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是他嗎？

  胡四和扶昊予師出同門，兩人又都是時刻待在顧小曼身邊的親近之人，也難怪她一時沒有認出來了。

  顧小曼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她早已將胡四當做親弟弟看待，親昵地揉了揉胡四的頭髮，「阿四……」

  胡四因為羞澀而不斷閃躲的眼神終於正視顧小曼，這次眼眶立刻紅了起來，哭著撲進顧小曼的懷中：「顧姐姐，我找了你好久……」

  難得看見胡四如此「可憐」的模樣，顧小曼哭笑不得，無奈地安慰了好一陣，胡四才止住抽泣的聲音。

  「顧姐姐，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胡四抬頭，雙眸通紅地看著顧小曼。

  「我遇見那條蟒蛇之後，便在水下暈了過去，再醒來時，便發現自己處在一個黑暗潮濕的甬道之中……」

  誰知胡四驀然激動起來：「顧姐姐！那個甬道裡面是不是有一具巨蟒的屍體，還有還有，顧姐姐你在裡面吃過飛仙糕和不染釀？」

  顧小曼點頭，胡四解釋道：「我，我方才也是從那條甬道中上來的，我看見巨蟒背著顧姐姐往岸上走……我打它，但是水下它速度太快了……」

  

  或許是太過激動的原因，胡四說話上句不接下句，聽得顧小曼雲裡霧裡的。

  顧小曼只得止住胡四的話，問道，「怎的只有你一個人，阿狗和子今去哪兒了？」

  胡四低下頭，悶悶道：「顧姐姐最開始失蹤的時候，我要和那條巨蟒拼命，沒想到李子今用藥草將我迷暈了……」

  聽到這兒，顧小曼心中一沉，若有所思。李子今不過是個絲毫武功都不會的大夫，又怎麼可能將胡四迷暈？那藥草的效果再好，以胡四的速度，應該也躲得開！

  胡四繼續道：「然後我有些生他們兩人的氣，之後一路上就沒有怎麼理會他們。誰知在找顧姐姐的路上，李子今突然失蹤了，張阿狗也被山中遇到的樵夫拐走了。我……我沒有辦法，就只能四處尋找顧姐姐，最終發現甬道的機關，這才走了下來。」

  顧小曼啞然失笑，胡四哪兒是沒有辦法去找張阿狗和李子今？他分明是懶得去找！

  「顧姐姐……」見顧小曼沉默不語，胡四擔心地抬起頭，害怕她責怪自己，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內疚。

  但顧小曼只是溫柔地摸了摸胡四的頭，輕聲說道：「阿狗和子今他們，他們應當沒事的。」

  「嗯？」胡四疑惑地哼了哼。

  顧小曼無奈嘆口氣，若是她心中那個猜測沒錯，那麼李子今便是那個幕後黑手齊山！

  就算心中疑惑，對於顧小曼的話，胡四從來都沒有半句懷疑，低聲問道：「那顧姐姐，我們現在去哪兒呢？」

  顧小曼回憶思考片刻，答道：「回萬縣。」

  胡四重重地點頭，兩人便不再多加耽擱，運著輕功朝瀑布外面飛掠而去。

  出了瀑布，顧小曼才猛然察覺，金龍山上的濃濃黑霧已經消散了。登高望遠，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整個金龍山的風景盡收眼底。

  然而現在不是感慨大好河山的時候，顧小曼與胡四輕功極掠，朝著萬縣而去。

  一路上，兩人不僅沒有遇到一個喪屍，還聽見了山中原本該有的呦呦鹿鳴與鳥鳴。整座金龍山都變得生機盎然起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就像是歷史的巨輪混混而過一般，除了漫天飛塵，再看不見其他。而灰塵當中，只留下勝利者書寫的史書。

  那麼金龍山一戰，誰才是勝利者呢？顧小曼猛地搖頭，將腦海中這些酸酸的念頭驅逐殆盡，一心一意趕路跟上前方的胡四。

  不多時，兩人便趕回了萬縣當中。

  顧小曼敏銳地在清晨初雨過後的泥土上發現了人的腳印。

  有人。

  然而整個萬縣仍然一片死寂。顧小曼微微蹙眉，領著胡四往國醫堂走去。

  「顧姐姐！前面有人！」沒有幾步，胡四的眉頭便緊緊擰成一團，提醒道。

  顧小曼點頭，表示自己早已察覺。

  一直埋伏在前方的人聽見胡四的聲音之後，終於激動地沖了出來，涕泗橫流，「顧老闆！您可總算來了……」

  原來是張阿狗和國醫堂的一眾學徒們。

  顧小曼注意到他們人人手上都拿著草藥的粉末，而萬縣上方也漂浮著這種草藥的味道，不由得問道：「你們這是？」

  「這是喪屍之毒的解藥。」張阿狗伸出手來將草藥遞給顧小曼，撓撓頭道，「說來有些不好意思……顧老闆，先前我在山洞中尋你的時候，被山上遇見的那個裝神弄鬼的樵夫給擄走了。當時我還以為他要殺我，結果他反倒給了我一包解藥，真是奇怪。」

