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水下

  顧小曼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冰冷潮濕的石板之上，周圍漆黑一片，若不是從水下傳來的點點光線，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等等，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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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曼猛地從石板上站起身來，這才看清自己所處的環境。

  她在一個略微傾斜的甬道之中，甬道傾斜的下方，則是那一潭寒涼的清水。甬道上方漆黑一片，不知通向哪裡。而顧小曼所在的地方，則是甬道天然形成的一塊平地，所以她才沒有順著甬道滾落到水中。

  顧小曼感覺全身上下血液被凍得凝固了一般，腦海當中也一片眩暈。她盤膝而坐，按照徐先生所授功法，將體內內力引至全身上下，在何處經脈穴道中巡行幾個周天后，終於將體內寒氣祛盡，腦中思維也清晰逐漸了起來。

  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胡四呢？張阿狗他們呢？

  「阿四！」顧小曼張嘴向著甬道大喊，對面立刻傳來空靈的回音，然而，沒有半分胡四的回應。

  回音一遍遍在甬道中飄蕩，漆黑無人的甬道之中，仿佛有什麼即將破壁而出……顧小曼竟被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中暗道這地方也太瘮人了些。

  畢竟她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又怎會懼怕鬼神一說？

  可……若是沒有鬼神，她又怎會穿越呢？

  顧小曼猛地一搖頭，打斷心中的胡思亂想，認真地回想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記得最開始自己是跟在張阿狗和李子今身後斷後，然後，然後自己就莫名其妙來到了這個無人的甬道之中。

  中間似乎缺失了什麼記憶，但顧小曼完全記不起來……

  這個甬道是瀑布後的山洞裡嗎？顧小曼一想到這個可能就搖了搖頭。

  胡四絕不可能放著她一個人在這裡不管，因此如果是山洞裡，胡四定會在一旁守著！

  那麼唯一的可能便是，出於一定的原因，她和胡四三人走散了！

  顧小曼掃視一圈，甬道的入口是通向水中，且甬道之內水汽瀰漫，十分潮濕。再在地面上輕輕摸了摸，青石板地面有明顯打磨痕跡，並非天然形成。

  也就是說，這個甬道是有人從水底沿著水岸一路挖出來的。

  想到這兒，顧小曼眉頭微微蹙起——什麼人會閒得沒事在水底挖甬道？

  但是再想想瀑布後山洞的青石門，顧小曼也就覺著釋然了。恐怕無論是山洞還是甬道，都是同一批人挖掘出來的，他們既然挖出甬道，就一定有某種目的。說不定，甬道還和山洞是相互聯通的。

  甬道那頭，是什麼？

  顧小曼緩緩直起身子，目光投向悠長的甬道之中，準備前去一探究竟。這時，她突然問道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顧小曼一隻手扶著甬道壁，收斂身體中內力，小心翼翼向著甬道深處走去。

  每往裡面有一些，光線就更暗一些，而那股血腥味也就更重幾分。

  難道胡四他們……？顧小曼心中陡然一驚，隨即便否定了這個想法，空氣中的味道除了腥味以外，還有一股腐臭的味道，顧小曼斷定自己昏迷的時間並不長，因此那絕不會是胡四他們的屍體。

  外往前走幾步，果真看見一個黑色的影子直直擋在道路之間。顧小曼強忍住嘔吐的衝動，低下身子來觀察那黑色的東西。

  那是一條蛇，確切的說，是舌的屍體。那巨蟒顯然已經死去有一段時間了，在潮濕空氣的熏蒸之下早已腐爛得不成樣子，黑色的蛇身周邊流著腥黃粘稠的膿水。

  巨蟒？

  顧小曼腦海中陡然閃過一絲東西，一切都明亮起來一般！沒錯，巨蟒！

  顧小曼回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先前在水中時，顧小曼游在張阿狗和李子今身後，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一股森然殺氣，而前方二人顯然毫無察覺。

  由於在水中閉氣，無法出聲提醒，顧小曼斷然調頭面向那股殺氣的來源。水道狹窄，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而胡四察覺到她沒有跟上去之後，也一定會返回來救援，而閉氣之法還能堅持很長一段時間，所以顧小曼才敢孤身一人留在水中。

