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雅和溫婉

2024-05-03 23:01:21 作者: 沐蘇若

  雪竹跟著謝薇因腳步,好奇道:「可是小姐,如果那位公子真是太子殿下,那他也已經有了婚約……」

  而且……他剛剛不是還拒絕你了嗎?

  當然,這句話借雪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問出來,因為謝薇因的臉色已經在剛剛那句話說出來時徹底垮了下來。

  

  謝薇因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雪竹惶恐不安、瑟瑟發抖。

  「呵。」然而謝薇因卻沒有什麼表示,居然彎眼笑了出來。

  她大步朝前走,昂首而語:「哪又如何?我謝薇因想要得到的東西,想要做到的事,何時沒能做到過。」

  雪竹反應過來,繼續跟在她身後,聽得她繼續說道:「所以,我想要得到的人,自然也跑不了。」

  雪竹聽得雲裡霧裡,下意識接話道:「小姐,你可有什麼打算?我們這樣做,是否有些於理不過?」

  「雪竹!你到底是誰的人?怎麼一直說喪氣話呢?在我這裡,本小姐就是理兒!」謝薇因不甚在意的反駁道。

  樹下陰影斑駁,晃動不止。

  謝薇因看了半瞬,說道:「再過幾日就是圍獵之時了吧,到了那一日,我還要再見他!」

  「哦。」雪竹應了一聲。

  然後才猛地反應過來:「什麼!」

  她快步走到謝薇因身邊,表情糾結看著她,「小姐,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謝薇因莫名道:「你哪裡看著我像在說笑?」

  「我們今日違抗老爺命令偷偷跑出來,已經得了僥倖,現在回去還不知道會不會被府里侍衛發現。你現在居然還想再逃出來一次?」

  「誒,別這麼激動。」謝薇因拍拍雪竹肩膀,擺出個甚是沒心沒肺的笑容:「不進虎穴焉得虎子?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打住打住!」雪竹無奈,妥協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當務之急是咱們得趕快回去!這都要到子時了,要是有丫鬟要房中來,咱們不是死定了?」

  「誒喲……慢點,雪竹!」

  雪竹拉著謝薇因的手就是狂奔。

  與此同時,摘星台上,正欲出去一看的扶雅和被扶溫婉攔住。

  看著與自己面容相似,然而性格卻迥然不同的胞妹,扶雅和沉默片刻,還是點頭應允。

  剛剛忽然出現的引香蝶仿佛只是一個錯覺,現在就算扶雅和細心感受,也完全不能察覺出它們的存在。

  「此地喧鬧,哥哥,不如我們尋一僻靜之處?」

  扶溫婉歪著頭,模樣看著十分天真。

  看著她這幅模樣,扶雅和內心忽然柔軟不少,眉目間的溫柔也霎時真實不少,多了幾分真情實意。

  扶溫婉帶著路,經過一條羊腸小道,最後兩人到了一處寂無人跡的涼亭。

  涼風有信,深秋坐在這樣四面透風的地兒,難免會有些寒涼,所幸亭中石桌上已經放上一壺溫酒,應該是早有準備。

  二人坐下,扶溫婉先為對方斟了一杯暖酒,遞了過去,笑道:「哥哥,天涼,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扶雅和順手接過,一飲而盡。

  然而再次之後,兩人卻似再沒有話說一般,居然齊齊安靜了下來。

  事實上,扶南所說「他們兄妹二人自小分離」確實不假。

  扶雅和四歲被接往太華,在次之前,扶雅和體弱被養在養心宮,僅僅由一批太監宮女照看,然而扶溫婉卻是被太后親自帶往慈寧宮,親自撫養。

  後來他去往太華之後,甚少回京,而每一次,就算回來,所見之人,數目眾多,且他向來只是在大型慶典節日中才回來,因此,短暫幾日多是在繁重典禮中度過。

  與扶溫婉見面時日,實在是屈指可數。

  扶雅和心中有愧,只想加倍對扶溫婉更好,只是不知是否因為歲月倏忽,兩人都已過了那段最需要對方的樣子,扶溫婉與他相處,實在算不得親近。

  他雖然無奈,但畢竟血濃於水,扶溫婉是他在世上,唯一最親近之人。

  若待有一人,大仇得報,大業即成,他定要好好守著扶溫婉,為她尋一位好兒郎做夫婿,見她永遠天真無邪,做個逍遙自在的公主,無憂無慮。

  他們是雙生子,但是那些輕鬆快樂,簡單平靜已經是他尋求不來的了,但是扶溫婉自小生活優渥,未曾體驗到民間疾苦,也不知道他們二人身份背後究竟意味什麼。

  但是,只要他還在這世上一日,就定然不會讓這些疾惡打擾到扶溫婉。

  他所失去的、欠缺的,扶溫婉都會擁有。

  代他擁有。

  扶溫婉大費周章,特地將他引來這裡,想必不會僅僅在是因為與他倒上一杯溫酒而已。

  扶雅和見她一直不曾說出目的來,忍不住微皺眉頭,不僅詢問道:「溫婉,之前你不是說有些話要與我聊聊嗎,真的現在倒是一句話也不曾說了?」

  扶溫婉聞言,不禁笑:「哥哥,婉兒曾經聽過這樣一個說法,說是那關係真正交好之人,即使同處一室,互不說話,也不會覺得半分尷尬,反而該是有你在身側,無論如何,便是幸事。」

