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代替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扶南在殿內微微踱步，眼光掃向四壁輝煌龍紋裝潢時，心中涼意更甚。

  眼瞧著東宮之主還未入住幾日，這東宮便要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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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扶南向殿外走去，眼看他就要喚來禁軍將扶昊予押走之時，扶桃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眼神驀地變得狠厲起來。

  待到扶昊予意識到他要做什麼的時候，已經晚了。

  扶昊予身子骨本就弱，內力全無的情況下又怎能拉住正值青春年少的扶桃？

  躲過扶昊予的拉扯後，扶桃臉上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

  扶昊予看見他用口語對自己說：

  「大哥，沒用的，你攔不住我。若是真不想連累我太多，就儘快將我從牢中撈出來吧。」

  緊接著，只見扶桃將桌上的精緻陶瓷茶盞猛地朝地面上一摔，霎時間瓷片四濺，扶雅和立刻驚異道：「五弟，你這是做什麼？」

  扶南亦是不可置信地望著扶桃，厲聲道：「怎麼，不滿朕的審判？你們兩兄弟今日還要反了不成？」

  扶桃悽然笑道：「兒臣怎敢對父皇生出不滿，只是父皇……您真的錯怪大哥了！」

  扶南眼眸微微虛起，戾氣四溢。

  「因為一切……都是由兒臣引起的。」扶桃說道。

  扶雅和心中道一聲有趣，往後退一步暗暗看戲。扶南果真震驚地往前一步：「你、你說什麼？」

  扶昊予低下頭，不再言語。

  不是他心狠想讓自己唯一的胞弟為自己頂罪，而是……這確實是最好的方法了。若是他進了牢房當中，情況只會變得更糟，但若是他還能在外面，就能收集證據救出扶桃。況且扶桃心意已決，他多加阻攔又有何用？

  在方才眼神交匯的一瞬間，兄弟兩人便極為默契地約定好了。扶桃代替扶昊予進入天牢之中，而扶昊予則儘快將他救出來！

  「兒臣說，一切都是兒臣的錯，與大哥無關。」平時像個紈絝小少爺的扶桃正經起來的時候，與扶昊予還真有幾分相似，同樣的不懼，同樣的淡定，同樣的波瀾不驚。

  「明明兒臣秋收時幾乎一直都與大哥在一起，那些證據同時也都可以指向我，而通語草更是在我的書房中發現的。父皇，為何就沒有人懷疑我呢？」扶桃終於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在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五弟，朝中誰人不知你對朝政之事向來不感興趣，一心只想過逍遙於山水之間的快活日子，又怎會做出謀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扶雅和說道。

  「謀逆？」扶桃憤憤道，「為何你們從最初開始，就一口這些事情咬定是大哥所做，然後又一口咬定做這些事情的目的是為了謀逆？」

  「不然呢？」扶南睥睨道。

  「父皇，喪屍之事，還有通語草……的確是兒臣所為，但您也清楚兒臣的秉性，絕非是為了謀逆！」扶桃悔恨地搖頭道，「當初兒臣無意間看見這草，便覺著十分有趣，因此才在花豹身上加以試驗，還偷偷帶了一縷草回到房間之中，誰知……這草竟能傳播喪屍之毒，京城外瞬間民不聊生，兒臣，兒臣罪該萬死！」

  說著，淚水沿著扶桃的眼中流下：「大哥知曉此事之後，便一定代替兒臣受罰，我當時心中驚懼交加，便同意了大哥的提議……若是知曉會是現在的後果，兒臣無論如何都不會那樣做啊！」

  「扶桃！」扶南的語氣加重幾分，厲聲直呼扶桃的姓名，儼然是相信了他的說法。

  扶桃說的沒錯，一切證據指向扶昊予的同時，也可以指向他，然而卻無人懷疑他。而這些事情的確與謀逆無關，可所有人想到的，又偏偏是謀逆一事！

  要說幕後沒人操控，扶南都覺得不相信了。

  而且此時向來性子堅毅的扶昊予竟低頭不語，豈不是證實了扶桃的說法？

  扶雅和沒想到扶桃平日裡看起來天真，竟然只用幾句話便扭轉了扶南的想法，眼眸深處不由得生出一分殺意來。

  所有人都知曉，扶桃從來就無心皇位，所以只有扶競那蠢貨才會一直將矛頭對準扶桃。而扶雅和對扶桃的態度從來都不慍不火，甚至有幾分拉攏的意思。

  此刻，扶雅和對扶桃的態度也有所轉變，看來以後，絕不能輕視這個看似純真的少年皇子。

  扶雅和當然知曉通語草與通靈草不同，但他此時怎能說明？扶南本就多疑，此時只要扶雅和一開口，一切不就都指向了他？

  「扶桃，你可知現在京城外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就因為你一時好奇？」扶南脖頸上青筋暴起，似乎被氣得不輕，「朕知曉你向來貪玩，卻沒有料到，你竟然如此不顧大局，還讓你大哥幫忙頂罪？」