  顧小曼並不覺得太過意外，一邊往國醫堂走，一邊沉聲問道：「子今呢？他有回來過嗎？」

  「沒有……」張阿狗的瞳孔驟然收縮，「我，我還以為子今和顧老闆你們一道的！難道他被困在金龍山裡面了？不行，我這就要去救他！老子，老子欠他一條命啊！」

  「不用了。」誰知顧小曼表情淡漠。

  「難道子今他……」張阿狗正以為要聽到李子今的噩耗之時，卻聽得顧小曼一字一頓，冷冷說道：

  「李子今，就是幕後黑手。」

  這時一行人已經走到國醫堂之中，別說是與顧小曼一道的那幾個小學徒，就連許多在國醫堂中避難的大夫、鄰里也聽得一清二楚。

  顧小曼的聲音陰沉無比，帶著絲絲寒氣，聽得人心中一動。

  張阿狗猛地愣在原地，喃喃道：「這不可能……不可能……」

  郭大夫亦是站起身來，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小曼，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顧小曼走到國醫堂中間，神色帶著幾分悽然，「這幾天萬縣的大家受到喪屍之毒所擾，而我幾乎可以確定……下毒之人就是李子今。」

  「不可能！」一個小學徒拍桌而起，或許是察覺到自己動作不太合適，訕訕笑著補充道，「我從小和子今哥一塊兒長大，他是什麼樣的為人，我，我清楚得緊！」

  「是啊……」立刻有年長一些的鄰里附和道，「我們看著子今一點一點長大，他秉性純良，又怎會做出這種事情呢？顧老闆，您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顧小曼嘆了一口氣，臉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諸位，我也覺得十分奇怪，我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子今他早已是我的摯友，如今突生此變故，我……」

  張阿狗上前道：「顧老闆，雖然不知道為何，但，但我相信你！」

  「對！我們相信顧老闆！」立刻有人附和道？

  顧小曼欣慰的一笑，臉上卻仍是恍然，究竟是哪裡不對呢？是她錯過了什麼嗎？

  胡四在一旁沉默許久，突然伸手扯了扯顧小曼的衣袖，拋出一個重彈：「會不會……如今的李子今，已經不是以前的李哥哥了。」

  「什、什麼意思？」在場之人無不譁然。

  顧小曼聽懂了胡四話中的意思，心中亦是一陣震動！

  不是以前的李子今……

  這話由別人聽來，或許會覺得奇怪，可是顧小曼這個穿越者看來，可沒有半分不對勁的地方！她不也是一個鳩占鵲巢的外來者嗎？

  確切的說，顧小曼也不是以前的顧小曼，只是由於融合原主了以前的部分記憶，一直無人發現罷了。

  顧小曼不自覺咽了口水，喉嚨微動。

  胡四看在眼中，還以為顧小曼不相信自己說的話，急忙道：「顧姐姐，我，我學過一些分辨人味道的法門……在山洞裡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為何我就是與李子今不親近？如今終於想明白了，因為他身上的味道，變了。」

  胡四在萬縣眾人的眼中，是那種看似是個孩子，但一開口或者一出手便極其靠譜之人。因此胡四話音一落，所有人就陷入了沉思當中。

  顧小曼也開始仔細回憶，李子今……腦袋中閃過無數畫面。

  記得當初，李子今父母雙雙暴斃之後，顧小曼替他出了棺材錢，邀他到國醫堂中當學徒。李子今雙目凹陷，卻仍然笑著點了點頭，那一日，他在墳前跪了一天一夜。

  顧小曼至今忘不掉那個笑容，明明是決然的，卻又彬彬有禮，柔和如春。

  在那之前，顧小曼很少注意到李子今，只當他是一個為人親和有禮的書生，而那之後，兩人的來往雖然不多，但見面的次數卻漸漸多了起來。

  顧小曼偶有覺著李子今氣質似乎有所不同，但也沒有太在意。後來他離開萬縣遠遊，顧小曼更是忙得忘了此人，直到在陸家再度遇上他……

  如今看來，這場重逢是否帶著些許巧合的意味呢？

  顧小曼眸中閃過一抹思慮，輕聲呢喃道：「徹夜不歸……守墳……」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萬縣的一眾人等，突然有人拍手道：「這麼說來，我，我也感覺李子今雙親離世之後，他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但我只以為是他受到的打擊太大了，也未太過在意……」

  不知誰嘆了一句：「如果李老頭還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察覺子今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