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匯合

  張阿狗被風臬擄走後，胡四一路輕功追上去，最終再次在山洞口停住腳步。

  山谷中淡金色草須隨風飄搖，草木之聲幽幽而響，四野開闊，看不到任何風臬和張阿狗的痕跡。

  躺在地上的小燕仍然一動不動，但胡四敏銳地感知到，她已然有了外息。

  「怎麼辦？」胡四苦惱地撓撓頭，按理說，除非躺在地下的人是顧小曼，否則他看都懶得看一眼。

  

  但方才所經歷的……胡四最終蹲下身子，在小燕的旁邊刻下一行字：「醒來後萬縣國醫堂見，張阿狗在等你。」

  刻完後滿意地拍拍手，臉上稚嫩的痕跡一閃而過，轉而又變得殺意深深。

  胡四轉身往洞口當中走去。

  如今顧小曼、張阿狗、李子今都和他走散了，他……

  頭痛！胡四扇了自己一巴掌，只需要找到顧姐姐就好了，想那麼多幹嘛？

  縱然是這樣想著，一路上胡四還是注意著有沒有李子今的線索，他一個不會武功的書生，要是遇見喪屍，那可就真沒命了。說起李子今，胡四似乎一直和他不是很親，但究竟為什麼，胡四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因為他總是親近顧姐姐嗎？胡四搖了搖頭，扶昊予也總是和顧小曼很親近，可是胡四就很喜歡扶哥哥。

  所以，一定是李子今本身的問題。

  就比如……胡四想了許久，又想起李子今將他迷暈的那件事，內心忍不住開始氣氛，如果是扶昊予哥哥，絕不會這樣做！顧姐姐更不會！所以他才不喜歡李子今，一定是這樣的！

  沿途找了一路，胡四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按理說，李子今突然消失在山洞之中，好歹得有一點兒痕跡才對？

  雖然他只是個手無寸鐵的書生，可是好歹也算是七尺男兒，不可能無聲無息就消失了。

  除非……

  一個念頭從胡四腦海中一閃而過，沉寂在了大腦深處。

  胡四掩去眼底的殺意，繼續在甬道中疾掠而過，既然沒找到李子今，那就安心找顧姐姐！

  很快，胡四便沿著路返回到最初的岔路口，他糾結一番，再次向牢房中走去。方才他孩子氣地和李子今兩人賭氣，並未仔細探查牢房。

  沿著牢房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樣，胡四悶悶地哼了一聲，抬頭看向牢房的牆壁之上。

  那裡有兩個鎖扣，是用於放置火把的，由於之前他來到山洞時上面放著火把，所以他並未注意到。而此時此刻再一看，兩個鎖扣就顯得極其突兀了。

  胡四用內力往鎖扣上試探一番，果然，那鎖扣開始輕輕轉動！隨即牢房當中聽見機關咔嚓的響聲，有一扇門正在緩緩打開。

  胡四循著聲音而去，很快便在牢房的角落中看見一個通往地下的小通道。

  胡四微微皺眉，剛才是誰將火把放上去的，李子今？還是張阿狗？

  不再多想，胡四收斂氣機往洞中走去，沿著通道一點兒一點兒向下，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胡四五感靈敏，此刻還能聽見水聲淙淙，壓抑至極。

  地面上有一攤早已熄滅的火堆，只剩下草灰，沒有一絲再燃起來的可能。

  前方甬道漆黑一片，且及其狹窄，縱然是胡四，也只能用內力在牆壁上摸索著走去。

  突然，一股血腥味飄然而至。

  胡四聳了聳鼻子，辨別出這是巨蟒的味道，死去的巨蟒。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光線稍稍亮了起來，胡四便在地上看見了一具腐爛的巨蟒屍體。

  胡四面色如常，繼續向前方走去，這回，在腐臭的掩蓋之下，胡四聞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飛仙糕和不染釀。

  這裡，怎麼會有飛仙糕和不染釀的味道？難不成是……顧姐姐？

  然而並沒有看見顧小曼的身影，胡四走到甬道盡頭，見前方是一處水源，毫不猶豫地往水下一躍，閉氣往上方游去。

  殺手的直覺向來精準，胡四幾乎可以確定，從這裡游上去正是瀑布的外面，而顧小曼很有可能在這裡！

  游到半途，胡四卻被一朵朵開放在水潭中央的水草擋住去路，水草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只要一不小心就會被纏住，死在這寂靜黑暗的水中。

  怪不得之前他探查水下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這裡，原來路徑被水草給封死了。

  胡四默然抬頭往上看了一眼，順著光線，似乎隱約看到了顧小曼的影子，還有方才那隻巨蟒！

  胡四不管那麼多，腳下在水中一蹬，猛地朝顧小曼地方向衝過去！顧姐姐，絕對不能有事！

  很快水草便纏了上來，胡四一咬牙，用手作為兵器，用內力一下子割破纏住他腿腳的水草！前面那畜生似乎也發現了胡四的存在，眸光幽幽一掃，速度不減反增，帶著背上的顧小曼往岸上游去。

