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囚牢

  張阿狗二人靜坐好些時候，甚至小憩了一段時間，胡四卻仍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張阿狗百無聊賴地玩著地上的樹枝，「子今，你說山洞深處究竟是什麼？」

  李子今望向山洞深處，默然搖頭。

  「要不……我去看看？那個怪模怪樣的樵夫既然把我們帶來了山洞外面，一定是刻意為之！」張阿狗在山洞中呆了有段時間了，最初的恐懼也就漸漸消散，轉而對山洞中的一切好奇起來。

  「不妥。」李子今再次搖頭，「山洞裡面指不定有什麼……」

  張阿狗將木柴扔進火中，木柴爆開的噼里啪啦聲音將李子今的話打斷，張阿狗略微急道：「子今，你怎麼就如此死腦筋呢？我們在山洞中呆了這麼久，還沒有什麼動靜，就說明山洞裡面也沒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啊！」

  李子今蹙眉思考片刻後，斷然道：「要進去也行，我與你一道，兩人一起也好相互照應。不過胡四小哥還未甦醒……」

  「這沒事，我們去去就回！」張阿狗一拍手，起身就欲往山洞深處走去，「一路上我們做些記號便成！若是胡小兄弟看見了，也知道沿著記號來找我們。」

  李子今點點頭，撿起一塊小石子，在牆壁上刻下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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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兄弟，我與張兄正往山洞深處走去，若你醒來時沒看見我們，一路沿著記號行來便可——李子今。」

  沿路的山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一顆夜明珠，他們現在所在的區域被照得白慘慘的。但夜明珠的照明終究是有限的，往山洞深處看去，只能看見一片漆黑。

  李子今思量一番，還是點上兩個火把，他與張阿狗一人拿著一個，緩步往山洞之中探查。

  果不其然，沒走幾步路的距離，牆壁上便沒有了夜明珠。整個山洞的光線驟然降了下來，若不是有火把，恐怕伸手不見五指。

  張阿狗虛起眼睛往前方望去，山洞的盡頭似乎仍有夜明珠的光亮，但距離明顯隔得遠了些，再加上山洞之中本就明滅難見，看不真切。

  兩人又往前方走了幾步，才發現眼前赫然是一道岔路。

  向左的那條路隱約能夠看見夜明珠白晃晃的光影，一眼看去似乎有鬼影搖晃。而向右的那一條則是漆黑一片，仿佛一隻蟄伏巨獸咧開的嘴，陰氣森森，光是一眼掃過去便令人發秫。

  兩人就此止步。

  「怎麼辦？」張阿狗站在岔路口，猶豫道，「這兩邊都不像什麼好地方，子今，你說我們走哪一邊？」

  李子今亦是來回打量兩邊岔路，心中不斷思量。

  「不若就此止步吧。」李子今沉聲道，「等到胡四小兄弟醒來，我們三人大可一起將兩邊都探查一遍。」

  「咯吱……咯吱……」

  張阿狗正欲點頭，卻聽見山洞深處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老鼠磨牙，又像一扇滿是鐵鏽的老舊門欄被風吹開的聲音。