  「父皇，兒臣知罪。」扶桃低頭道，「兒臣現在無比後悔，一是對不起我大楚百姓，二是對不起父皇，對不起大哥……兒臣……」

  「罷了。」

  扶南擺擺手，卻並不是要就此放過扶桃。他心中雖然隱約相信了扶桃的話，但總感覺此事還有些關鍵證據沒有浮出水面，以他多疑的性子，又怎會就此不管？

  扶雅和衡量一番，順著扶南的意思道：「五弟，你雖是無心之舉，卻以犯下大罪，你可知曉？」

  「我心知此案還未完全告破，而兒臣所犯下的錯誤之大……」扶桃哽塞道，似乎再說不出一個字。

  沉默片刻後，扶桃繼續道：「既然方才父皇準備將大哥打入天牢之中，但真正犯錯的人明明是我！」

  雖然事已至此，將扶桃關入天牢已經不能改變什麼，但這樣正好順了扶南的意。

  扶南不再多言，徑直走出殿外，扶雅和和扶桃緊隨其後。

  扶昊予站在窗前，只看見包圍在東宮周圍的禁軍迅速移動，在扶南三人面前拜倒。隨即扶桃走入禁軍的包圍之中，隨著禁軍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扶昊予的視野當中。

  「阿四，離京城還有多遠？」

  顧小曼在西川縣城外停留後便直直趕赴京城，然而近幾日秋雨連綿，她終究是將馬匹換做一輛馬車，由胡四擔當車夫，她在車廂當中好生休息就是了。

  「還有半日。」胡四極目遠望，疑惑道，「顧姐姐，有些不對勁。」

  「嗯？」顧小曼從車廂中探出頭來，果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卻又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兒聞到過。

  又往前駛過一炷香的時間，胡四猛然一驚，「顧姐姐，我聞出來了！是、是喪屍的味道！」

  越是靠近京城，那味道便越是濃郁，因此胡四才分辨出來。

  「喪屍？」顧小曼驚道，「京城當中怎麼會有喪屍？」

  此次回萬縣，顧小曼對喪屍兩字可謂是敏感到了極點，心中更是忍不住地覺著厭惡。突然，她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

  京城當中為何會出現喪屍？答案很簡單，因為扶昊予在京城中。

  萬縣喪屍本就是一場陰謀，而那陰謀所爭對的並非顧小曼，而是——

  「昊予！」想到這個念頭時，顧小曼陡然一驚，下意識便喊出了聲。

  「顧姐姐？」胡四看了一圈，卻並未看見扶昊予的身影，不解地看了顧小曼一眼。

  「沒什麼，繼續往前吧。」顧小曼壓制住隱隱悸動的心神，摸了摸胡四的頭。摸頭殺這招對百試百靈，胡四果真不再多問，乖乖駕駛馬車。

  終於，遠處隱隱約約出現了京城的影子，最多再過半個時辰，兩人便能進京一看。

  然而離京城越近，不僅僅是喪屍的氣味越濃，就連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肅殺之意也越加森然可怖。不知為何，顧小曼看著高聳入雲的城牆，心中驀地出現一個不好的想法，就像眼前的這座城，都是假的一般。

  城自然不會是假，可城中人是否還在？

  胡四明了顧小曼的心境，策馬的速度更快了一些，笨重的馬車竟生出飛馳之感來。

  然而很快，馬車便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前方出現了一群人，或者確切的說，是一群喪屍。

  顧小曼心中情緒本就如翻江倒海，看到喪屍後戾氣更是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她握住短刀，雙腳在馬車上一點，徑直迎向喪屍！

  同時胡四緊隨其後，確保顧小曼不被喪屍所傷。兩人配合頗為默契，顧小曼吸引住喪屍的注意力，而胡四則灑出早已備好的解藥粉，很快這些喪屍便停滯在地，渾濁的眸子逐漸清明。

  顧小曼從萬縣出發時，身上便帶了一些解藥粉末，但她原本只想將其帶回來給扶昊予研究一番，數量本就不多，胡四隻揮灑幾下，解藥便要耗盡了。

  顧小曼當機立斷道：「調頭！」

  雖然解藥粉沒帶多少，但金龍鬚和通靈草顧小曼可帶得不少，只要能在周邊的小縣城買到其餘藥，她便能配置出不少解藥。當初她便想回到京城後好生研究一番，說不定除了解藥，還能發現別的藥效，沒想到現在正好有了作用。

  兩人立刻擺脫喪屍的糾纏回到馬車之上，胡四一甩馬鞭，馬車便朝著反方向行駛而去，將喪屍遠遠甩在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