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花豹
2024-05-03 23:01:41
作者: 沐蘇若
一道黑色身影正在與那隻威猛花豹纏鬥。
謝薇音雖然不懂武術,但僅僅這樣看去,也能直接感受到那人的矯健身姿,穿梭如影,在這樣龐然大物的威脅下,不禁沒有顯露出半點弱勢,反而遊刃有餘,甚至隱隱之中,頗占上風。
這個人是誰?
謝薇音喘著氣向後退去,這種時候,她沒有武功自保,自然是無法和那人一起並肩退敵,最聰明的做法就是遠遠躲開。
另一邊,扶昊予手持斬光,以輕功為輔在花豹身側上下穿行,每過一次花豹背部,便用斬光在其上劃出一道傷口。
斬光跟著他也有不少時日了,扶昊予自然是明白斬光的厲害,別說是毛皮甲殼,就算是山石金銀,挫鑿砍切,皆如削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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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著花豹外皮卻不知怎麼回事,就算他用上七成力氣在上面大力划過,也不過是劃出一條淺淺傷痕。
扶昊予不禁暗自皺眉,什麼時候上林苑內竟有了這般厲害的東西?
那隻花豹頻頻揮爪卻總是撲了個空,幾番招式下來,不禁十分惱火。
它雖然身影龐大,力量強健,但靈活卻遠遠不如,一舉一動皆有凝滯之感。
扶昊予也正是發現了這一點,才沒有選擇硬碰硬去與花豹進行較量,而是利用自己輕功優勢,小範圍攻擊花豹身體對其造成傷害。
他畢竟也通岐黃,知道凡是世間生物,血脈流動乃是生息法門,越是龐大之物,越不能缺少精氣,這也就是俗話所說,血干而死之意。事實上,大多數創傷往往不是因為傷處致命之故,而是因為失血過多,擾亂了身體元精平衡,人行三氣,元精主命息,一旦失衡,那也就離命喪西天不遠了。
扶昊予小心推算,眼看著花豹動作越發遲緩,眼中精光迸現,緊緊握住斬光,只待花豹精疲力盡之時,給它來個致命一擊。
或許是因為生死垂危,這隻花豹外多番不敵險些被割下左側一耳後,緩緩朝後退行。
扶昊予又怎麼會放過它?
且不說放虎歸山後患無窮,這麼兇猛的畜生有這第一次傷人就一定會有其後無數次傷人。
就說這花豹,身形碩健,膘肥體壯,且毛髮旺盛而順滑,五爪尖銳猛利,捉了這東西,他也正好給扶南交差。
花豹連連後退,眼看著退無可退,居然嗷嗚一聲,前腿一軟,竟然像是擺出了一個求饒的跪地姿勢。
扶昊予猛的一頓。
見他停下,這隻豹子又嗷嗚兩聲,把腦袋埋下,抬起,埋下,抬起,仿佛實在模擬磕頭動作。
這……這豹子難不成還成精了不曾?
扶昊予皺眉片刻,忽然開口道:「你……可能聽懂我說話?」
花豹仰起腦袋,轉了一圈,嘴裡又發出嗚嗚聲響。
扶昊予心中已有猜測,隨機,便像是為了印證他所思一般,花豹在叫完之後,居然地緩慢上下點頭。
這一次,扶昊予是真正驚訝了。
然而,短暫驚訝之後,想起這一連串事情,扶昊予心中,驚訝慢慢就消失了,最後倒只剩下些陰謀的影子。
會通人語的豹子?
而這之中,最關鍵的卻不是因為豹子,還是因為會通人語。
這裡人煙罕至,荒蕪淒冷,那這隻豹子之前又是從何聽來人語?如果不是因為早先聽過,又如何能聽懂他剛剛那句話所指何意?
那如果不是機緣巧合,難道卻是有人有意為之?
扶昊予一時思緒萬千,把各種可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看向這隻豹子的眼神便沒了先前那般濃烈。
他啟唇說道:「我若放你歸山,你當如何?」
花豹聽他如此說,嘴裡又是嗷嗚兩聲,又苦於無法真正模擬人類說話,前爪刨地,竟然像是苦惱極了,十分著急的模樣。
扶昊予看夠了才又開口道:「我雖然不明白究竟是何一回事,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既然已通人性,想必也是天時地利,來之不易。」
花豹看著他,兩隻琉璃般眼瞳微微縮緊。
扶昊予說道:「你且走吧,但望下次再見,不是刀劍相向。」
花豹身上仍是滴答掉著血,它本是轉身欲走,忽而身體一僵。
扶昊予站在它身後自是瞧不見。
只見正前方,花豹原本明亮清晰的雙眸中忽然蒙上一層黑霧。
鼻翼聳動片刻,黑霧漸漸散去,花豹猛的一怔,轉過身體,四肢貼地,頭顱朝下,緊緊貼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竟然又是一個匍匐之勢。
扶昊予雖然不知這個姿勢在南疆是何意義,但是看得出來,這種姿勢,代表著臣服之意。
而且自這隻花豹附身之後,便許久時間沒有了動作。
謝薇因本是遠遠站在一邊,觀望片刻,也沒有再感覺出這隻花豹身上的殺氣,現在見它居然一動不動,乖乖趴伏的模樣,心知沒有了威脅,居然大起膽子慢慢朝這邊挪過來。
扶昊予聽見有腳步聲,略微側過頭,這一下,看清了彼此的兩人俱是十分震驚。
扶昊予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你怎會在此?」
且不說女子是不能進入穿風林之中打獵的,單論這位謝姑娘,不過是首輔之女而已,非是皇室宗親,也是不能住進行宮的,那又是如何能在上林苑獵場之中隨意穿行?
