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救人
2024-05-03 23:01:38
作者: 沐蘇若
身為五皇子的扶桃本該也是這權力鬥爭場中拼命以求的一人,然而扶她心性所致,向來無牽無掛,是看事情最為通透之人。
只是現在,就連他也看不透扶雅和究竟是何意了。
難道真是如他所說現在一切所為都非他情願,僅僅是因為無法違抗帝命才回的京城,而他本人對那宣政殿上的皇位半分興趣也沒有,扶桃是半分也不能相信的。
扶雅和看了看兩人,瞧見扶桃的表情,戲謔說道:「五弟,看你這樣子,你應是不信我了?」
扶桃哼了一聲,轉過頭:「四哥行事自有自己主張,我是看不透的,又能說些什麼?」
扶雅和沉默半晌:「大哥,空口卻是無憑,這樣吧,為表誠意,這次秋狩我便不參加了。」
扶昊予皺眉:「四弟,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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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意已決,無須再勸。」扶雅和眉目溫和:「上林苑風光如此之好,與常年覆雪的太華多有不同,山林茂密,靜水流深,與其追逐期間,慌張忙亂,誤了這大好風光,不如且行且看,慢慢欣賞的好。」
扶昊予嘆了口氣:「四弟,你實在是無需這樣做,有意也好,無意也罷,行事標準皆在心間,不由旁人定奪。」
「好了,大哥,你再與我這裡糾纏片刻,只怕是三哥那邊都要返程而歸了。」扶雅和竟是去意已決。
扶雅和拱手說道:「便依大哥所說,就在這裡別過吧,前方艱險異常,雅和在這裡祝願大哥,旗開得勝、拔得頭籌。」
有些時候多說本就無益,再勸便顯得有些虛偽了,扶昊予便低聲說道:「既然是你自己選擇,我就不再規勸。」
扶桃再後面深深看著扶雅和,卻未在他完美至極的笑容中覺察出任何漏洞,最後還是別開眼神,隨著扶昊予朝前行進。
扶雅和站在原地行禮相送,直到兩人身影沒在林木之中,再也看不見了,才緩緩抬起頭來。
一片寂靜之中個,似乎只有樹葉沙沙作響。
那是風的聲音。
「追風。」扶雅和輕輕叫了一聲。
很快,他的身後便多了一道身影,仍然是穿著南疆服飾的男子,將右手置於左胸,躬身行禮道:「殿下。」
「適才你都看見了吧?」
追風低頭答道:「是的,殿下。」
扶雅和把玩著袖口,輕輕笑道:「我既已答應太子不再圍獵,自當做守信之人,這密林里都是樹,看得多也就膩了,我們便出去一觀吧。」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扶雅和的意思向來不容許人違抗,再說追風也向來是聽話克己的性子:「是,大人。」
眼看著扶雅和翻身上馬,朝著樹林外越行越遠,追風跟上,問道:「殿下,就這麼放太子、三皇子走嗎?」
「不然呢?」扶雅和含笑說道:「祁山的信早早便從萬縣金龍山傳來,也到了該收網的時候了。」
「走吧,咱們回外面的行宮待著,好戲就要開場了。」扶雅和的聲音帶著笑意,又有幾分戲謔之意。
追風雖然不懂扶雅和謀劃的具體內容是什麼,但是他只要做好自己該做之事便可,聞言面上的疑慮之色消失乾淨,沉默的跟上了扶雅和。
此時,上林苑行宮群飛露宮中。
扶溫婉立於軒窗之前,已經朝外看了約莫一個時辰。
侍女走過來,福了身說道:「公主,這窗外風景雖好,看久了不也是些山山水水,無趣得很,有什麼值了你在這裡看上這麼久?」
扶溫婉依舊未收回眼神,反而是聲音像是在遠處盪了一圈才傳回來似的,不甚明晰:「芍藥,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
「啊?」小侍女有些懵,眨了眨眼,側耳傾聽許久,疑惑地搖了搖頭:「公主,芍藥聽了許久也就是鳥兒叫,水流聲,風聲,再沒別的聲音了。」
扶溫婉輕笑著搖了搖頭:「芍藥,還有野獸的鳴叫聲,蟲蟻的爬行聲。」
兵器的交接聲,還有悲鳴慟哭聲。
芍藥有些驚訝:「公主,這樣的聲音你都能聽到啊?」
扶溫婉卻是沒有再答話,轉過身,殿前忽然有公公上前通報導:「公主,外面有以為叫雪竹的姑娘請見。」
扶溫婉挑眉道:「還不快宣進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扶溫婉悠悠嘆了口氣,微微側身再看了那重重遠山,眼上掛了一抹譏諷的笑意。
外面發生了什麼,扶昊予與扶桃二人皆是不知,兩人朝著穿風林更深的地方走去,只是這一路走來,莫說猛虎異獸,兩人連只兔子沒都看見。
扶桃有些疑惑:「大哥,你覺不覺得,這林子裡總有些太過寂靜了?」