  黑暗當中，只見兩顆如血色星星一般閃爍的詭異眸子。

  此時正是最黑的一段路，顧小曼看不真切，只感覺得到眼前那怪物身形定然十分巨大。

  誰能想到看似波瀾不驚的潭水中，竟潛藏著這麼一個怪物。

  顧小曼摸出背後的小劍，雙腳在水中一蹬便朝那怪物刺去。

  稍微靠近了一些，顧小曼才感覺到一個比潭水還要冰涼的東西纏繞上自己的身體，這怪物竟是一隻巨蟒！

  巨蟒身形巨大，殺氣凜冽，似蟒又不似蟒。一瞬間的失神，顧小曼甚至差點以為那是喪屍。

  顧小曼武功本就比不上扶昊予、胡四等人，在水下更是黔驢技窮，小劍還未刺入巨蟒的身體，她拿劍的手臂便被巨蟒狠狠纏繞住。

  巨蟒的尾尖更是朝顧小曼的脖子上繞去……

  顧小曼仍然記得當時自己心中想法，她差點以為自己就要命喪水下，然後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她暈了過去。

  醒來之後，她就莫名其妙地到了甬道之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水下巨蟒大發慈悲放過了她，又或者是……有人救了她一命？

  顧小曼看著面前漆黑的甬道，背後不由得出了絲絲冷汗。算上甬道內一條巨蟒的屍體，現在已經遇到兩條巨蟒了，再往裡面走，不知道還會遇見什麼？

  張阿狗和李子今二人已經恢復了些許體力，此刻他們攙扶著胡四向山洞深處走去。

  現在胡四還在昏迷之中，而他們兩人又沒有武功在身，因此並沒有敢走向更深的地方，兩人商議一番，不過幾步路的距離過後便停下了。

  在夜明珠悠悠的照射之下，張阿狗重新生了一團火，李子今扶著胡四在火邊躺下。

  「子今，你說這究竟是個什麼鬼地方？剛才水下那東西若是追上來了，我們又不會武功，該如何是好啊？」張阿狗想到蟒蛇那滿是腥味的巨口，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應當不會。」李子今望著來時的路，認真回答道，「巨蟒洗陰怕陽，火焰乃是極陽之物，那畜牲定不敢接近我們。」

  「可方才我們不是在岸邊生了火嗎？幹嘛還要將火熄滅了往裡邊跑？」張阿狗不解道。

  「咳咳……」李子今總不能說，自己剛才也被巨蟒嚇得夠嗆，完全忘了這一茬吧。

  還好張阿狗不再糾結於這一點，而是轉頭看向胡四：「子今，胡小兄弟他怎麼睡得跟死了一樣，你那麻藥不會有事吧？」

  所謂苦中作樂，正是如此。深處幽深昏冥的山洞之中，張阿狗心中越是害怕，說出的話就越多。

  李子今表面上仍是翩翩公子一般淡定，但內心實則比張阿狗好不到哪兒去，因此他並未拆穿張阿狗的慌張，「麻沸散雖然有讓人昏迷的效果，但它對人體實則是無害的，更何況胡小哥有內力傍身，定不會出事。」

  「唉，若是胡小兄弟出了什麼三長兩短，顧老闆不扒了我倆的皮！」張阿狗搖搖頭，又問道，「子今，他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

  李子今苦笑道：「我也不知……但麻沸散沒有解藥，我們也只能慢慢等了。」

  「切，我說李大夫啊，你平日裡看起來那么正經靠譜，怎麼一到關鍵時候就不靠譜起來了呢？」張阿狗往火堆裡面扔了一根乾柴。

  「……」李子今嘆口氣，「今天累一天了，我們也正好趁著這個時間休息一番，養精蓄銳。」

  張阿狗卻沒有一絲閉嘴的意思，繼續喋喋不休道：「子今你說，我們兩人又不會武功，要是胡四小兄弟昏迷的這段時間又出現了什麼怪物，我們該怎麼辦？」

  「……」

  「子今你倒是說說話。」張阿狗望向來時的路，眉頭微微鎖起，嘆氣道，「也不知道顧老闆現在怎麼樣了。」

  果然一提到顧小曼，就觸動了李子今內心深處某根時刻緊繃著的弦。

  李子今眼中立刻閃過一絲擔憂，喃喃道：「小曼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出事的……一定……」

  然而兩人都知道，他們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李子今並非不想讓胡四去和巨蟒拼命，去救顧小曼，但當時的情況，胡四若是去了，恐怕只會讓巨蟒多一道口糧！

  因此他才會選擇迷暈胡四，但在胡四那孩子眼中，他豈不就是間接殺害顧小曼的兇手？

  胡四內心純潔如明鏡，在胡四的映射之下，李子今不由得感覺自己內心醜陋無比……

  明知當時自己做出的已經是最正確的選擇了，李子今心中卻仍然忍不住懊悔自責。

  張阿狗伸手拍了拍李子今的肩膀，沉聲道「子今，你說得對，顧老闆吉人自有天相，絕不會出事！我們現在還是想想待會兒胡四小兄弟醒來後，該如何解釋給他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