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緣錯
2024-05-03 23:01:16
作者: 沐蘇若
「抓到你了!」眼前少女笑盈盈說道,眸光閃閃。
扶昊予看著拉在自己腕上的手,不動聲色的拂開,皺眉不語。
現在這是怎麼回事?為何這些蝴蝶會把自己帶來這裡,眼前忽然出現的少女又是誰?
這一切的一切,放在誰身上都會嗅出陰謀的味道,更何況是扶昊予這種官場斡旋纏鬥的人。
然而現在諸事未明,背後引他前來的人有什麼陰謀還未可知,因此還只有靜觀其變。
謝薇因完全不知道眼前之人沉默地眸色中在想什麼事情,一副心思還沉浸在遇見「如意郎君」、「真命天子」的興奮中。
原來婉兒姐姐說的秘方真的有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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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男子,劍眉星目、面如冠玉、束髮金冠、芝蘭玉樹、氣勢昂然,尤其是那一雙眼睛,黑眸銳利,劍眉英挺,乍看上去,冷傲孤絕,細品上去,又盛氣逼人。
這真真是我心目中的好男兒!他果然還與那晚所見時一模一樣!
說起來,那晚她跌入這男子的懷中之後,因為夜色深沉,而他又被小人匆匆叫走,因此她還未能一睹對方容貌,如今還是借著這微弱月光,才真正看了清楚。
幸好,對方與她日夜幻想中竟別無二致,都是這般的令人心動。
謝薇因面頰緋紅,只是在夜色中看得不甚明顯。
只是她向來對女訓女誡中教導女子應恪守禮教、三從四德的論調嗤之以鼻,女兒如何就要如此嬌嬌弱弱,只能坐在閨閣中繡花看書,而不能和尋常男兒一樣,頂天立地,有意見便說,有開心事便笑。
因此,她向來不是忸怩害羞的性子,在這種時刻,更是不願露了怯。
這可是她費盡周折尋來的郎君,如何能失了機會?
因而她問完後,哪怕這器宇軒昂的男子半天不說話,謝薇因也沒有覺著挫敗,悄悄抬著眼把對方看了又看,按捺不下心中的欣喜,便又開口道:「你是引香蝶為我帶來的佳偶,再說,你也願意跟著它們來了,不是嗎?可別想抵賴!」
扶昊予只注意到其中一件事,細細呢喃:「引香蝶?」
這難道就是剛剛自己眼前見過的光芒流轉卻無實體的蝴蝶?
扶昊予眼中眸色更是淺淡,打量著眼前的女子,小心問道:「你是誰?」
謝薇因輕輕「啊」了一聲,似是有些羞赧,飛快覷了一眼扶昊予,「咳咳,既是我引你而來,自當是我先行介紹。」
在扶溫婉的描述里,種香之人雖然是女子,但被引來的男子與對方見面後,卻要更承一份主動,不過面前男子大概是不曾聽說過這些軼事,那也沒關係,反正人都在這裡了,還需要糾結什麼主動先後嗎?
謝薇因這才發現自己與對方距離似乎是有些過於近了,自己雖然大膽熱烈,但也並非不知男女授受不親之理。
因而後退一步,福身做了一個禮,這才真正做了個介紹:「這位公子,小女乃是大楚首輔謝楠嫡女謝薇因,薇草也,樂韻者,生於心,有節於外,是為薇音。」
謝薇因說了這麼一長串,聽在扶昊予耳力就只剩下了兩個字「首輔」。
首輔謝楠,為官剛正,為人清廉,雖不如定國侯趙振華是兩朝元老,但與許帝傅乃是同窗,兩人倒是同一場科舉出身,一人為榜首,一人為榜眼,這麼多年,也算是扶南的肱股之臣。
就扶昊予與他接觸來看,此人雖有些迂腐古板,循規蹈矩,默守陳規,但心中自有一番傲氣,是不屑與官場黑暗同流合污之人,因此,在他還未當上太子之前,無論三皇子扶競對他如何軟磨硬泡、引誘賄賂,謝楠都不曾鬆口一絲一毫。
可是眼下,這個行事詭異的女子居然說她是謝楠嫡女?
這其中又有什麼曲折彎繞?難道是為了陷害首輔,離間我與朝堂之中鼎足之姿的大臣之間的關係,引起我與他之間的罅隙?
若真是這樣,那這背後之人用意可就令人深思了。這個人是誰?
是扶競還是扶雅和?抑或說,又有另外一股勢力?
