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入瀑布

  「阿四！」顧小曼還沒來得及阻止，胡四就消失在水面之下。

  張阿狗和李子今都不會武功，顧小曼不敢獨自下水，留他們兩人在水面之上，只得等著胡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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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瀑布之中沒有迷霧，反倒比外界要明亮幾分，因此很快，顧小曼就看見水下盪來絲絲波紋。胡四從水面上冒出頭，換了一口氣，「顧姐姐說得沒錯，從水下可以進入山洞之中！」

  顧小曼眼中掠過一絲欣喜，問道：「水路走起來如何？可還容易？」

  胡四鼓起臉頰回想了一番，說道：「唔……挺容易的！水下沒有什麼擋路的東西，雖然有一段路稍微崎嶇了些，而且光線很暗，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但只要游過那一段路就好啦。」

  「顧老闆，那我們下水嗎？」張阿狗興致勃勃地盯著水面，問道。

  胡四在水下的時間很短，最多六十個脈搏，顧小曼以此推算，進入山洞需要走的水路必定不是很長。

  但胡四身懷武功內力，速度本就比旁人快了不止一點，按照普通人潛泳的速度，或許要九十個脈搏才能到達岸上。對於水性好一些的人，稍一閉氣也就過去了，但若是水性不好，堅持不住昏死在水中都有可能。

  李子今凝視著水面，不語，似乎也在思考這一點。

  再者，寒潭的溫度著實太低了些，普通人在冰寒刺骨的潭水之中，能夠堅持多久都說不準。若是在潭水中耗盡體力，好不容易上了岸，卻沒有力氣繼續行動，豈不被困在了山洞之中？

  因此顧小曼並未急著回答張阿狗的話，而是問胡四：「阿四，你有仔細觀察山洞中的情況如何嗎？」

  胡四點點頭：「裡面有一些光亮，好像是夜明珠……地面上也有一些干樹枝，可以當做柴火。」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眼中無不多了一層幽深意味。

  夜明珠乃天下至寶，世間少有，金龍山的山洞中竟會有夜明珠的存在，可見布置山洞的人勢力如何！

  「阿四，你去瀑布外邊的山林當中撿一些果子回來，我們帶著果子進去好嗎？」顧小曼撫摸著下巴，思考道。

  既然山洞中有柴火，顧小曼就放心了，若是張阿狗兩人被寒潭凍傷，上岸後也可立刻點火取暖。而讓胡四找一些果子，則是為了進入山洞之後補充體力。

  張阿狗和李子今一聽顧小曼說的話，便明白了她的用意，同時不由得在心底感嘆顧小曼玲瓏心思。若不是顧小曼，就連他們兩人都不能第一時間想到。

  胡四雖不明白顧小曼的用意，卻毫不猶豫地點頭，隨即身體輕盈扎出水面，足尖在潭水之上輕輕一點，便離開了瀑布之中。

  胡四再次回到瀑布之中時，衣兜中已經裝滿了各色果子。而在這段時間中，顧小曼讓李子今二人往身上撲滿潭水，又帶著他們做了幾組伸展運動，以免下水之後抽筋。

  兩人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動作，但顧小曼既然讓他們做，他們便毫不遲疑，只當是一種奇怪的武學功法。

  「阿四已經熟悉水下路徑，下水之時便由你領路。」顧小曼思量道，「子今和阿狗二人緊跟胡四，我殿後，以免突發意外。」

  張阿狗本想推辭說自己殿後，看見顧小曼不容置疑的目光後，便不再多說，跟著李子今下了水。

  顧小曼也隨著他們的步伐跳入潭水之中，一瞬間只感覺冰寒刺骨，體內積聚已久的內力立刻從丹田處擴散開來，在全身經脈穴位處運行。有了內力的溫煦，顧小曼倒也感覺不出水中涼意。同時，丹田之氣源源不斷湧入顧小曼胸中，竟沒有一絲閉氣的不適之感。