  「婉兒自認與哥哥便是這樣的關係,難道哥哥覺得我們不是?」

  扶雅和被瞬間堵得無話可說,最後只有無奈搖頭道:「你這丫頭,倒是在哪裡聽來的這些歪理?」

  話是這麼是說,但剛剛凝滯的氣氛確實要緩和不少。

  扶雅和本有心與她聊上一番舊事,也算是填補上這些年缺少彼此生命部分。

  然而扶溫婉卻是興趣缺缺的樣子,對扶雅和的問題擺定了一問一答的態度。

  饒是扶雅和在自己妹妹面前再如何寬容友善,也還是能清晰察覺出扶溫婉的心不在焉。

  交談之人都沒了應答之心,這話題倒是有些難以繼續下去了,扶雅和乾脆也停下嘴,靜靜看了扶溫婉好一會,慨然嘆道:「溫婉,我們是骨肉至親,同胞而出,雖我是兄長,卻也不過比你早上微末幾瞬先行來到這世間,因而,我應是世上最了解你之人,也是最應保護你之人。與我談話,若還瞻前顧後,畏首畏尾,防備如此,未免讓人心涼。」

  扶溫婉等的就是這句話。

  因此,聞言她抬起眼睫,看上去有些無辜意味:「哥哥,世道險惡,也只有你我二人或可相信相依,我若是問你什麼,你據實而答,告知於我可好?」

  扶雅和看向她,仿佛是意識到她要問些什麼,皺眉更深。

  扶溫婉微微一笑,起身湊到扶雅和耳邊,小聲問道:「哥哥啊,你與南疆……」

  扶溫婉說完之後,淡淡退回一旁,含笑看著對方。

  扶雅和睜大雙眼,似乎還有些難以置信。

  為什麼……為什麼扶溫婉會知道他究竟在籌謀何事?

  他此番行事如此隱秘,第一條原因是躲避朝廷探查,第二條原因則是因為扶溫婉。

  走到這一步,也實屬無奈,若是事成,那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敗露,他也好將扶溫婉從中指摘乾淨。

  在他心裡,扶溫婉還是那個不諳世事、天真純淨的小丫頭,現在聽得對方似乎是知道內情的樣子,只以為她是不滿他行事如此險惡,籌謀如此深久。

  因此,不由得拂袖問道:「溫婉,你要阻止我?」

  然而,扶溫婉聞言,卻仿佛是聽見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輕笑出聲,這才回答道:「哥哥,你誤會了,我不是要阻止你,我是要幫你。」

  她說得如此輕描淡寫,斬釘截鐵,全然不知自己口中吐出得是何驚人之語。

  扶雅和怔然好一會,只以為扶溫婉多半是帶了一份好玩的興致,這麼一想,便有些憤然道:「胡鬧!」

  「這些事情怎麼是你可以參與其中的?」扶雅和倏地起身,厲聲道。

  扶溫婉聽他這麼說,頓時也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撅著嘴巴反駁道:「哥哥既然能做之事,溫婉自然也能做!」

  扶雅和意識到自己剛剛似乎是過於激動,因此放緩了聲音,回道:「傻丫頭,前方道路究竟如何,不是還有哥哥嗎?你且放心在哥哥身後待著,做你閒散自由的公主有何不好?」

  扶溫婉聽罷,卻是鄭重搖頭,臉上表情十分認真:「哥哥,四歲那年,你被太華接走之日,你我二人道別之時,是如何說的?」

  扶雅和身體一震,回憶片刻後說道:「你說,分則各自為王,合則天下無雙。」

  扶溫婉粲然一笑,點頭說道:「哥哥,難道不是如此嗎?我也並非是那養在蜜罐中不沾風雨的嬌花,一吹就倒,你該相信我,只有我們合手,你所尋求一切,如何不是探囊取物?」

  扶溫婉說得自信,看在扶雅和眼中,卻多了一絲陌生感。

  難道真是因為他許久不曾回京,許久不曾與扶溫婉多多交流,怎麼現今見到扶溫婉模樣,就成了一副陌生茫然的相處狀態

  扶雅和嘆了口氣,問道:「溫婉,許多年不見,徐先生可還好?」

  扶溫婉臉上的笑容立即僵住。

  她垂眼掩住眸中情緒,語氣倒是一如往常:「哥哥倒是指的哪一個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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