扶昊予顯然也是發現了這個問題,目光環顧了一圈,皺眉道:「原先在外面時,還能聽見鳥叫聲,到了這裡,卻是什麼也聽不見了,我適才探查了一番,也並未察覺這裡有什麼異常,沒有血腥也沒有毒物。」
扶桃重重吐出一口氣,不知為何,自從秋狩之後,他心中總有一種慌張之感如影隨形,總覺得似乎要出什麼事端一般。
見他眉毛皺成了一團,扶昊予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五弟,莫驚慌,這世間,變數太多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以不變應萬變即可。」
扶桃擠出一個笑容,無奈嘆氣道:「大哥說的是,是我心急了。」
「好了。」扶昊予繞過一道粗壯樹枝:「我知道你是擔憂,怕我被扶競那邊搶了先,他有他的法子,我們自是管不著,只管做好我們自己的便是。再說,這一場圍獵之中,獵的數量多算不得什麼,獵的東西好,說不定才更能打動父皇,咱們且先到前面看看吧。」
與此同時,謝薇因抓著藤條好不容易跳到了山腰處,已經快要累得站不住。
她喘著粗氣往下望,所幸霧氣已經散了不少,已經能看得到底部鬆軟的土地了。
這一路波折可真是讓她夠嗆,但她向來相信,天下沒有不費力氣便能空手得來的東西,沒有這麼便宜的事,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她如此辛苦的走上一遭,都已經不顧性命,她就不信那扶昊予還能將她如此一片真心置之不理。
她謝薇因就是如此忍了死理的人,不裝南牆絕不回頭。
想了這麼一遭也休息夠了,謝薇因給自己鼓了鼓勁,再次抓著藤蔓往下爬去。
有這之前累積的經驗,這一次明顯要輕鬆上許多,等到腳尖真的觸到地面,謝薇因手腕立刻便不停使喚的送了鬆了下來。
她趴在地上,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沒想到真的成了!她居然真的僅僅憑著一根藤條爬上了那麼高的山峰又從那上面爬了下來!
現在放鬆下來,這才覺得手心似乎有些疼,謝薇因低下頭,發現掌心之中已經磨破了皮,紅色的痕跡蔓延了一整個手掌,磨得深了地方冒出了血珠,已經抹了不少在草尖上。
「啊!」謝薇因平日裡最受不得就是疼,此刻也是疼慘了,小口小口的吹著氣,好半天才覺著這火辣辣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
她正鬆了一口氣,忽然聽到一陣更粗重的喘氣聲似乎就響在耳邊,一聲一聲,如同狂風過境。
謝薇因猛地汗毛直立,身體僵硬地轉過身,才瞧見不遠處正站著一隻花豹,威風凜凜,皮毛如油,雙目如焗,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謝薇因這才意識到或許是自己身上的血氣引來這奪命的畜生。
她咽了口唾沫,慢慢直起身子,她才微微一動,那頭花豹竟然如同察覺了她的意識一般,抬起爪子緩步走來。
竟是才出龍潭又入虎穴。
謝薇因一咬牙,趁著與這畜生的距離還不短,發足狂奔了起來。
扶昊予架馬在林中行進,眼看著穿風林已經快走到了盡頭,再往後就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正想回頭對扶桃說修正片刻,五感敏銳的他耳邊卻傳來一聲驚呼。
扶昊予立刻回頭,「五弟!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聲音?」扶桃愣了一下,住馬側耳聆聽,他雖然比不上扶昊予,但天生善於與自然溝通,因此也很快注意到了那一絲不同尋常的聲音。
扶桃不由得失聲道:「有人!」
扶昊予點頭,當即拍馬道:「恐是遇上了什麼意外,我且先上去看看!」
謝薇因先前雖是占了距離的優勢,但人又怎麼比得過叢林之王豹子的速度,再莫說謝薇因還是個平日裡足不出戶的女子。
縱使謝薇因已經使出了全身的氣力,但花豹顯然是輕而易舉已經拉斷了兩者之間的距離,輕輕一躍便來到謝薇因面前,舉起前爪一掌揮了過去。
謝薇因閃避不及,踉蹌一步,但恰恰避過了這致命一擊,只讓那尖利的指甲抓破了她頭頂纏繞的髮帶。
一擊不成,花豹顯然對這樣的結果十分不滿,嘴裡發出一聲粗吼,更是加快了速度。
謝薇因雙腿一軟,直直跌落在地,慌張轉身,花豹已近在眼前。
她再無力反抗,只得閉上眼睛,等待著這畜生撲過來咬住她的脖子。
就要這麼結束了嗎?
她在心中絕望地想著。
時間就這麼過去,謝薇因卻始終沒有感受到壓迫感。
她不禁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