  顧小曼不由得有幾分沾沾自喜，看來自己的武功沒有白學嘛。

  在水下睜開雙眼時，顧小曼才發現潭水中視物遠比水上清晰，水草落葉，清晰可見。但如同胡四所說那般，越往深處游去，光線就越來越暗。

  又往前遊了五個脈搏的時間，眼前驟然一黑，再看不清前面的路。顧小曼摸索著周邊石壁才發現，應當是到了胡四所說最為崎嶇的那一段路，周邊水道寬度驟減，只能容納一人通過。

  胡四上岸之後，立刻回頭將李子今、張阿狗二人拉上水岸。兩人一上岸就無力地趴在岸邊不斷喘氣，果真被寒潭折磨得力氣全無。

  胡四不敢耽擱，立刻用樹枝生氣一團溫暖的火焰。然後，他望向潭水之中的眼神驀地深邃起來，透著濃濃殺意。

  張阿狗率先發現了胡四的不對，也隨著胡四的目光低頭往水潭看去，只是水面風平浪靜，什麼也看不出，不禁奇怪問道：「胡四小哥，你這是怎麼了？」

  胡四眼中殺意不減，眼皮一挑看向張阿狗，這目光實在是過於凌厲，張阿狗被嚇得不禁退後一步。

  李子今一眼看過來，想要勸說的動作也止了下來。

  廣元動亂，流寇陡生，亡命之徒他也見過不少，還沒有一個人的眼神能像胡四這樣，僅僅是瞧上一眼，便讓人覺得如芒在背。

  胡四閉眼片刻，再睜眼時，眼中情緒已經恢復正常，只是聲音已經凝重：「水下有東西，顧姐姐還在下面，我怕她一人應付不來，先下去瞧上一眼，你們可現在這裡歇息上片刻。」

  李子今聞言，上前一步：「這就是說小曼會有危險？我也要去！」

  「你？」胡四瞥過他：「你不會武功，下去只會礙事，在這裡等著。」

  說完正要跳入水中，卻見水潭中心忽然出現一片急速旋轉的漩渦，那漩渦越轉越快，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一般。

  胡四大叫一聲，猛地撲到水潭邊：「顧姐姐！你能聽到嗎？顧姐姐！」

  然而水下依然沒有什麼動靜，胡四一咬牙就要跳下去，卻被後面的張阿狗攔住：「胡兄弟！你現在不能下去！沒看見那東西已經朝這邊過來了嗎？！」

  胡四瞪向他，一字一頓說道：「你敢攔我？」

  張阿狗沒想到胡四竟會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不由得一愣，就要禁不住鬆手。

  漩渦眼看著越來越近，白花花的水下閃現著一團黑色的東西，在水下遊動翻攪。

  張阿狗離得近，看清楚了裡面的東西，驚叫出聲：「啊！蛇蛇蛇，啊不，是蟒啊！」

  他才一說完，只見一條碗口粗細的巨蟒從漩渦中盤旋而出，一身黑色鱗片竟然隱隱閃耀銀光。

  它吐著信子，陰毒的雙目在三人之間來回打量。

  三人被巨蟒帶出來的水花結結實實澆了一身，張阿狗已經嚇得連話都說不出。

  這……這究竟是什麼怪物？他抹了把臉上的水，才看清眼前這條蟒蛇的真正面目。

  除了身形巨大，兇悍邪祟，更為奇異的是，它的頭上竟然生了一對犄角，蛇頭三寸之下又有著一道豁口，不斷拍打的蛇尾的分為了兩半，竟如同生了兩條腿一般。

  李子今站在稍後側，也是一臉凝重的看著這條或許能稱為蟒蛇的東西。

  被這隻巨蟒堵住了進路，胡四一時間也無法跳入水中，他抬起頭，兇狠地盯著巨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我的大爺啊，就算你再怎麼厲害，總不能赤手空拳的與這種怪物幹上一架吧？！」

  張阿狗說著就上前來把胡四往後拉扯。

  胡四卻是巋然不動。

  李子今也看不下去了，生死之間哪裡還容得下他們這般拉拉扯扯？

  「走吧，胡四，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咱們得先進洞裡躲以下，等這個怪物走了咱們再想辦法不遲？」

  胡四勃然大怒：「枉顧姐姐平日把你們當做朋友，事事想著你們，現在她生死未卜，你們便要丟下她了？」

  張阿狗被說得面子上有些不過去：「胡四，你怎麼說話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道理你還不懂嗎？」

  那頭巨蟒顯然是已經受夠了他們的磨蹭，蛇腦袋轉了一圈，腹部的那條的豁口竟然發出「嗬嗬」的聲音，聽起來，竟然如同笑聲。

  李子今皺著眉走過來，厲聲說道：「來不及了。」

  胡四冷冷看了他二人一眼，他已經下定決心，就算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與這怪物一戰，結果還沒等有什麼動作，忽然覺得眼皮一沉，不聽使喚的，眼前一黑，渾身跌軟了下去。

  離他最近的張阿狗愣了一下，上前一步接住了胡四倒下的身體，緊張看向李子今：「子今，這是這麼回事啊？」

  難不成這怪物還會放毒不成？

  李子今安慰道：「不必擔心，之前在廣元救人時，許多群眾傷勢過重，疼痛難忍，我便結合前人配方，採集四方草藥，改良了麻沸散，這東西藥效強勁，基本上，只要沾了皮膚便了使人昏睡上一兩個時辰。剛剛我趁胡四不注意，抹上了他的脖子。」

  說完，他急切說道：「事不宜遲，咱們快進山洞避避吧！」

  張阿狗當然是連連應是。

  三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濃黑山洞之中。

  這隻水潭上的巨蟒細觀片刻，忽然俯下身來，久未動作。

  這是一個匍匐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