  胡四死死注視著巨蟒的位置，不甘心地一咬牙，在他往前衝去的一瞬間，水草又鋪天蓋地地纏過來，還好胡四不是顧小曼那樣的二流子，內息充裕，就算在水草的糾纏之下也顯得遊刃有餘。

  終於破開所有水草的糾纏，那條巨蟒已經主動迎了上來，它背上什麼也沒有，不知是將顧小曼放岸上了，還是……

  胡四心中驟然生出一絲殺意，內力匯聚於手刀之上猛地朝巨蟒砍去，巨蟒身子在水下異常靈敏，全身扭成一個之字形，往又邊輕輕一擺，便躲過了胡四的攻擊。那巨蟒在水下吐著一條微弱舌芯，似乎想要解釋什麼一般，奈何說不出人話。

  胡四心中早已被殺氣充斥，哪兒注意得了這些，一擊未中又砍出一擊。這回胡四雙手並用，一手砍向巨蟒的三寸，另一手看向七寸，殺氣森森。

  水下，巨蟒與胡四兩人對弈，竟像是兩個森然猛獸。

  巨蟒為了躲開胡四的攻擊，一擺尾巴往後羈掠一段距離，舌芯一吐，然後往水上游去。水下終究還是它的世界，它若真心想逃，胡四又怎麼可能追上它？

  胡四跟著巨蟒往岸上追去，瀑布轟鳴的聲音越來越響，上面果真是瀑布的位置！一上岸，胡四便看見顧小曼躺在青石板門之前，外息內息皆十分明顯，顯然只是睡過去了。

  十分詭異地是，那條巨蟒正守在顧小曼身邊，見胡四殺氣重重地追上來，那巨蟒不但沒有逃走，反而做出一個匍匐在地的姿勢！

  胡四狐疑地看著它，這是表示臣服的意思，可是它，為什麼要做出這個姿勢呢？胡四突然感覺背後一涼，下意識轉過身去，卻什麼都沒有看見，而再轉回過來之時，那巨蟒已經消失不見了，只剩下顧小曼一人躺在那裡。

  「顧姐姐……」胡四眼眶驀地紅了，差點兒擠出幾滴淚水。只有在顧小曼的面前，他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正常少年。

  這時胡四才聞到，顧小曼口中隱約呼出一絲不染釀的氣息，剛才那甬道中的味道，果然是顧小曼身上的。

  可是先前顧小曼明明沒有帶吃食啊……胡四撓撓頭，他知道山洞之中除了風臬，一定還有一個人在暗中注視著他們，可是究竟是誰？為什麼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不對勁？

  胡四驀地瞥了瞥嘴，晃晃腦袋，再次轉移開自己的注意力，將目光移向顧小曼身上。

  一瞬間，殺氣四溢的目光就變得柔和起來，「顧姐姐……」

  顧小曼睡得十分香甜，夢中都帶著笑容，似乎是做了一個十分美好的夢。胡四聽到顧小曼夢中的呢喃之聲。

  「扶昊予。」

  雖然很輕，但胡四還是聽得十分清楚，心頭說不清地一陣痛楚。胡四望向遙遠的京城方向，心中不由得一陣發愣，扶哥哥，你什麼時候才來接我們啊？你沒聽到嗎？顧姐姐想你了。

  胡四注意到，顧小曼的體溫驟然降了下去，似乎是浸泡在水中太久，內力又不足以支撐所至。胡四立刻將顧小曼扶起來，他下意識想抱住顧小曼，然而腦海中天人交戰一番，最終沒敢伸出手。

  雖然顧姐姐常常會抱他，可是他總感覺，顧姐姐對他的感情和他對顧姐姐的是不一樣的，究竟怎麼不一樣，卻又說不出來。

  總之，怪怪的。

  這時看見顧小曼濕漉漉的衣服緊貼著身子，胡四的臉驀地紅了，稚嫩的臉上竟顯現出幾分無措。

  胡四急忙閉上雙眼坐在顧小曼的身後，雙手支撐住她的背後，隨後開始從丹田處發力，內力在身體中運行一個小周天，隨即向顧小曼身體中涌去……很快，顧小曼的身子便暖和起來，全身衣物也在內力的循環烘烤之下逐漸變干。

  終於，顧小曼口中吐出一口濁氣，耳邊逐漸被瀑布轟鳴之聲占據，神識也終於從夢中恢復過來。顧小曼睜眼，看到的便是那巨大的青石板門，而身後有人抵住她背上的經脈，正在往她身體中輸送內力，溫暖而又熟悉。

  顧小曼幾乎想都不想，下意識轉回身去抱住那人：「昊予！」

  下一刻她就反應過來，不是扶昊予，一睜眼，便看見胡四微微發紅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