誰給她的權利?誰給她的膽子?
謝薇因在原地怔了好半天,竟一直沒有回過神來。
她猜對了!
這世間竟然真的有她的如意郎君救她於危機。剛剛那一刻,她原本以為自己就要命喪黃泉,結果天可憐見,沒想到恰恰就是這樣的時刻,居然讓她等到了那個她心心念念這許多天的人。
她上前一步,自然是十分激動:「我早說你我是天作之合,上天欽定的緣分,你那時還不承認,你看,這不恰恰是證明了嗎?」
驚慌過後,之前的委屈便一寸寸籠上心頭,縱使心中十分高興,也免不了十分委屈,謝薇因雙目微紅,看著對方長身而立,英武不凡的模樣,就要撲入對方懷中,以訴自己這一路來的苦痛,以表心意。
扶昊予怔愣片刻,在謝薇因飛步往他懷中跌入之時,微微側步而讓,僅用手臂扶住對方,站定之後,往後站去,拉開距離:「謝姑娘,男女授受不親,還請自重。」
這話對一個尚未出閣的姑娘來說,卻是算是重話了,謝薇因卻仿若未察覺一般,嘻嘻笑了一聲,滿心滿眼都是扶昊予,根本顧不得其他。
扶昊予暗自皺眉,仔細打量過謝薇因後,發現她不過是受了點驚嚇,有些刮蹭的皮外傷,並無大礙之後,略略放下心來。
當務之急是這隻還匍匐在一邊的花豹。
這東西通曉人語,尚開靈智,做出這樣的動作還不能斷定是否有詐,一切還是小心為好。
想罷,扶昊予對謝薇因說道:「謝姑娘,你且先站在這裡莫動,我先上前看看那畜生,以防萬一,若聽得任何風吹草動,一定先行躲避。」
謝薇因連連點頭,看著扶昊予試探著往花豹更近處走去。
直到與它之間距離不過寸步之時,扶昊予停下來。
花豹抬眼,銅鈴般大小的眼珠閃著綠光,卻並不兇惡。
扶昊予稍微放下心來,問道:「你忽然折返回來,又做出這樣動作,是因為有不得已之理由?」
花豹眨眼,朝他的方向看來,鼻翼喘著粗氣,吭哧一聲,點了下頭。
這時候,因為離得近了,扶昊予才發現出不對勁來。
原本只是遠處瞧著覺得油亮光滑的皮毛之下,似乎隱隱可見黑氣攢動,因為極淡極快,眨眼之間,義無蹤跡,若不是扶昊予五感通達,定然是無法注意到這點黑氣。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青、赤、黃、白、黑五氣,分別代表肝、心、脾、肺、腎等五臟,動物雖然與人有所有不同,但萬物有靈,依然是相同的,那也便意味著,當身上一旦出現如煤一般枯暗如塵之時,便代表著病入膏肓的衰敗之色。
自己剛剛與之交手時,未曾察覺出這隻猛獸的半分虛弱,為何忽然之間竟會變得如此。
扶昊予剛剛雖與它短暫交手,片刻交流後又知這東西並非天生作惡,現在已起了點惺惺相惜之感,因而問道:「我如何可幫你?」
扶昊予也是猜測,便是如此,恐怕這隻威風凜凜的巨獸才肯俯首稱臣。
聞言,這隻花豹卻仿佛疲累般緩慢眨眼,似乎就要閉上再不醒來。
謝薇因在一邊看得稀奇,忽然咦了一聲。
扶昊予轉過頭,倒是見她眉目中有恍然明悟之意,便問道:「謝小姐,你可有何發現?」
謝薇因轉過頭來,回想片刻,說道:「這般形貌,倒是讓我想起之前在一本南疆古籍中看到的記聞。」
扶昊予喃喃道:「南疆……?」
謝薇因繼續說:「不過那也只是話本,是否真實還有待商榷呢。不過卻是說南疆有一種通語草,是上古神農之神親自所植,帶有神力不說,因長在南疆水土優沃之地,吸收天地靈氣,因此,有開智之效,不過書上所說,都是用這種藥草醫治不幸愚人,倒沒聽說用在動物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