扶昊予思緒翻轉,一點不有聽見佳人名姓的興奮,眉頭反而是越皺越深。
謝薇因每等來自己期待的反應,臉上掛著的笑容瞬間就垮了下去,仿若是凌空被雨倒了個徹底,激動興奮也淡了一點,她有些委屈:「誒,我都已經說完了,你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最起碼……最起碼也得告訴我你的名字啊。」
扶昊予看了她一眼,側身準備離開。
「誒!」謝薇因整個人都懵了,慌亂抓住他的衣袖,著急問道:「你為何這般對我?可是對我有什麼不滿?」
扶昊予有些莫名其妙:「這位姑娘,若你是被人指使,在下想勸你,權場複雜,不是你能想像的,無論你站在哪一邊,還是趁早脫身的好。」
謝薇因完全聽不懂這段話,呢喃道:「你在……在說什麼啊?」
或許是眼前女子眼中委屈太盛,淚眼朦朧,扶昊予頓了一下,斟酌字句補充道:「若……若姑娘只是偶然來到此處,我也可不再追究。只是前途漫漫,姑娘大好年華,正是緩歌摘花的日子,切莫一時遭受蠱惑,做下錯事。」
謝薇因已經完全愣住。
扶昊予拂袖離開,留下一句:「好自為之。」
「等等!」謝薇因叫住他,小步追上他,眼中再不復之前驕傲,而是放低了聲音小聲問道:「那一日在四皇子府,你我明明……你已經忘了我嗎?」
四皇子府?
扶昊予回想片刻,並無憶起那日有和不同尋常之處,因而,更加覺得眼前女子是在說謊。
謝薇因還仿若未覺,略帶期待看著他,「或許是我莽撞了,倉皇間,就引了你過來,不過,這也是因為,那日你走得匆忙,我未曾問及你名姓,所以,我才……我才……」
扶昊予淡然答道:「姑娘,那一日我在四皇子府中,暢飲達旦,一步不曾離於席間,與我交談之人也不過是朝中同僚,結束之後,我便徑直回於自己府中。此事皆有旁人可以作證,因此,若非姑娘記錯了,那麼便是姑娘認錯了人。」
謝薇因還擋在他面前,似乎是不能接受這般說辭,「我親手在你身上種下的香,怎麼可能會認錯?」
「種香?」扶昊予想起剛剛這個叫謝薇因的女子提起的引香蝶,似乎與這個「種香」是同一類東西。
中原之地斷然是沒有這般邪肆之物的……
他回憶起顧小曼走前,朝堂上忽然提及的南疆在大楚各地復現之事。難道這是南疆秘術?
謝薇因情緒激動,全然沒有在意他究竟在說什麼,一步向前,顫聲道:「可是我有什麼令你不滿之處?我是容貌不好?是我家世配不上你?還是因為別的什麼,你說啊!」
扶昊予被擾的沒有辦法,只得說道:「謝姑娘,莫說我對你所言「種香」沒有絲毫印象,多半不是那日你所遇之人,就算我是,我怕是也只能說一聲姑娘錯愛。實不相瞞,在下已有心許之人,且此生非她不可。」
他說完之後,謝薇因似乎忽然平靜下來,看了他片刻,冷靜說道:「既然如此,那你便走吧。」
扶昊予疊手,頷首行禮之後便轉身離開。
謝薇因立在原地,見他身影漸行漸遠,愈發模糊,直至再也看不見。
早先自扶昊予出現後,便一直在一邊縮小身影,當自己不存在的雪竹走上前,小心道:「小姐,你可還好?若是想哭的話,雪竹肩膀可還借你靠一靠。」
雪竹可還尤其記得,謝薇因兒時因一點不順心的小事就哭鬧不止,鬧得榭府上上下下雞犬不寧不得安寧,連老爺都得特意跑來安慰哄著睡覺的情景。
現在受了這麼大委屈,還不知道得鬧成什麼樣子呢?自己現在可得小心一點,別就那麼巧被小姐拿來撒氣……
雪竹小步走過來,卻見月光下,謝薇因不僅沒哭,甚至臉色如常。
若是真見了對方泣不成聲雪竹倒還覺得還好,現在對方這副模樣,真真是把雪竹嚇到了。
「小姐!你別嚇我!這天涯何處無芳草,那個男子雖然看著不錯,但這世上可不只有他獨一個?咱們還不能去找別人了?」
謝薇因搖頭:「這世上,還真就只有他獨一個。」
「啊?」雪竹訝異。
謝薇因緩步前行,問著雪竹:「我可問你,大楚皇子中有幾人與這男子一般年歲?」
雪竹有些沒懂話題為何忽然轉到了這上面,不過仍是老實答道:「這位公子看起來弱冠之齡上下,而聖上幾位皇子中,只有太子、三皇子、四皇子幾位與他年齡相當。」
謝薇因點頭,又問道:「雪竹,我再問你,這三位皇子,哪一位更可能說出有心上之人之話?」
雪竹眼睛一亮,「啊!是太子殿下,只有他有婚約!」
謝薇因帶著笑:「那你說,這樣的人可不就是世上獨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