧小曼漫不經心說道,「證據嘛,我自然也順手帶回來了。」
聽完顧小曼所說,許如斯苦笑一聲:「看來,我終究是多餘了。」
「如斯姑娘有這份心便好。」顧小曼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起來,「但是姑娘……」
話說到一半,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顧小曼心中悶悶道,自己什麼時候也成了那種威脅別的姑娘不准靠近自己男友的綠茶婊了?
不行不行,不能這樣!可是一想到許如斯為了扶昊予做出這些事情,顧小曼便覺得心中不是滋味。
誰知許如斯柔柔一笑:「我自然是明白的……顧姑娘放心,我對殿下的感情,或許並非姑娘所想。」
不是我所想,那還能是什麼?顧小曼有些惱火地想道,但不知為何,許如斯柔和的態度反倒讓她沒有還嘴的勁兒。就像是一拳打到軟綿綿的棉花裡面一樣,實在讓人提不起勁來。
「算了,今日我們先不提此事,免得擾了興致。」許如斯斂起一絲垂落的青絲,說道,「顧姑娘……如果不是我身份的原因,你是否願意與我成為閨中好友?」
顧小曼怔了怔,如果沒有扶昊予這層關係,她倒是的確挺欣賞許如斯這種姑娘的。
而且許如斯那柔和的性子,某些角度上來說還有些克她。
顧小曼當即豪爽一笑,舉杯將茶水一飲而盡:「那我便交下如斯姑娘這個朋友了。」
許如斯輕輕舉杯,亦是將茶水喝盡。
「不過今日,恐怕不能奉陪了。」顧小曼抱歉道,「既然秋狩一案中一切已經清楚,我這便前去籌劃。」
說罷,顧小曼便轉身離開。
走出酒館之後,胡四不解地問道:「顧姐姐,我感覺剛才那位姐姐有些奇怪。」
「怎麼奇怪了?」顧小曼問道。
「我知道她要和你搶扶哥哥,可是……你們看起來一點兒也不討厭對方,反而還很喜歡……」
胡四暫時還說不出「欣賞」一類的詞,就像一隻懵懂的小獸一般。
顧小曼嘴角微微上揚,輕笑道:「或許這就是知己吧。」
人生難逢知己。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顧小曼遇見的知己不過一二,就如張彼得。而顧小曼和許如斯同為女子,兩人之間更是有扶昊予的一層關係,如果不是因為知己二字,許如斯怎會對她沒有一絲敵意呢?
寒風吹來,撩起顧小曼背後披散的青絲。不知為何,她忽然感覺身後有人在看她。
顧小曼回頭,看見許如斯倚在酒樓的窗邊,神色怔怔地看著她。對上顧小曼的眼神之後,許如斯神色恢復如初,柔和一笑後朝她揮了揮手。
顧小曼亦是抬手一揮以作告別。
緊接著,顧小曼徑直走向京城中的國醫堂,只見國醫堂大門緊閉,門口一片蕭條,無人問津。
顧小曼嘆口氣,終還是沒有去叩門,而是轉向美容院的方向。與國醫堂相比,美容院的處境就要好很多,雖然仍是沒多少顧客,但至少還沒到店門緊閉的地步。
趙菊花正坐在大廳柔軟的座椅上,百無聊賴地玩著頭髮,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顯得俞加妖媚。
當她看見顧小曼走進來時,愣了片刻,隨即眼睛都亮了起來:「小曼!你可算是回來了!我想死你了!不對,國醫堂還有美容館都想死你了!」
「打住打住!說正事!」顧小曼躲過趙菊花的熊抱,坐到椅子上,立刻就有人泡一杯花茶來,恭敬放在顧小曼面前。
趙菊花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小曼,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顧小曼當然知道,現在情況如此慘澹,趙菊花還表現得頗為活蹦亂跳,不過是為了安慰她罷了。
「菊花,我沒事。」顧小曼笑著搖搖頭,「我像是那種受到打擊就垮了的人嗎?」
「自然不是。」趙菊花放下心底的擔憂,幽幽嘆了一口氣。
她之所以會如此擔心,並非是她不了解顧小曼的性格。而是由於,此次京城中發生的種種事情,趙菊花都幫不上忙,甚至連究竟發生什麼都不清楚,因此她才會尤其擔心。
「菊花,你放心,我此次從萬縣回來收穫不少,再稍加準備便進宮面聖。」顧小曼一本正經問道:「在此之前,我想了解一下京城中的現狀,譬如……國醫堂與美容館如何?」
既然知道顧小曼有解決方法,趙菊花便不會去多提扶昊予,而是回答道:「這幾日京城中人心惶惶的,兩邊生意都不太好,不過在我看來,倒是和京城中的那些輿論沒多大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