  山洞中傳來斷斷續續的回音，至於那聲音究竟從哪裡傳來的，兩人卻分不清了。

  「山洞裡邊有東西！」張阿狗驀地激動起來，沙啞著嗓音道，「子今你說顧老闆會不會在裡邊？」

  「小曼怎會……」李子今話一出口，聲音便變得喃喃起來。

  張阿狗說得不錯，瀑布之後、水潭之下的場景本就詭異，先是青石板巨門，再是寒潭小道、巨蟒……這麼說來，水下有一個暗道通往山洞之中也不奇怪。

  更重要的是，顧小曼對於李子今來說，地位非同小可。

  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顧小曼竟會命喪金龍山！

  因此張阿狗說出顧老闆三字的時候，明明是毫無根據地瞎猜，李子今卻已經信了九分。

  李子今的眼中也爆發出一絲光彩，「那便前去一探。」

  但兩條路，他們選哪一條走？

  張阿狗糾結道：「子今，你書讀得多，依你之見，我們應當走哪邊才對？」

  「咯吱……」

  那聲響斷斷續續，卻一直沒有停歇。

  李子今將火把遞給張阿狗，整個人匍匐在地面之上，更是將一隻耳朵緊緊靠近地面。

  那聲音經由地面傳播，比氣體中快了不知道多少，李子今屏氣凝神細細凝聽，終於發現聲音來源方向……

  李子今站起身時，表情凝重。

  「怎麼了？分辨不出來是那聲音是從哪邊傳來的？」張阿狗鎖眉問道。

  李子今搖頭，伸手指向黝黑一片的那條岔路：「聲音是從那裡傳來的。」

  雖然兩邊岔路都同樣可怕，但若是真要他們選一條，他們恐怕還是會選左邊有光的那一邊。幽深鬼魅的一片漆黑，著實讓人望之生畏。

  張阿狗一咬牙：「既然顧老闆可能在那邊，管他是刀山火海，老子是去定了！子今你呢？」

  「去！」李子今重重點頭。

  兩人如此不計後果，何嘗不是出於剛才迷暈胡四一舉的愧疚呢。

  在火光的照射之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映射到岔路深處。

  「你說待會兒會不會突然跳出來個什麼東西……」張阿狗一緊張便喋喋不休的老毛病又犯了。

  李子今無奈斜了他一眼：「噓——」

  張阿狗這才止住嘴巴，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跟在李子今身後。

  越往道路深處走，那詭異的咯吱聲響果然就越大。

  這條路雖然不長，但其中彎彎扭扭，道路也越發狹窄陡峭，讓兩人走得好不艱辛。終於走到道路盡頭，眼前景物豁然變化，張阿狗和李子今臉上皆是生出驚異的表情——

  這條路的盡頭處，竟然是一個古舊牢房！

  山洞中開鑿出來的牢房不大，卻密密麻麻擺有好幾十鐵籠，籠子上皆已經生出鐵鏽，只要稍有動靜便會在地面上咔咔摩擦。

  剛才的咯吱聲響，想必就是鐵籠發出的。

  「這、這裡怎會有牢房？！」張阿狗睜大眼睛，眸中儘是不可思議之色。

  李子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張阿狗立刻不再多說，仔細打量牢房中有無顧小曼的身影。

  李子今掃視一圈，發現牆壁上有放置火把的卡竅，用眼神示意張阿狗將火把放置在卡竅之上。張阿狗照做之後，兩人便在牢房中搜索起來。

  牢房面積雖然不大，但牢籠眾多，在火把的照射之下更是黑影重重，若不仔細探查，實在看不清究竟有沒有人影。

  李子今才往前走幾步，突然猛地轉過身來，神色帶著幾分驚慌，低聲道：「咯吱的聲音似乎停下來了。」

  張阿狗這才注意到，在他們踏進牢房的那一瞬間，就沒有再聽到過咯吱聲了！

  張阿狗瞳孔驀地縮小：「你是說——」

  「牢房裡面沒有開口，沒有風。」李子今聲音無比凝重。

  沒有風，那麼牢籠怎會發出咯吱聲響？

  答案不言而喻，牢房當中有東西，並且絕不是顧小曼！否則在他們進入牢房之時，顧小曼就該現身與他們相認了。

  是怪物？還是喪屍？兩人緊緊盯著牢房中，不斷往後退步，但現在他們手上沒了火把，如果退到來時漆黑一片的岔道之中，恐怕更加危險。

  張阿狗內心不由得叫苦，奶奶的，自己還真是烏鴉嘴！以後一緊張就說話的臭毛病一定要改！

  如果還能有以後的話。

  牢房當中光影閃爍，兩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見一隻青面獠牙，滿身膿腫血污的人型怪物從鬆動的鐵籠當中鑽出，直直向他們撲來！

  喪屍！

  跑？來路狹窄無比，兩人又沒有火把，再怎麼也快不過喪屍。

  「往牢籠上方爬！」

  兩人對視一眼，不謀而合。

  喪屍是不會攀爬的，因此只要他們能在喪屍攻擊到他們之前爬上鐵籠，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兩人當即一左一右閃開喪屍的攻擊，猛地在山壁之上一撞，蓄力朝牢籠的方向衝去。

  喪屍在原地愣了片刻，似乎是在糾結先追哪個人。

  張阿狗此刻背對著喪屍，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它眼中深切的悲哀掙扎之情。

  喪屍看向張阿狗的眼神，與李老頭看見李子今的眼神一模一樣。

  悲哀、掙扎、痛苦，混雜著本能的殺意。

  「嗷！」喪屍仰頭痛苦地嘶喊，張阿狗莫名感覺心臟仿佛被什麼揪住了一般，莫名作痛，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正是那片刻的遲疑，讓喪屍倏地接近了過來！

  張阿狗瞬間被喪屍巨大的力量給扯了下來，後頸更是被狠狠捏住，只要喪屍一用力，就能將張阿狗的頸椎扭斷。

  「格老子的！老子和你拼了！」張阿狗死到臨頭之時反而血氣上涌，順著喪屍的力量猛然向身後一撞！

  張阿狗一個七尺男兒，暴怒之下的力量自然不可小覷，直直將喪屍給撞退了幾步！而張阿狗的後勁，也被撕下一塊肉，瞬間變得血肉模糊起來。

  喪屍見了血腥之後，終於變得瘋狂起來，雙眸血紅，不顧一切地張嘴咬向張阿狗！

  「艹！不就是死嗎，怕錘子怕！」張阿狗狠狠一呸，決然地閉上雙眼迎接死亡。

  然而想像之中的疼痛始終沒有襲來。

  「咯吱。」

  張阿狗聽見，自己身前傳來一聲奇特的咯吱聲，與鐵籠發出的聲音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